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逝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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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被你带走的雨天••••••”铃声响起，正在收拾东西的荀暖连忙接起，看一眼来电显示，没有名字，但那１１个数字却比任何号码都要熟悉，荀暖忍不住屏息、慌乱。“喂。”“收拾好了就下来，我在楼下。”电话被挂断，荀暖听着嘟嘟声有点茫然，随即环顾四周，没有那道身影，可是、他怎么知道••••••，荀暖的确是早就收拾好了，只不过仍装作在整理而已，磨蹭着，连清洁阿姨都看出来了。“小暖啊，是不是舍不得走啊，我听说你要去别的公司几个月哦，老板也真是的，也不顾虑人家姑娘的感受，才在这里熟悉了又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过啊，我还听说哪个公司很大哦，没关系，去狠狠捞一笔了再回来••••••”清洁阿姨是中年妇女了，总有说不完的话。荀暖看了看时间，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委婉的打断清洁阿姨，说了声再见、抱着纸篓走向电梯。
站在公司门外的台阶上，荀暖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色宾利，没办法、在一众的东风、雪佛兰里，它实在是太耀眼了点儿。犹豫着、还是走向那辆黑色轿车，没有伸手开门。车窗打下来，顾柘戟看着荀暖：“上车。”“我可以自己打车去的，不用麻烦你了。”回国后还没拿到驾照，上次开的还是冰雅的。荀暖紧紧地抱着纸篓，这样她才有勇气开口。曾几何时、温煦的他已成了寒冰。“这是你们韩总要求的,他担心你这位六年未回国的人的人身安全，再说、我不闲。”荀暖听着这讽刺的语气，泪意忍不住上涌，是啊，似乎在他的面前，她从来就是没心没肺、爱哭的小姑娘。“那谢谢顾总了。”荀暖低头道谢，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顾柘戟有些僵硬地别过脸去，正视前方，启动车子。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车内也没有音乐，气氛尴尬又沉闷。荀暖一开始还能挺得住，但中途实在觉得透不过气，只好微微侧脸。“爸、哦，伯父伯母还好吗？”当初不辞而别，他们一定很伤心。问完之后，荀暖又后悔了，这不是自找没趣吗？正懊恼之际，顾柘戟开口了：“你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吗？”荀暖被那一双眼晴震住了，悲伤、痛苦、后悔和夹杂着一丝恨意的双眼就这样望向她。荀暖看着、不知所措，最后只得“嗯”了一声。心里更加忐忑了。“好、我带你去。”
车子右拐之后，驶入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道路，煦暖看着窗外的风景，这里••••••恐惧瞬间袭击了荀暖，虽然六年不曾回来，Ｇ市的变化也很大，可是她依稀记得这条路是通往哪儿的。“你要去哪儿？这不是去碧园的路。”荀暖的声音忍不住上扬，急切的想要证实。“你还记得回碧园的路？”顾柘戟嘴角扯开一抹笑，却是嘲讽。黑色宾利突然加快了速度，看着前面越来越清晰的景象，荀暖的泪不可控制的掉了下来，“不、不会的、我不要去，你骗我的，你骗我的。”车子一个紧急刹车，顾柘戟下车，打开荀暖这边的车门，拉住她的胳膊，“下车。”看着左边眼前一块巨石上刻着的“墓园”二字，荀暖全身颤抖得厉害，眼泪像骤然而来的大雨般凶猛的掉落，“不、我不去、你骗我、爸妈不会死的，他们明明那么健康，不会的、不会的。”荀暖重复着一句“不会的”左手死死的扣住安全带，仿佛只要不踏出车门，眼前的一切就是假的。顾柘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扯掉安全带，将荀暖拖出车外，大力将车门关上。双手抱起荀暖，走向前面的路。荀暖拼劲全力挣扎、哭喊、拍打，无奈撼动不过顾柘戟的力量。终于、力气用尽，荀暖只能任由顾柘戟抱着自己，眼泪将他胸前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抽噎着、喘不过气，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顾柘戟的脚步不由放慢了。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但荀暖却觉得自己被倾盆大雨浇了个透，彻骨的寒冷。眼前的景象让她窒息，黑色墓碑上写着“顾霁清、李兰馨夫妻之墓”，墓碑左侧是顾爸爸的照片，面容严肃，右侧是顾妈妈的照片，笑容和煦，他们都在看着她。双腿仿佛支撑不了沉重的心，荀暖毫无预兆的跪在地上，甚至顾柘戟来不及伸出手去扶。雨渐渐的大了，滴落在荀暖的脸上，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无边的痛楚，却不哭出声，只静静地流泪。“怎么会、爸、妈，荀暖回来了，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可是一点也不好玩。”荀暖伸手抚摸墓碑上顾妈妈的照片，“妈、你一定是生气了对不对，荀暖保证，以后还像以前一样听你的话，向你撒娇，地下很黑、又潮又闷、还有很多小虫子，你怎么受得了？”还想再说什么，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荀暖剧烈的喘息，敌不过悲伤的情绪、心口冒出的阵阵刺痛，倒了下去。这一次、顾柘戟没再让她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搂住荀暖，抱起她、看一眼墓碑，转身离去。
有温热的水包围了自己，好闻的香气，还有、熟悉的、他的味道••••••睁开眼，荀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很明显，不是她自己的床，太大了。环顾一下四周，强烈的男性气息，是他的房间！荀暖起身、才发现自己穿的是一套大得离谱的睡衣，像戏服一样挂在自己身上，难道••••••不敢再想下去，摇了摇头，想驱散脸上的热气。走出房间、直走、左拐、下楼，荀暖终于在客厅里看见了他。站在楼梯旁，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电视机的光映在他脸上，有点模糊。像是感觉到了荀暖的目光，顾柘戟突然侧脸，一下子就望进那双慌乱的眼眸。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顾柘戟就这样凝视着荀暖，煦暖承认自己就是一个胆小鬼，不敢直视他，连忙低下头，双手不由得捏紧睡衣的边角。牙齿习惯性的咬住下嘴唇。“把鞋穿上。”视线里有一双宽厚的大手拿着一双灰色拖鞋，很大。荀暖听话的穿上，感觉像踩在船上。“过来坐。”说完转身，荀暖跟在他身后，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把药吃了。”顾柘戟递出水杯和感冒药。荀暖伸手接过，一仰头，把药吃了，低着头喝水。冒出来的水蒸气把她的眼也打湿了，“伯父伯母是被••••••”“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他们是在一场车祸中逝世的。”煦暖提着的心又被捏紧，真可笑，她怎么会以为爸妈是被他气死的呢，可是、下意识的，她愧疚，不安。“你、你不和黎曼姐一起住吗？”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刚才从浴室一路到客厅，她没有看见任何女人用的东西，他、不是应该和••••••还没等到回答，荀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眼眸里划过一丝失望，荀暖接起：“喂。”“荀暖，你在家吗？”“啊？哦，我、我在家啊，怎么了，冰雅？”荀暖听出凌冰雅的语气很难过，偷瞄了一眼顾柘戟，她还是撒了一下谎。“好，半个小时以后我就到你家了。”“啊？冰雅，我••••••”电话被挂断，荀暖跺了跺脚，无比懊恼自己的愚笨。顾柘戟正去厨房的脚步停下，转身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走吧。”荀暖知道他这是要送自己，刚想拒绝，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他的睡衣，自己的衣服肯定湿透了，这样出去打车别人不把她送到疯人院才怪。踌躇了一会儿，荀暖拿起自己的包包，说了声谢谢，跟着顾柘戟出门。
一路的沉默，荀暖着实累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她还没有好好消化接受，而要一向沉默寡言的顾柘戟开口主动找话题就更不可能了。不过十几分钟，车子就停在了自己所住的公寓下。有些旧的房子，好在环境还不错。顾柘戟看着荀暖，她还在发呆。车内的气氛仍旧静谧，却有说不出的和谐。怔忪了片刻，荀暖才意识到车子已经停放在了自家楼下，头脑胀痛，所以也没想到顾柘戟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住所的，匆匆说了声“谢谢，再见。”荀暖赶忙下车，可还是在就要进公寓楼时被拉住了。随即撞入了一个怀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荀暖茫然摇头，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从何说起。突然、嘴上一阵疼痛，顾柘戟狠狠的吻住荀暖，蹍转、吸吮，不给她一丝逃避的机会，挣扎不了，荀暖只能接受他炙热而暴烈的吻。唇舌交缠，细小的呜咽逐渐扩大，熟悉的气息就在唇边，荀暖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想要伸手搭上他的脖颈，“呜，顾••••••”荀暖命令自己伸手推开他。紧紧的拥抱分开，顾柘戟瞬间恢复了清醒，荀暖有些恍惚，抬头看他，黑如墨的眼球，蕴藏着她看不透的情绪。“荀暖，你果真没心没肺！”低下头，荀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转身，顾柘戟打开车门，背对着荀暖，“我一直都是单身。”说完坐进车里，绝尘而去。只留下荀暖还站在原地，心里被他的话搅得更乱了。“我一直都是单身。”他说他一直都是单身，那他和黎曼姐、那我曾的坚持••••••良久、荀暖才转身，慢慢走进公寓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逝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