《夏梦之翼(重修版）》若水相惜

6、Chapter5

　　一晃眼七月到了，不二周助的结业考试在即。裕太千里迢迢地跑来给哥哥打气。不料见到不二周助后，第一句话竟然是……
　　“裕太，要来一杯橙汁吗？”
　　看到哥哥那一副一脸轻松的样子，仿佛要参加考试的是另外的什么人。裕太一路上搜肠刮肚的千言万语最终凝结成一句话：
　　“不要了，还是牛奶吧。”
　　裕太沉着脸说。
　　不二周助以全A的成绩通过了考试。这让裕太有了一种白担心一场，白跑一趟的挫败感。同时也感觉到像钻石一样耀眼的哥哥回来了，这又为小裕太的心灵凭空增添了一份郁闷。
　　裕太在T城逗留了几天，不可避免的知道了他哥哥一番惊天动地的举动。
　　一想到留级竟然是为了这么一件事情。裕太痛心疾首的质问哥哥：
　　“哥，看来我以前大大的低估你了。全世界会为了这种事情留级的，也只有我的笨蛋哥哥了。”
　　不二微微一笑：“看来我是做错了。”
　　“错，大错特错。那女孩受了你那么大的恩惠，死了也就算了，活下来可怎么安生那！你可把人家害惨了。”
　　“原来裕太是被我害惨了，才这么说的。”
　　“讨厌的哥哥。”裕太脸一红，扭头就走。
　　“裕太，帮我向由美子姐姐保密。”
　　裕太走远了，没有回音。

　　第一次手术后，雪芙恢复得很好，精神好，切掉的肿瘤也没有复发的迹象。
　　为此，不二决定在Bay Bar举行一个小型聚会用来庆祝雪芙度过第一轮难关。要请的人有白石，英二，包括大石在内的几个主治医生，还有最最需要感谢的人——手冢国光。被邀请的人每人可以带上2~3个伙伴一起参加。此外既然裕太在，那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不二为聚会忙碌了起来起来。
　　小酒吧里的桌子椅子都被搬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张长长的桌子。四周的墙壁挂上了红白相间的彩带，光线被调成了怡人的暖色调。
　　酒水，点心，水果，蛋糕……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忙起来的时候自然会带上英二和白石，当然还有裕太。
　　“哥，”裕太指着一堆“绿色”食品说道，“芥末味的东西不用那么多，没有人会吃的。”
　　“是啊，不二，”英二插嘴道，“我已经问过大石了，他们中没有人有那种奇怪的口味。”
　　“大石？”
　　“嗯……”
　　不知怎么的，英二脸上红了一块。

　　但是聚会上真的出现了奇怪的口味。
　　一个个子颇高的男人，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起码有他三分之一张脸那么大。灯光反射在他的镜片上，说不出的诡异。
　　英二拉住大石，低声问道：“喂，大石，手冢教授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认识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大石都在使劲的纠正“手冢教授”不是一个老头子，还翻出了手冢的照片。英二看了以后直感叹传闻说得也不错，这个人挺寒风凛冽的,只是这不就是，不就是……见到真人以后，英二便确信了这个人真的有冷空调的能耐，光是看到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英二便觉得周围的空气要下降几个摄氏度。
　　大石顺着英二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乾贞治，大学的时候跟我还有手冢是同班同学。因为他特别喜欢和各种各样的药物打交道，毕业以后就当了一名药剂师。”
　　“原来是药剂师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大石和英二吓了一大跳。
　　“喂，裕太，你怎么可以偷听别人说话？！！”
　　“什么偷听啊？只是碰巧听到而已。又不是什么要紧的机密，你那么激动干嘛？”裕太满不在乎的喝了一口橙汁。
　　“裕太弟弟，不要偷听别人说话还有理了！”
　　“好了好了。英二。”
　　眼看着一场流血事件就要发生，大石忙起身安抚炸了毛的英二。
　　大石递上一块星鳗，英二不满的把食物抛进了嘴里，嚼啊嚼啊。
　　裕太拿起橙汁放到嘴边，吸啊吸啊。
　　半晌，
　　“大石，那个乾贞治为什么要来参加宴会？”
　　“不知道，”大石耸耸肩，“照理说他是不喜欢参加宴会的。也许是手冢请他来的吧。”
　　英二很难明白为什么一个万年冰山要带上一个巫师。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
　　“裕太？！”英二伸出一脚，越过大石，冲着裕太打了个招呼。
　　裕太心领神会。
　　一旁的大石一头雾水。刚刚两个人还差点要打起来，为什么一会儿自己反倒是那个碍脚的了呢？

　　两个黑影慢慢靠近正在摆弄酒水，浑然不觉的乾。
　　“HI，你们好！这里有一种最新研制的饮料，要不要来试一下。”乾突然转过身，手里拿了一杯墨绿色的液体。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两个做贼心虚的人吓了回去。
　　裕太一脸通红。英二慌张的搓搓手，“试什么？”
　　乾上前一步“乾氏特制蔬菜汁，由十多种配料精制而成，对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来说是滋肝补肾，补充体力的绝好产品。”
　　那两块亮晶晶的眼镜片把两个人吓退了一步。
　　“SO……SO……”乾若有所思的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片儿，用中指和无名指夹住，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忘了说，喝下一整杯的人可以成为手冢国光教授和滕湾玥文小姐结婚典礼的贵宾入场卷哦。”
　　原本热闹的会场，一下子冷静下来，每一双眼睛都在往这边看。
　　“嗳……什么？结婚典礼？”
　　“滕湾财团千金的订婚典礼可是砸下血本的，邀请了很多社会名流。对于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
　　“你是说，他们两个要结婚？”裕太无不惊羡的看着窗边的那一对金童玉女。
　　“是的。”
　　“哇……”
　　“好了，下面开始正式节目吧。”
　　乾往旁边一让，桌子上赫然摆放着十来杯满满的乾氏特制蔬菜汁。
　　“真的吗？一杯，就一杯。So easy！”英二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拿起一杯就往下灌。
　　“英二……”大石想阻止，来不及。
　　“咕咚”一下，一口乾汁下肚。在场的五六个人包括裕太在内，纷纷效仿。
　　一秒，两秒，三秒……
　　大石紧张的看着英二。
　　“噗……”
　　英二把嘴里的乾汁吐了出来，扭曲着脸，歪倒在地上。同样喝了乾汁的人也纷纷倒地。
　　乾掏出笔记本，迅速的记下一行数据。
　　“反应时间比预期慢了十秒钟……”
　　大石拿起桌上的一杯柠檬水，给英二灌了下去。其余半死不活的人见此纷纷寻找柠檬水。
　　片刻之后，英二扭曲的脸舒缓了过来，半死不活的念道：
　　“什么东西啊！这个……玩意儿，根本就没人能喝得下的！好不好？”
　　裕太也缓过劲来，听了这话，说：
　　“有人。”
　　英二顿了顿，与裕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喊道：
　　“不二——”
　　“哥哥——”
　　不二正在享受着一块美味的芥末寿司。

　　不二面不改色的喝下了一杯乾汁，末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嗯，味道还不错嘛。”
　　技惊四座。
　　手冢面露惊异之色，大石一脸不可置信，乾的眼镜差点没有掉下来。英二和裕太一副满意的样子。
　　“wonderful！”
　　玥文高兴的鼓起掌来，拿过乾手上的纸片儿，走到不二身边。
　　“不二，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绝活呢。我和国光的婚礼，在下个月的十五号，一定要记得来参加哦。”
　　说着递上那张入场券。
　　不二接过奖品，入场券的正面是一张婚纱照，照片上的一对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王子和公主。
　　刚刚喝下去的乾汁还在胃里翻江倒海，刺激的大脑皮层一阵阵麻木。
　　不二笑的有点僵硬。
　　“教授的婚礼，自然是要去的。”
　　“你来的话，到时候一定给你安排一个最佳的席位。”
　　“那多谢了。”
　　站在不远处的手冢微微皱了皱眉头。

　　英二和裕太玩起了猜拳游戏，输了的人要喝一杯酒以示惩罚。玩着玩着，他们嫌两个人没有意思，就把大石和不二也拉了进来。
　　猜拳考的是游戏者的观察力，判断力，以及反应速度。即在出拳的瞬间，根据对方微妙的表情，细微的动作，判断出对方的出拳。
　　这天的猜拳，不二很是不在状态，一上场就输。连输十几盘后，不二的头脑渐渐的昏沉起来。
　　又输了，
　　英二很高兴，平时玩猜拳，最怕的是两个人，白石和不二。今天本来想在大石身上捡点便宜，谁知道竟然捡到了不二的便宜。
　　欢脱的倒了满满的一杯白兰地，端到不二面前。
　　“不二，你输了。乖乖受罚吧。”
　　不二正要拿过酒杯，被白石一把拦下。
　　看着不二醉醺醺的脸色，白石担忧的劝道：
　　“不二，你不要再喝了。”
　　“喂，白石这样可是犯规的！”
　　“英二！”
　　不二摆摆手，挣脱开白石的手臂，欲拿酒杯。
　　“哥，你今天是怎么了？”
　　“英二，不二不能再喝下去了。”
　　“大石……”
　　突然，不二觉得自己身体一轻，被凭空出现的一股力道拖到一旁。
　　“他不能再喝了。”
　　手冢威压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英二不敢吱声了。
　　不二朝手冢挤了个笑容。
　　“教授，你要不要……来一杯？”
　　手冢的眉头几乎挤成了“川”字，扶住摇摇欲坠的不二，转头向白石问道：
　　“他的房间在哪里？我送他去休息。”
　　“二楼的第一个房间。”
　　白石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手冢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不二放到床上。
　　安置好不二，起身环顾四周。
　　这间卧室前面已经介绍过了。
　　墙上贴着的都是这片海滩的风景照，不同时间的，不同角度的，林林总总有二十多张，都体现了摄影者颇为独到的品味。
　　所有的照片里，引起手冢注意的是一张摆在书桌上的全家福。这是房间里唯一一张有人物的照片。
　　手冢拿起相框，细细的端详。
　　照片上的三个人，他大致能够猜到是谁。
　　几个星期以来，他已了解到不二留级的真相。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缺席考试，没能够做好应该做好的事情，对自己放任自流都是可耻的，是不可原谅的。不过，若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倒是允许的。唔，人生的意义应该不止是追求更优秀的自己而已。同样，即使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医术，缺少了一颗关爱他人的心，这个人依旧不能做一个好医生。
　　不二，能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
　　桌子上放着厚厚的一摞书。随手翻开几页，每一面上都做了密密麻麻，工工整整的笔记。
　　不二全A的成绩来得可不容易。
　　这让手冢很满意。
　　经过几次补课，手冢发现这位学生，思路清晰，反应敏捷，常常会有出人意料的想法，称之为“天才”实不为过。
　　身后的响动打断了手冢的思绪。一回身，只见不二一手撑在床头，一手捂胸，吐了一地。
　　手冢赶紧走过去。倒了一杯水，递到不二唇边。不二迷糊着眼睛，吞咽了两口。
　　手冢将不二放平，小心翼翼的替他掖上被子。
　　未料不二用力抓住他掖被子的手。
　　“教授，你……不要结婚，好不好？”
　　手冢浑身一颤，蓦地对上一双迷离的似笑非笑的蓝眼睛。
　　“不二，你不要胡闹。”
　　像平时一样冷冷的语气。
　　“不……教授……你知道吗？……我……我喜欢你……教……国光……？”
　　说到最后一个词语的时候，冰蓝的眼眸如同破碎的宝石。
　　手冢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仿佛要一眼看到他的心底。
　　没有下文，
　　不二又含含糊糊的嘟哝了几句，便合上眼，沉沉的睡去。
　　手冢看着不二睡着的样子，怔忡了很久，才挪开不二搭在他胳膊上的手。
　　轻手轻脚的处理完地上的呕吐物，关了灯，别上门。
　　不二，这个世界不是让我们任性的，有需要我们面对，承担，为之努力的东西。一些比情爱更加重要的东西。我的家庭，你的梦想，我们都有应该背负起的责任。
　　我很遗憾没有在最好的年华遇上你。
　　别了，不二。
　　珍重。

　　手冢下楼的时候，客人已去了七七八八。
　　白石，英二，裕太，大石四个人在一旁猜拳猜的起兴。
　　这其中虽然白石也被罚的双颊犯红，却是几个人里面唯一一个神志清醒的，另外三人早就歪倒在一旁，人事不省。
　　玥文走了过来，用略带抱怨的口吻说道：“你去哪儿了？那么久，都不见你人影。就连手机也关机了。”
　　“没什么，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

　　客人都走了，白石将小酒吧简单打理了一下，又将醉的人事不省的三个人送回了各自的房间。之后，决定去看一下不二。
　　一开灯，就看见不二歪在枕头上，地上被吐得一片狼藉。
　　白石走上前，看到柜子上有半杯水，便端起那杯水，递到不二唇边。
　　意识迷糊的不二感到水的清凉，半睁着眼睛，吞咽了两口。
　　白石放好杯子，刚要起身离开，却被猛地一拉，跌回了床上。
　　“不二？”
　　还没等白石反应过来，一个充满醉意的吻压了上来。
　　白石的脑海里瞬间一片嗡鸣声，胃里的酒精似乎一下子挥发了出来，大脑再也不听使唤……

　　那一夜，不二只记得迷迷糊糊中，他死死抓住了一个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