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寻暖》荀珣

7、聚餐

　　修长的手推开包厢的门，迎面而来一阵喧闹。荀暖被迫打断回忆，包厢里的灯光不太亮，一大张桌子摆在中间靠右的位置，左边是娱乐区，长排沙发上坐满了人，寻暖怔了一下，她还以为只有他们四个人。“荀暖，过来这边坐。”顾柘戟一进门就被拉去打牌了，找到声源，荀暖朝凌冰雅走去。“听说你到他的公司上班？”凌冰雅朝顾柘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嗯，他和韩风有一个合作项目，我接了。”“可是这样你••••••”“相信我，冰雅。”荀暖握了握凌冰雅的手，“唉，好吧。”我相信你，荀暖，但我不相信顾柘戟会放手，六年的时间，他也许不是当初你认识的那个顾柘戟了。凌冰雅这样想，但终究没有说出口。“你怎么会来？”荀暖问凌冰雅，她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今天这个场面一看就是个饭局。“我听顾柘戟说你会来，哪知道有这么多人，他是故意的。”凌冰雅几乎猜得到顾柘戟也是这样向荀暖说的。苦涩的扯了下嘴角，荀暖垂下眼眸，同时感到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向自己袭来。偏头，果然有一个女子向自己走来。荀暖认识她，当初顾妈妈拿给她看的照片里就是她，一个能干又聪慧美丽的女子。职业装包裹着姣好的身材，标准的职业妆，成熟、美丽，应该是一下班就过来了，黎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荀暖，丝毫不收敛眼中的探究之意。没人开口说话，气氛有点僵。“你就是荀暖？”黎曼问道。“嗯，我是荀暖。”“你好，我是黎曼，折戟的助理。”黎曼伸出手，荀暖微笑的握住，“你好。”这是在示威吗？故意不用在公司的称呼，荀暖不禁有些好笑。松开手的一瞬，荀暖听见黎曼说：“你哥就是这样，老是一副冰脸，连自个儿的妹妹都不好好招待一下，你别见怪，他这些年习惯了没亲人的日子，你突然回来，他有点不适应。”黎曼的话不大不小，却恰巧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沙发上除了凌冰雅，其他的人都纷纷看向荀暖的方向，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却掩饰不住惊讶，窃窃私语。荀暖这下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这算是下马威吗？又习惯性的咬住下唇，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了，妹妹？这个称呼确实很陌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没把自己当成他的妹妹了呢？凌冰雅见好友受委屈怎么可能不反击，只是还没开口，就被人抢了先。“荀暖不是我妹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反而，我们曾经是恋人。”顾柘戟一句话却掀起了轩然大波。黎曼瞬间灰白了脸，而本来窃窃私语的人都倒吸一口气，尽管好奇的要死，却没人开口，面面相觑。恰巧这时有服务员敲门进来，询问顾柘戟是否可以上菜了。“嗯，可以了。”众人围坐在餐桌旁，凌冰雅和老虎分别坐在荀暖的两边，顾柘戟坐在老虎右边，上座的位置。灯光亮了些，荀暖这才注意到就坐的都是西装革履的人，倒不像是吃饭的，像来谈生意的，很正式。“他们都是想和顾柘戟谈合作的人，没想到人太多搞成了聚餐，这群人哪有吃饭的心思。”荀暖微微侧头，看见顾柘戟举起酒杯，对于前来敬酒的人，都只抿一小口，一杯酒，全桌的人敬他差不多敬完了，他的一杯酒才和喝完。整个过程，敬酒的人满脸堆笑，他仍旧面无表情。“来，荀暖、干一杯，就当给你接风了。”说话的是老虎，荀暖一顿，老虎不知道她••••••，凌冰雅瞪着老虎，“林瑞深，你该不会不知道荀暖酒精过敏吧。”林瑞深，老虎的大名。“酒精过敏？我只知道顾柘戟这几年几次都差点因为酒精中毒死在医院里了。”看着老虎眼中的愤怒，荀暖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也瞬间打破平静。他、为什么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呢。还记得上大学那会儿，他每天早上都来她的宿舍楼下叫她跑步，她爱赖床，更讨厌跑步。可拗不过他的强权，只得从命，因为他说：“不锻炼好身体，拿什么和我过一辈子？”虽然是蔑视的语气，她却止不住心里冒出的甜意。老虎手里的酒杯还举着，原来、当年她的离开激怒了这么多的人。荀暖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还未递到嘴边就被人拦截拉下来，然后就看到顾柘戟一饮而尽。“老虎、我可不想好好的聚餐变成了急救场，坏了气氛。”老虎看着顾柘戟，最后也一仰而尽。而后阴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餐桌上的气氛又活跃起来，仿佛刚才没发生过这件插曲似的。
　　觥筹交错之后，醉的醉，饱的饱。凌冰雅因为经纪公司有事提前离开，荀暖想起她送凌冰雅到门口时凌冰雅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知道凌冰雅是在担心自己，毕竟，里面对她有怨言的人不少。回到包厢没多久，众人也都散了。荀暖以为这样的商业聚餐怎么也得吃到半夜，尽管没有人吃多少饭菜，但事实证明，现在才十点不到。顾柘戟刚起身，老虎就站起来面向荀暖“荀暖，我送你吧，六年不见，总的得叙叙旧吧。”荀暖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子，时间把他打磨得成熟、睿智，仿佛再也不见当年的他了。微微一笑，“当然，那就麻烦你了。”两人并肩走出包厢，偌大的空间里，刚才起身的人又坐了回去，久久未动。
　　一路沉默，荀暖是有些压讶异的，她以为老虎一定会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车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荀暖没有下车，她在等，等老胡说话。“荀暖，我们四个曾经的感情我不说了，顾柘戟是我兄弟，你走的这六年，我亲眼看着他几次都应为酗酒进了医院，你却因为莫须有的事情就把他撂下了，你知道他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他活得根本不像个人，像个机器，你刚走的时候他还会有情绪波动，但后来，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连命都不要了。荀暖，你还觉得你离开他是对的吗？你觉得对得起他吗？”老虎激动的说完，靠在椅背上，平复自己的情绪。荀暖没说话，不久，他打开车门。“老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再见。”荀暖下车，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公寓大门。片刻后，公寓外的车子也绝尘而去。
　　老虎，如果过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那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