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寻暖》荀珣

8、静谧

　　随着对游戏人物的了解，荀暖在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设计，现在需要的就是把这些想法和设计画在纸上。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瞥见对面的办公室里还是没人，自从上次聚餐之后，就没见过他了，是出差了吧。整个十九层每天都只有荀暖一个人，以前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突然觉得空旷极了。之前接到韩继诺的电话，聊了一些关于她工作的事情，然后韩继诺约她一起吃晚餐，想到还有一些设计细节和创意想和他讨论一下，荀暖答应了。全身心投入工作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直到韩继诺打来电话，荀暖才慌忙看向墙壁，竟然快六点了。“抱歉、我马上就下来。”在公司大门口看见了韩继诺的车子，还好下班了，荀暖松口气，这辆兰博基尼实在太扎眼了。一路上，不时的闲聊、气氛很融洽。韩继诺带荀暖来的是一家西餐厅，装潢和口味都没得挑。只不过韩继诺喝的是红酒，荀暖喝的却是芒果汁。刚才荀暖点果汁时，韩继诺诧异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点红酒。”“啊？哦，不好意思、是不是破坏气氛了，我对酒精过敏。”看了看四周，人们手中拿着的都是高脚杯。荀暖有些歉然。“当然不会，女孩子少喝酒总是好的。”荀暖微笑，谢谢他的理解。一顿饭两人吃的都很满意。荀暖听取了韩继诺很多好的建议，而韩继诺则对那浅浅微笑记忆深刻。拒绝了韩继诺送自己回家的好意，荀暖想一个人走走。已经是深秋了，夜里的微风吹在身上还是很凉的，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将领子竖起，沿着街道慢走，偶尔看见一两家熟悉的店铺或熟悉的景物会忍不住心里冒出的欣喜，还好，还有它们没变。“你干嘛老是揉我的头发，想要长头发自己留呗。”迎面而来一对情侣，女孩子娇小俏丽，不满的拍下身旁男子搁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愤愤地说。高大的男子但笑不语，拉起女孩儿的手。擦身而过时，脑海里有控制不住的画面跳出来。
　　“哎，老三，不介绍一下你身边的美女？”第一次来顾柘戟的宿舍，他的室友看她的表情像见了外星人，好半天才说这么一句。顾柘戟微笑、手抚摸荀暖头顶的黑发，一下一下，荀暖觉得有点痒，更多的是窘，可又不好发作，捏了捏衣角，干吗老摸我头发，感觉我像你妹妹似的，虽然，事实如此。“这是荀暖，荀子的荀、温暖的暖。”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名字，顾柘戟仿佛没看见三个室友好奇得要死的眼神。看这动作，三人极有默契的互望了一眼，然后热情地介绍自己。“你好，我是老二、石然。”一个瘦高的男生向荀暖伸出手。“我是老五，王城。”伸手的是一个带眼镜的斯文男。“得了吧你，数你最小，还老五，小五都便宜你了，不嫌丢人。你好、荀暖，我是老四、刘毅。”说话的是一个长得有点像郭富城的男生。荀暖和他们一一握手，忍不住问：“老大没人当吗？”三人看了顾柘戟一眼，又很有默契的说肚子饿吃饭去了。荀暖无语了，只得转向问顾柘戟。顾柘戟习惯性的抚摸荀暖的头发，“你想知道？”那带笑的眼神，荀暖看着不禁双颊发烫，突然伸手拍下顾柘戟的手，毫不犹豫的咬了上去。荀暖因为羞窘不知道轻重，只听见顾柘戟倒吸气的声音，然后笑她：“果真是属狗的，别急，等会儿就带你去吃骨头。”荀暖松口，恶狠狠地瞪顾柘戟，当时被他转移了话题，后来才发现牙印儿很深，过了一两个月才消。被顾妈妈发现的时侯，他紧张得差点把牛奶喝进鼻子里。他却只云淡风轻地说：“哦，和一只小狗逗着玩，不小心挠了一下。”“这不像狗的爪印啊，还是看看医生的好。”顾妈妈说着就要拨电话，顾柘戟拉起坐着的的荀暖，“妈，和你开玩笑呢，没事的，荀暖上午还有课，我们先走了。”乖乖地跟在顾柘戟的身后，荀暖反常的没说话。“怎么，小狗不理我了？”顾柘戟又揉着她的发问，眼里有化不开的宠溺和笑意。荀暖不自然的扭了扭脖子，小声问道：“还疼吗？”看着那深深的牙印，一定很疼。“嗯••••••”顾柘戟面露痛苦，荀暖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紧了，然而顾柘戟一下子就变了脸，笑着说：“就你那点儿力气，给我挠挠痒还差不多。”荀暖却眼眶泛红，“可是••••••”话还没说完，顾柘戟就吻上荀暖的唇，柔软相触，荀暖有点反应不过来，等到有灵活的舌伸进自己口中时，才惊得睁大了眼，他的嘴里还有淡淡的面包香味，像红酒、让人沉醉。慢慢闭上眼，紧紧捏着他的衣角，感受、甜蜜的味道。
　　终究还是迷路了，六年的时间，这个城市改变了很多。荀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心、仿佛也是如此。把钱递给的士师傅，荀暖下车，径直走向公寓。公寓楼下种了很多树，树叶被渐渐大起来的风刮落，有“啪啪”声作响，对、不是树叶落地的沙沙声，而是啪啪声。荀暖停下脚步，偏头、树影下有一辆黑色轿车与黑暗融为一体，难怪刚才没注意到。眯了眯眼，是他的车！原本平静的心跳突然加快，他回来了？他为什么会来这儿？车窗上已经有不少落叶了，他来很久了吗？顿了顿、荀暖终究还是走过去。越走近就看得越清晰，车内的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手抚着胃部。敲了敲车窗。顾柘戟慢慢睁开眼，也许是尚未清醒，荀暖看到了那熟悉的眼神，宠溺、爱恋。车窗又被拉下了一点儿，荀暖确定他喝醉了，车里有很浓的酒气。他就这样开着车过来的？“你喝醉了，不能在开车了。”荀暖告诉他，顾柘戟却没反应，只凝视着荀暖。
　　“喝点蜂蜜水吧。”荀暖将刚刚泡好的蜂蜜水递给顾柘戟，他似乎醉得厉害，荀暖没办法，只好搀扶着让他进屋里，总不能在车子里睡一晚吧。顾柘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荀暖转身想要进浴室，刚才她几乎是背着他进的屋子，压得她出了一身的汗，很不舒服。可刚迈出的脚步被人阻止，顾柘戟大手一拉，荀暖因毫无防备、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摔倒在他的身上。想起身，却被他抱得很紧，有点呼吸困难了。“顾柘戟，你醉了，放开我。”“是啊，我醉了，不然怎么会看见你呢，暖暖、我的暖暖、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为什么•••••”顾柘戟呢喃着，狠狠咬上荀暖的肩膀，荀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拼命的挣扎。无奈顾柘戟一个翻转，荀暖被他压在了沙发上，凶狠、密集的吻落在荀暖的脸上、脖子上。风衣领子被打开，露出白皙的锁骨。“顾柘戟，你醉了，我是荀暖。”“你以为我会认错人吗？”顾柘戟停下所有的动作，冷冷的看着荀暖，身上还残留着他制造的燥热，心里却冷得发颤。荀暖看着眼前的他，那张思念了六年的脸，那张说永远都不想再见她的唇，那双总是在看着她时填满宠溺的眼，荀暖的泪大颗大颗的落下。“荀暖、你欠我一个解释。”荀暖说不出话，只能不住的流泪。良久，才变为抽噎，“对不起。”荀暖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顾柘戟愤怒得红了双眼。“对不起。”荀暖只能重复。顾柘戟狠狠的看着荀暖，眼里的痛苦和愤怒就快要喷薄而出。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荀暖起身，看着顾柘戟已经走到了门口，心像撕裂般疼痛。
　　对不起，折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