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苍穹之上》卫素素

27、面具

　　经调查，秦烟云和李家关于这个剧院的所有权问题曾有过争执，但是并不是很严重，平时关系也算和睦。何况，秦烟云父亲死后，是由李处夫妻共同抚养，给予她生活上的帮助，像亲人一样。
　　后来，在章启发的家里，发现了很多秦烟云的照片，都是偷拍的。
　　事情到了这里，真相似乎也要浮出水面了，章启发由爱生痴，幻想自己杀了陶珊珊和李处夫妻，帮助秦烟云，能得到她的关注，成全自己的爱慕之情。
　　本来，陶珊珊死于那个道具“夜莺”，而那个时候，方便做手脚的人当中，灯光师本来就是嫌疑最大的一个，而李处尸体塑料袋上的掌痕，也是证据之一，不过直到章启发死了，警方也没有找到齐霞被割掉的舌头。
　　而秦烟云的嫌疑，在于她是不是真的因为财产问题，对章启发有过明示或暗示，不过，警方后来调查得知，秦烟云在案发前，就准备将自己的那部分，卖给李处，这一点，有律师可以作证。本来交易打算在这一场戏过后就成交，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计划不得不改变。这样一来，她的嫌疑也小了许多。
　　这件案子，算是基本了清。而这一事实却是令人啼笑皆非，就好像1981年3月30日小约翰·欣克利为了吸引朱迪·福斯特的注意而刺杀里根总统一样。
　　不过，因为还有齐霞的肢体没有找到，展昭秉着谨慎的原则，没有急着结案，而是尽量收集更多的证据，防止错判。

　　白玉堂的那单生意今天终于签了，难得有闲情逸致在外散散步。
　　阳光好，心情也好，看见某人更是好上加好。
　　白玉堂远远就见展昭一身警服，身形修长笔挺，只是略微有些清瘦，但其中蕴含的敏捷与力量，也只有跟他交过手的人才知道。
　　正在执行任务的展昭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像四周一望，一眼就看见站在远方的白玉堂。
　　还是那么潇洒恣意的样子，一身惹人眼球的白衣，挂着笑容，正注视这这边。
　　其实两人之间隔了不少人，但不论是展昭还是白玉堂，都是一眼，就找到了对方的身影。
　　要记住一个人的样子其实很难，有的时候，你见过一人几次，却不一定记得住他的模样，如果只是见过他的照片或影像，更有可能对面不识。而一般理解能力强的人，对于人的面部记忆则比较差，很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你不熟悉的人，他换个发型或衣服，你可能就认不出来了，何况警察办案的过程中，那些狡猾的罪犯。因此，警员都接受过凭借人体特征来识别嫌疑人的训练，比如他面部神经、肌肉等等的特点。
　　而在我们的生活中，有一些人则是刚刚相反，那就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身形、习惯、嗓音、模样……
　　当他看过来的时候，会有怎样的表情，当他开口时，会是怎样的声音，怎样走路，怎样吃饭，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踢被子，微笑的时候，牵起多大的弧度，生气的时候，眼睛瞪得多圆，调侃的时候，嘴角若隐若现的坏笑，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耳根子微微泛起的红色……
　　虽然我们从来不曾统计过，观察过，但那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就刻在了心上。
　　就算有再多的人阻隔在其中，对他，不需要仔细寻找，一眼，就看见了。
　　有人说，这是——
　　爱的雷达。

　　“玉堂，你怎么来了？”
　　“路过，一眼就看见你了。”

　　白玉堂还是第一次看见展昭穿着制服的样子，作为刑警，展昭在办案的时候都着便装，只有执行任务或者特殊场合才穿警服，因此……
　　还什么因此啊！
　　四个字，眼前一亮！
　　帅气的警察和英俊的男子，在阳光下亲近地谈论着什么，足以引起很多（哗——）的遐思了。

　　“诶！你快点，前几天旗云商场的活动因为安排的问题暂停了，听说今天重开！”
　　“……姐姐哟，俺滴小腿都要走断了，您行行好吧。”
　　“快点！快点！到了再休息。”
　　一对情侣从展昭和白玉堂身边走过，很是有趣的样子。
　　展昭突然面色一变，拉住了那个打扮明艳的少女，“小姐，请问你刚刚说的商场活动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女孩子吓了一跳，看展昭警察的打扮，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见是一帅哥，热情道，“那个呀，就是旗云商场做的一次活动，连续几天，有很多好东西可以拿哦！”
　　“几天前？”
　　“嗯……大概一周之前把，本来直到上周五就做完的活动，但是好像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就分为两次，今明后三天再接着办呢。”
　　“那上次活动的最后一天，是在什么时候？”
　　“就是上周五。”
　　展昭道了声谢，面色凝重。
　　“猫儿，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上周五我们偶遇秦烟云，她说之所以那么晚回家，是给刘宏送东西的缘故，而刘宏那几天在旗云商场工作。”
　　白玉堂桃花眼一眯，“她说谎。”
　　展昭叹道，“后来我们询问了刘宏，他也证实秦烟云的确有去。”
　　“同伙？”
　　展昭皱眉，“先不忙，我问问赵虎。”说完，接通警局内部电话。
　　“组长，什么事情？”
　　“赵虎，上次我让你核查的旗云商场活动的事情，你怎么不报告他们暂停的事情。”
　　“组……组长，我没有查到商场记录有这些信息，只是核实了活动的时间和刘宏的工作。”赵虎有些紧张，“对不起，组长……”
　　“先不说这些，让张龙马上把秦烟云和刘宏带到警局去，你待在总部，写检查！”
　　“是！”
　　白玉堂拍拍展昭的肩膀，“那个时候你们那么忙，有所疏漏难免。”
　　“我知道。”展昭说道，“但是我们这个工作，不允许这样的疏漏，一步错，就步步错！”
　　“我们那天晚上，遇见秦烟云的时候，是谁袭击她？刘宏还是章启发？”
　　白玉堂思考了一会儿，“你别局限这个案子，也许和他们几个人无关。”
　　“你是说可能是抢劫之类的？”
　　白玉堂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
　　展昭闭上眼睛，回想到，“那天，我追过去的时候，看见秦烟云坐在地上，一个男子的背影……很瘦，的确不太像他们几个人。”
　　展昭睁开眼睛，苦笑道，“我想起来了，秦烟云的姿势，以她那天跌倒的姿势，不可能伤在前腿膝盖处，可是那天……”
　　“那天她捂住的伤，是在裙子下的膝盖部位。”白玉堂接话，“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她是装的，难怪不肯去医院……嗯？”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点。
　　“血迹是哪里来的？”
　　那天，展昭和白玉堂分明看见，长裙膝盖处鲜红的血迹。
　　哀叹一声，“是李处的血。”

　　看来，李处死的时候，不仅章启发在，秦烟云很可能也在，那么，就不是章启发的疯狂迷恋才导致陶珊珊和李处夫妻的惨死，而是——秦烟云的挑唆。
　　难怪章启发挟持李军的时候，会那么愤怒。
　　甚至，刘宏都可能是其中的一员。
　　章启发和刘宏都爱慕秦烟云，她利用他们的爱慕和矛盾，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可是，为什么杀死与自己没有利益关系的陶珊珊？为什么以那样诡异的手法处理李处夫妻的尸体？
　　展昭和白玉堂总觉得，这事情，好似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很快，赵虎的电话打来，“组长，秦烟云和刘宏失踪了，还有……李军也失踪了，家里和剧院都没有人。”
　　“我知道了，你通知组员待命，技术部待会跟踪秦烟云的电话信号，查出她所处地方的范围。”
　　“是！”赵虎答道，“组长，这次的事情对不起！我会好好反省的！”
　　“嗯？”展昭面上有了一丝笑容。
　　“你要给秦烟云打电话？她会接吗？”白玉堂问。
　　展昭点点头，“一定会，一方面她还要隐瞒自己的罪行，不可能做出引人怀疑的举动，而且，她还是事件相关人，警方要求她时刻保持通话畅通，并且在案子完结之前不得离开C市。”

　　“喂……展警官啊……嗯嗯，我知道。”
　　“等一下我会去警局，现在有点事情。”
　　还是那么羞怯而柔弱，像个天真的小姑娘，展昭不禁想到，如果自己的这些推论成立的话，那天晚上，秦烟云在参与杀了李处之后，是那么冷静地回家，在意外遇到自己和白玉堂之后，是那么镇静，还邀请自己去她的家，招待他们。
　　展昭心中冒出这样一个想法来——他真的认识秦烟云吗？

　　对于真正重要的人，希望他认识的是你的本人。
　　纵然每个人都有一个面具，但希望到最后，你的面具只是面具而已。

　　“组长，跟踪到秦烟云的坐标了，右海道37号。”
　　展昭坐到警车里，握住方向盘，“走了。”
　　白玉堂也钻进去，“我也去。”
　　展昭微微一笑，并没有拒绝，开车往右海道37号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并不知道，从刚才开始，就有两个人默默注视他们良久了。

　　今天，展宵身体感觉好点了，就叫展忠陪着到处走走。
　　走着走着，展忠觉得不对劲了，说道，“老爷子，去青茗路啊？对了……是该去，小昭今天好像在那儿……”
　　展宵把拐杖一摆，怒道，“谁要去那里，这臭小子多久没回家了，我懒得管他！我这是去武馆！”
　　展忠强忍住笑，“是是是！”
　　展宵从鼻子里面哼哼两声，可是眼睛还是往前方看啊看啊。
　　正好看见——展昭和白玉堂。
　　他们之间那淡淡的……形容不出来的氛围，在阳光下，显得那么美好。
　　展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展忠心里一紧，“老爷子？”
　　“哼！”展宵甩开展忠的手，拄着拐杖，转身离去，“阿忠，有空叫小昭回来看看，别老是住在外面麻烦别人，他好歹还有个爷爷和叔叔。”
　　那背影不复以往的虚弱，笔挺的腰杆，一手里紧握着拐杖，一手背后，自有一番武道宗师的气度。

　　“对了，再查查那小子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