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之翼(重修版）》若水相惜

5、Chapter4

　　台风刚刚过去，空气里还残留有狂风暴雨带来的凉爽。
　　相别多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懒懒的打着哈欠。
　　走在湿软的沙滩上，海浪扑打着远处几座嶙峋的礁石，潮水如同大海的呼吸一涨一落，海风夹杂着海面上腥甜的水汽扑面而来。
　　只有两个年轻男子在沙滩上一前一后的行走。
　　他们低着头，走的很慢，海风吹的他们的头发在空中凌乱的摇摆，所过之处留下两排深浅不一的脚印。
　　不二看见走在前面的白石两手插在口袋里，上衣迎着海风满满的鼓起。
　　他突然停了下来。
　　不二随着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凝重的神情写在眉间。
　　“不二……”
　　“嗯？”
　　见他如此开口，不二以为他在忧心雪芙，正构思着几句宽慰的话。不料他说的却是：
　　“你的考试在下个月吧。”
　　不二微微一愣，随口答道：
　　“嗯……”
　　“这段时间，好好准备考试吧。雪芙的事情，不要太操心了，我会照顾好她的。”
　　“谢谢。”
　　“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又把学业拖累了。要是你再留级的话，裕太会崩溃的。”
　　“嗯……”
　　不二转头望向遥遥的海面，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移动的黑点，远航的游轮载着又一批游子回乡。
　　信已寄出多日，不知光彦有没有收到？
　　不二叹了口气，低声念道：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什么？”
　　“樱花的花期只有七天，花期一过，美丽的花瓣便会凋零，化为地上的泥土和尘埃。但它不会因为生命的短暂而悔恨，春天一到，它就会开的更加的灿烂，更加的耀眼。这便是生之意义。”
　　“在最美好的年华死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她不用再去面对，经历未来生命中的种种痛苦与不堪。带着生活中最鲜艳最美好的东西离开这个世界，这就够了。”
　　白石望着他，眉间是阳光的淡金，瞳孔是海天的深蓝。
　　“鲜艳与美好，不是生命的全部。若人生只有这些，那她也不能明白生命的意义。”
　　不二不可否置的笑了笑。
　　“三个月，还有三个月。可以让我好好的陪着她吗？”
　　沉默良久，白石缓缓的点点头。
　　不二“哦”了一声，脸上微露惊讶之色。
　　白石沿着他视线所及之处看去。离他们大约50米远的沙滩上，一个高瘦的男子朝这里走了过来。
　　沉静又磅礴的气度，就算在50米开外也能感受到的那份冷峻。
　　这样的人不会有第二个。
　　那人走到跟前的时候，不二赶紧迎上去。
　　“教授好！”
　　“嗯。”
　　手冢仔细打量着不二，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挂在眼角，却被鼻梁上的镜片折射的模糊了。
　　“白石，我向你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校新来的教授，手冢国光。”
　　白石先是略感惊讶，随即恢复常态，若有所思的看了不二一眼。
　　“白石藏之介，请多多指教。”
　　手冢礼节性的微微颔首。
　　“不二，这些天你哪里去了？身为你的导师我不得不提醒你，离下个月的结业考试只有20天了！”
　　见不二面有难色，白石忙上去打圆场。
　　“手冢教授，是这样的，这事不能全怪不二。我们的妹妹生病了，是很严重的病，这几天我们一直在照顾她，抽不开身。”
　　手冢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几分关切。
　　“得了什么病？”
　　“脑癌。”
　　这个名词吓到手冢了，他脸上的表情凝重了起来，空气也随之凝固成压抑的沉重。
　　“什么情况？”
　　“情况很不好，强制切除风险很高，不切除的话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寿命。”
　　“哦。”
　　“手冢教授，你有没有办法救救她？”
　　手冢略一沉思。
　　“我有一个朋友，他在这方面是专家，曾经做过很多成功的肿瘤切除手术。不如把他叫过来，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那真的太好了。他叫什么名字？”
　　“大石秀一郎。”
　　“哦，原来是他。”
　　“嗯。”
　　“呐，教授，能不能帮我补课啊？”
　　凝固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手冢看着不二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淡淡的说道：
　　“可以。”

　　两天后，一位容貌清秀剪着鸡蛋头的青年男子出现在米花医院里。
　　来人就是大石秀一郎。
　　相较于手冢，大石显得温厚亲切的多了。亲和力也是一个好医生的必要条件之一。病人会比较容易接受亲和力强的医生，对于治疗也会更有信心。这说不定就是大石成功的原因。
　　他们三个被请到了大石的办公室里。
　　大石拿出一张CT片，放在光屏上，指着一块阴影区：
　　“这里，这一块，”比划了一个圈，“大致的形状是这样的。肿瘤很大，很难做到一次性切除。这个问题我和几位医生讨论过，最后决定的方案是分三次手术，逐步切除。但这个做法风险很大，一旦失败，会加快病人的死亡。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你们的意见？要不要做？”
　　三人对视了一眼。
　　英二先开口：“如果做这个手术，好起来的可能性大不大？”
　　“有是有，但是手术成功，完全康复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但是大石，如果是你的话，可能性会变大吧！”
　　“我吗？”大石对英二温尔一笑，“我会尽全力的。”
　　“好，那就做。”白石开口，“与其这样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不二点点头。
　　“那好，第一次手术时间定在三天以后。”

　　所谓要求补课，不过是信口开河。但是不二没有料到手冢真的会答应。
　　雪芙有治愈的希望，这件事让不二很开心。
　　综合以上两点，不二决定去找手冢补课，顺便当面向他表示感谢。
　　“咚咚咚。”
　　“请进。”
　　手冢看了一眼来人，微露惊讶。显然没有料到不二会在这个时候来。
　　“教授，我看到今天晚上是你值班，就冒昧来打扰了。”
　　“哦，请坐。”
　　手冢指着办公室里的一张沙发让不二坐下来。
　　房间整理的非常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各类资料尽然有序的放在那一排书架上，就算是不熟悉的人也能一下子找出它们的所在。这让不二打心底里暗暗赞叹。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间房间里一件有情调的东西都没有。
　　“你妹妹的情况怎么样了？”
　　“嗯，大石说有手术成功的希望。谢谢你，教授。”
　　手冢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真诚的微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放到桌子边上。
　　“这是专业部分考试内容的摘要，你拿去看吧。看到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手冢的笔记和他的房间一样，工整，清晰，每一条知识点都会整齐的列出来，疑难点多半都标有注释。
　　真不愧是模范生的笔记。
　　不过，同是模范生的不二似乎从来不做这样的笔记。不二学习靠的更多的是感觉，所以手冢的笔记并不是十分适合不二的思路。
　　“咚咚咚”
　　不会又有人来补课了吧。
　　想着，不二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子，年龄跟不二差不多，身高也和不二差不多。
　　尖尖的桃心脸，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活脱脱一个洋娃娃。
　　一头深棕色的大波浪卷披在肩上，身穿一条翠绿碎花的波西米亚风格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蓝色水晶带的人字拖。
　　她手上提着一个便当盒。
　　看这样子……
　　不二笑眯眯的问道：
　　“请问你找谁？”
　　“手冢国光在吗？”
　　“在。”
　　不二转过头，冲着里面说：
　　“教授，有人找你。”
　　“让她进来吧。”
　　不二往旁边一站，给那女子让路。
　　只见她迈着内八字走到手冢的办公桌前，把便当盒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手冢皱了皱眉头，
　　“玥文，不是跟你说过上班的时候不要过来吗？”
　　玥文吐了吐舌头，
　　“你现在是在值班，又不是上班。有什么不能来的？再说，他……”
　　玥文用手指着不二，
　　“他不也在吗？”
　　“不二是我的学生。我要给他补课。”
　　“以前怎么没见你给谁补过课啊。那么漂亮的学生，我都觉得有威胁了。”
　　“你想太多了……”
　　苗头不对，手冢转移话题。
　　“不二，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滕湾玥文。”
　　“玥文，这是不二周助。”
　　“你好。”不二的笑容彬彬有礼。
　　“不二，要尝尝我做的寿司吗？”说着，玥文打开便当盒。里面的寿司五颜六色，精美的让人看了直流口水。
　　“不用了……”
　　“尝尝吧，这些都是我花了好长时间做的。”
　　“还是不用了……”
　　“那好吧。国光要不要呢？”
　　“放在那吧。”
　　“那要记得趁热吃掉哦。”
　　“好。”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拜拜。”
　　“再见。”
　　“嗯，拜……”
　　玥文关上门，走远了。
　　“教授，第十六章关于术后感染这部分，我有一个问题。”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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