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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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再后来的一个多月，我和林菸间的关系渐渐回到了最初的轨迹上，我们依旧只是朋友。
那些心动、那些情绪的起伏，我再也不曾感觉到过。所以我也渐渐相信，那些应该都只是一时的错觉而已。
十年以后，我回来见到的林菸，变成了我最欣赏的样子，那是我小时候常常会梦想自己长大之后的样子。
因而我产生了错觉。
我本就不是。
我只是一时把林菸，当成了是正常人的自己。
而我心动的，也只是那个“正常的自己”罢了。
我常常这么解释给自己听，强迫自己相信事实就是这样的。但是我很清楚，其实......
完全不对。
那种心动不是错觉，那些感情也几乎要在身体里溢了出来。
但是我必须要压抑。
因为我不能失去林菸。
就算不能像我梦里的情节一样，至少他还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好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每次想起的时候我都会微微觉得心痛。
十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说忽略就忽略。我变了，我对林菸的感情变了。同时林菸他也变了。
他变得不再只和我亲近，变得不再依赖我，没有了孩子气，长成了成熟的模样。
他不再是我口中顽皮的言言。
现在的他，是让我觉得有些遥远的林菸。
他对我很温柔，也总是很照顾，因为我生理的缺陷使我不得不依靠别人来生活下去。虽然我知道那并不是施舍，也不是同情或怜悯，但是这些却让我感到了深深的隔阂。
有的时候我会想，或许换一个人，也像我一样听不见的人，或者其他的什么，林菸也一定会这么温柔的照顾吧？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十年后的林菸就是这么一个温柔的人。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贪心，因为我明明得到了那么多了，可我却还在奢望着能够获得更多。
也许我们真的应该回到那条朋友的轨迹上去，所以我要改变自己。
随后而至的就是林菸开学了，他正式成为了一名高三考生，这也意味着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不能对他的生活造成任何负面的影响。
我知道他的理想是S大。这是省内最好的一所大学，想要考上并不容易。
所以我不能打扰他。
但我没想到，反而是我的生活被打扰了。
不是林菸，是沈铭翊。
老实说，自从那次偶遇之后，我有些无意识的躲避沈铭翊。
并不是排斥或厌恶。
反而很佩服他的坦然。
但是......每次看着他，我都觉得像是看到了自己。
矛盾的是，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对林菸的感情，却反而害怕这样的自己。
爱情真的太复杂了。还没开始，甚至连萌芽都还没有，我就想要退缩了。
有时候，我们的对话很客气。
‘你一直都看这么深奥的书吗？’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白色的手机，屏幕上是这么一句话。
我转头，是林菸。
接过手机，我敲打着键盘，‘有兴趣就看看。’
‘果然是陶苏的感觉。’
‘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你还跟小时候一样。有一种你长大之后一定会看这种书的感觉吧。’
‘林菸你的话有些语病吧。’
‘不要跟我提这个，最近做病句练习我都快疯了！话怎么说不是说啊！’
‘加油。’我微笑。
‘嗯。’林菸沉默了一下，继续敲打，‘谢谢你。’
‘不客气。’
有时候，我们会相顾无言。
‘林菸你做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数学了，休息一下吧。’我推开林菸的房门，走到他身边，把写好话的纸递给他。
他的样子很疲惫，草稿纸混乱的堆积在桌子上。
‘嗯，说的也是！’
‘要不要我给你那些水果来？’
‘不用了，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那我给你泡杯咖啡？’
‘啊，我也不喜欢苦的......’林菸看我可能觉得有些尴尬，就接着写，‘陶苏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的时候我会自己出去拿的。做数学太久了脑袋晕晕的，什么都不想要。’
我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了。’
‘好。’
有时候，我们会有些“暧昧”，虽然这大概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天色也不早了，那阿姨我就回家了。”虽然林菸学习很忙，但是他时常回来帮我和妈妈做一些事情，比如修理东西啊，买东西啊什么的。
“言言啊都已经九点多了你就不要走了，在这里住下吧，和淘淘挤一挤就行了，我去给你妈妈打电话。”林菸来帮忙的时候妈妈时常会留他在家里住。
“那就麻烦阿姨了！”林菸也从来没有拒绝过。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睡不好。
我的床是标准的单人床大小，两个17岁的男生睡在上面自然而然是有些挤，幸亏我和林菸都很瘦，不过翻身还是有些难度。
枕头也自然只有一个。家里并没有准备多余的，所以我们只能挤在一个枕头上面。
尴尬的是，如果我们两个人肩并肩的仰面睡，每个人都只有大半个脑袋是枕在枕头上的，枕头的中间空余了大半部分都被浪费掉了。
如果侧躺的话......
要么面对面，要么背对背。
无论哪一种都会让我觉得心跳不稳，连呼吸都会觉得快要窒息一般。
所以每次林菸留宿在我家的时候，我总会睡不着，要么就是数着林菸的睫毛慢慢等着天亮，要么就是背贴着林菸的体温数自己的心跳到天亮。
直到有一天晚上。
我慢慢了解到林菸的睡眠习惯，他通常都会睡得很死，一般的动静是吵不醒他的。
知道这点之后，我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我会就着昏暗的月光偷偷的用自己的指腹去描绘林菸的轮廓。他好看的眉眼，他高挺的鼻子，还有......他薄薄的双唇。
都说唇薄的人心也是凉薄的。
林菸，你也是吗？
林菸，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当你睡着的时候我这些小小的心思，也不会发现我总是配合着你的睡姿制造着无谓的“暧昧”。
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知道。
相对于我，沈铭翊则是一个非常勇敢的人。
他从不掩饰他对我的好感，总是能非常轻易而坦率的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但我的回应从来都只有回避。
我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非常爱逃避问题的人。面对自己对林菸的感情，我选择逃避；面对沈铭翊的追求，我还是逃避。
同时我也很自私。一方面我不想失去林菸，而另一方面我也贪恋着沈铭翊带给我的温柔。
沈铭翊的温柔是和林菸的温柔是完全不同的两种。
沈铭翊总是很细心，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都能从中读出我的喜怒哀乐。他甚至不需要问我，只是自己观察就能了解我的一切喜好，并且熟记于心。他的想法总是周到而又成熟，让我觉得自己是被真心的关切着，而我的想法他总能一眼看穿，甚至不需要我“开口”。我想沈铭翊给我的，大概就是爱情的感觉了吧。
而林菸的温柔是总是照顾我，在任何方面都会迁就我。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累赘，是他的一项任务一般，保护着我让我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常常会和我聊天，跟我分享他的生活，有时候是讲笑料有时候也会抱怨。我很明白，林菸给我的，只是友谊。
而我就是这么自私的都不舍得放弃，失去哪一个都会让我觉得难过。
真是恶劣吧。自己。
时光就这么流逝，转眼又是半个月。
紧接着，林菸他们开学了。
无论是林菸还是沈铭翊，他们都和我的联系少了一些。
高三大概真的是苦不堪言，在升学的压力下其他的都在这一年里显得微不足道了吧。
而我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些懵懵懂懂的纠葛。
以及......选择。
他们开学的前一晚，沈铭翊给我发来了短信，这个最近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这次信息的内容却让我手足无措。
‘陶苏，做个选择吧，我还是林菸。’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喜欢林菸。跟我你不必掩饰。我只想知道，你到底选择哪一个，是继续暗恋林菸，还是跟我在一起。’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不是吗？陶苏，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这个问题，请你做出选择。’
‘为什么我一定要选择？’
‘原因你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你只要做出决定就好。如果你选择我，我绝对会对你好的。也许你不会相信，其实连我自己都不信，我会对你一见钟情，甚至后来会被你的一举一动而左右我的心情。我喜欢你，陶苏，真的。’
我呆愣着看着手机的屏幕，心里波澜起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感觉。
这时候手机再次震动，‘如果你选择林菸，我会远离你的生活，不再打扰，也不再动摇你的感情。’
‘我不想做出这种选择。你和林菸都是我的朋友，你们都对我那么好，我不想失去你们中的一个啊。’你看，我就是这么自私。
‘一个月。十月国庆假期结束之前，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答案。是我，还是林菸。’
‘可是我......’我无法再说出自私的话。
‘陶苏，你总要面对的，不是吗？不要再逃避了，那样对你对我对林菸，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好吧，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
眼看着十月渐渐逼近，一开始还很苦恼郁闷的我突然想起十月是林菸的生日，于是我转而开始苦恼该送什么生日礼物好，居然渐渐忘记了这件事。
但时光并不会为我而停留。
转眼就到了十月七号。
林菸的生日，也是我要做出选择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