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苍穹之上》卫素素

28、变故

　　右海道，这里是城市外围，处在C市东南沿海，虽然近来城市开发很快，但是还是有很多地方人迹罕至。
　　“小军哥，舅舅他们的事情我很难过。”秦烟云低着头，眼圈还有些红，“这些日子你都不理我，对不起……”
　　李军沉默良久，“不管怎么说……你间接害死我父母，以后……我们还是少来往吧。”
　　秦烟云急了，拉住李军的手，“可是你以前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李军大力甩开，“不可能，放开！”
　　“呵呵……”秦烟云笑了起来，“这就是你的承诺？真可笑……男人的话果然不可靠。”
　　李军皱眉，“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关……”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巨大的震惊里，李军瞪大眼睛缓缓低下头，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你……你！”
　　秦烟云冷笑几声，“既然如此，你也该死！反正已经杀了他们，再杀几个也无所谓。”
　　她哪里还有以前的羞怯，眼神里全是冷漠，好像在她面前的不是人一样。
　　秦烟云将刀抽了出来，李军顺势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艰难的捂住腹部，却怎么也止不住流出来的血迹。
　　“疼吗？”
　　李军眼里满是恐惧和震惊，他从来也没想到，会离死亡这么近。
　　“为……为什么？”
　　秦烟云嗤笑，“哪里有为什么，想杀就杀了。”沾满鲜血的刀抵住李军的脸，柔声说道，“既然戏已开场，就让它演完，不留下遗憾，你说好吗？”
　　李军抽痛不已，却喊叫不出来，稍稍一动，就牵扯了伤口。
　　“《血色夜莺》里面，王子是怎么死的来着？”秦烟云巧笑倩兮，“对了，是被丹妮丝挖出心脏……”
　　“不……不！”
　　“王后的口中只有谎言，所以我取走了她的舌头，让她不再蛊惑纯洁的心灵，国王早就被恶魔所占领，所以我毁掉了他的身体，砍掉了象征权力的手掌，让他不再危害善良的人，那么……亲爱的王子，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我是多么的爱你啊！”秦烟云像在舞台上一样，往左走了三步，提起裙角，“王子殿下，你还爱我吗？爱我这个杀害你的父母的凶手吗？”
　　秦烟云露出嘲讽的表情，“哦……对了，你刚刚已将回答我了。”
　　“哼！”再次蹲在李军身边，秦烟云冷漠地说，“你不配！”
　　把刀在李军胸口画着圈，好像在寻找心脏的位置，秦烟云欣赏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正当秦烟云用力把刀往前送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嗯？展昭？”
　　李军眼中露出狂喜的神色，秦烟云俯下身去，讥讽地贴近他的脸，问道：“想我接吗？”
　　李军一震，不敢说话。
　　秦烟云微笑，“如你所愿。”
　　李军艰难地抬起头，想要看看上方的秦烟云，却感到脖子上一凉，有什么从里面喷射而出……
　　是血。
　　秦烟云隔断了李军的声带。
　　李军感觉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能发出声音，而生命的感觉正在一点点离自己远去，像个小小的沙漏，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喂……展警官啊……嗯嗯，我知道。”
　　“等一下我会去警局，现在有点事情。”
　　“嗯……”秦烟云腼腆的笑了笑，“我不会忘的。”
　　秦烟云把手机放在李军嘴边，轻声道，“你说啊……”
　　李军恍恍惚惚看见秦烟云的面容，只觉得无比可怖，他很想告诉展昭，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真可惜，警官先生挂电话了，你没机会了。”
　　很痛苦，无比的愤怒，这就是李军此时的感受。
　　秦烟云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李军的鲜血染红了土地。
　　过了一会儿，看了看远方，她笑了，“嗯……来了。”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露出惊恐的表情，秦烟云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前方，刘宏远远看见满是鲜血的秦烟云和李军，赶紧跑过去。
　　秦烟云颤抖地拿着刀，断断续续地对刘宏说，“宏……怎么办？我我……”
　　刘宏脸色难看地查看地上的李军，快要断气了。
　　“烟云，怎么回事？”
　　“我……他来找我，小军哥哥生气我害死他父母，就……拿刀……我害怕，趁他不注意……就夺过来……刺……呜呜……”秦烟云哭了起来，“宏，怎么办？警察本来就怀疑我……”
　　刘宏抱住秦烟云，“没事没事……我想办法……对了，把他扔海里，退潮的时候，海水会把他带走……我们说他失踪，就没事了！”
　　秦烟云抹了抹眼泪，抬头笑道，“可是我有更好的办法……”
　　刘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有人大喊。
　　“秦烟云！”
　　秦烟云眉头一皱，已经对准刘宏的刀顿了顿——是警察！
　　刘宏此时也看到了警察，什么也没多想，把秦烟云挡在身后，张张嘴巴，却又说不出话来。
　　秦烟云看到刘宏的行为，微微一愣神，眼中有不易察觉的波光闪动，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幸好，秦烟云和刘宏都离李军有些距离，警察跑到李军身边，把他们隔离起来。
　　展昭看见了刚刚秦烟云的动作，看来她也想杀了刘宏灭口，可叹刘宏还挡在秦烟云面前，他恐怕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秦烟云的人质了吧！
　　“秦烟云，你因涉嫌谋杀陶珊珊、李处、齐霞和李军被逮捕……放开他吧……”展昭看了看不知所云的刘宏，“他是真对你好。”
　　秦烟云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过了良久，当展昭几乎已经放弃说动秦烟云的时候，秦烟云突然从刘宏背后走了出来，拿着刀。
　　刘宏急了，想拉住她，但秦烟云甩开了他。
　　周围的警察都摸出了枪，对准秦烟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展昭，神情中莫名的复杂。白玉堂心中一紧，有点不好的预感，稍稍离展昭近了些，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反应。
　　秦烟云缓缓地举起刀，慢慢向前两步。
　　“我接受复仇的力量，不惜出卖灵魂，但我发现，也许这才是真实的自己。”
　　“力量、权力，都在我的手中。”
　　“所以王后不再以谎言欺骗世人，国王不再有残暴的统治，王子啊……我该拿你怎么办？”秦烟云提起刀，还想说什么。
　　白玉堂已经上前一步，利落地抓住秦烟云拿刀的手，展昭也抓住她的另一只手。
　　预料中的反抗并没有看见，秦烟云好像就是等着被抓一样，低着头，喃喃自语，展昭只听见最后一句，
　　“所以，我必将回来。”
　　警察将刘宏和秦烟云带走了，李军也送到医院抢救。

　　咸湿的海风吹来，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展昭和白玉堂印象最深的——是秦烟云被带走之前，嘴角那轻柔的笑意。

　　李军的命算是保住了，但仅仅是保住而已，医生说，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很快，秦烟云因故意杀人罪而被提请公诉，刘宏也因知情不报被起诉。

　　家里，展昭正躺在沙发上休息，这些日子简直累坏了。
　　手机却不适时宜地响了起来。
　　“喂，什么事。”
　　王朝听见这明显压低了的，不属于展昭的声音，问道，“白玉堂？”
　　“嗯……什么事情，猫儿在睡觉，他很累。”
　　王朝听出了其中的不满，“我知道，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让小展接电话。”
　　白玉堂沉默了一下，“……你等等。”
　　回到客厅，白玉堂看见展昭长长的睫毛下面淡淡的阴影，脸上也满是疲惫，突然有些不想叫醒他。
　　“猫警官，总部呼叫！有鱼！”
　　展昭睁开眼睛，瞪了白玉堂一下，“有耗子吧！”
　　其实展昭在电话响的时候就迷迷糊糊地醒了，因为实在太累，如果是重要的电话，白玉堂一定会叫自己，如果不重要，且容自己偷一下懒。
　　这也算信任的一种吧。

　　“王哥，什么事情？”
　　“小展，秦烟云的案子出现变故。”
　　展昭一怔，“什么？”
　　“具体的不好说，我给你穿一段视频你就明白了，明天各大媒体肯定都会报道这条新闻的……”王朝的声音有些无奈。
　　展昭急忙打开电脑，有一封王朝发过来的邮件。
　　是今天下午，秦烟云的案子公审的视频。
　　看完，展昭和白玉堂都脸色难看，脑中只回响着那句——

　　“法官，我认为，秦烟云的故意杀人罪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