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苍穹之上》卫素素

21、Esmeralda

　　再次来到白玉堂的家，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上次两人剑拔弩张，相互试探，这次居然像……
　　展昭还在发愣，前面白玉堂转过头来，“猫儿，快点，把行李提进来。”
　　“哦。”展昭依言进屋，又倒转回去，将白玉堂疯狂采购的各种东西提进屋，大包小包，颇为壮观。
　　白玉堂把食材挑出来，直接去厨房了，走到半路，又回过身来，“猫儿，进来帮忙，我们做圣诞节大餐。”
　　主菜由白玉堂这个大厨负责，展昭在一旁打个下手。
　　“白玉堂，谢谢你，我找到住的地方，就搬出去。”展昭边切菜边说。
　　白玉堂不在意的摆摆手，“再说吧，反正我这里房间也多，平时就我一个人，也挺冷清的。”
　　“嗯。”展昭笑着点点头。
　　白玉堂偷偷瞥了一眼专心案板的展昭，柔和的灯光下，那人清俊温雅，那双低垂的眼眸，好像总是充满着希望，更加令人心动不已。
　　心跳不由得漏了几拍。
　　唉……悄悄皱了皱眉头，这到底是怎么了。
　　是单纯喜欢这个人，还是因为挣扎得太久了？想到这一点，不由得戾气一闪。
　　“玉堂？”
　　“嗯……啊？猫儿，怎么了？”
　　展昭笑道，“我切好了。”
　　白玉堂凑过去一看，赞道：“不错，有潜质。”
　　“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把调料那出来，木耳用水发一发。”白玉堂指了指高处的一个柜子。
　　“好。”
　　白玉堂看着专心找调料的展昭，心头一暖，好久没享受这家一样的温馨感了，几个哥哥都成家了，白玉堂也不想时常去打扰，这房子，好久没有这么温暖了。
　　想到这顿饭，待会还有一个人，要喝自己一起品尝，更是跃跃欲试，充满干劲。
　　展昭好奇的拿着一袋子香料看，还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馋猫，不用闻了，那个不能直接吃。”白玉堂哈哈一笑。
　　展昭怒视，他当然知道不能直接吃，不过这种圆圆的香料还从来没见过，不像一般用的那种。
　　“这是什么？白玉堂你不会用罂粟吧……”
　　白玉堂知道展昭是开玩笑，调侃道，“正是，展警官要不要抓人啊？”
　　“抓！关老鼠洞里去。”
　　“猫警官，冤枉死我了。这可不是什么违禁品，东南亚的特产啊，特地拿出来招待你这猫，还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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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望着一桌子的菜，都有些愣。
　　“白玉堂，会不会多了一点？”
　　“这……好像是……没控制住，一下子做多了……”
　　“就我们两个人，好像吃不完，要不在叫一些人来？”
　　“什么？臭猫，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
　　“多吃一点，便宜你这猫了。”白玉堂尴尬地说道。
　　两人开了一瓶红酒，把菜全部摆在茶几上，席地而坐，脚下是名贵的波斯地毯，很暖和，展昭暗叹一声奢侈。
　　两人打开电视边看边吃边聊，窗外的雪花越下越大，寒风凄凄，更加显得屋里温暖如春。
　　我想，且不管未来如何，这一刻，他们一定是幸福的。

　　展昭停职半个月，这段时间倒是清闲，同时也渐渐了解了白玉堂的一些事情。
　　他本职是个生意人，“五义”中国大陆地区的总裁，四个哥哥好像都不在国内。这四个哥哥都不是亲的，但感情比亲的还好，没有间隙。五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被一个华裔富豪收养，后来继承家族事业，发展地越来越好，其实在商业圈内很有名，但展昭以前不太关注这些。
　　不过，真不知道，一个总裁，怎么会开个小侦探事务所。问白玉堂，他只是说，业余爱好。展昭直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但他也没多问。
　　那一晚，他痛苦的样子，展昭仍然记忆犹新，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他没有探究别人心理的兴趣。

　　只是希望，白玉堂不要忘记还有一个展昭，会支持他。
　　他心里，早已经把白玉堂当做了真正的朋友。

　　“玉堂，今天我要出去一下，会很晚回来。”
　　“你不是没什么工作吗？干嘛去？会女朋友？”
　　“……要不你一起去？”
　　白玉堂思考一下，点头，“好。”
　　“啊？”展昭说道，“你还真要去？”
　　白玉堂偏头，调笑道：“怎么，还真是会女朋友？正好给你参谋参谋。”
　　“废话少说！”

　　展昭先带着白玉堂到了花市，买了一大捧向日葵。
　　向日葵本来花盘巨大，根茎很长，但是经过多年的培育，已经有了可以观赏的小型向日葵。比如Prado Red和Floristan等等，展昭买的就是这种。
　　“还真是去见女朋友？”白玉堂貌似无意的问。
　　展昭摇摇头，“不是，你别胡说，不过的确是个女孩子。”
　　“哼……”白玉堂冷笑，“怎么不买玫瑰啊……”
　　“这是Esmeralda（埃斯梅拉达）的要求，她只要向日葵。”展昭笑道。
　　白玉堂莫名觉得胸中有点憋闷，沉默不言。
　　展昭没察觉，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其实我早就想带你去见见Esmeralda了。”
　　“我干嘛要见她。”
　　“你怎么回事？”展昭说道，“Esmeralda是个好女孩，你只要见到她就一定会喜欢她的。”
　　“那你喜欢她？”白玉堂问。
　　展昭温柔地点点头，“那是当然，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
　　“没想到你这猫儿还挺风流的。”
　　“死耗子，不要乱讲话！”

　　“不过，她还真奇怪，为什么只要向日葵？”
　　展昭目光一闪，沉声道，“我和Esmeralda是因为一个案子认识的，因为嫌疑人和吉普赛人有点关系，而Esmeralda正是吉普赛后裔，她的名字意思就是‘绿宝石姑娘’”说到这里，展昭一笑，“你见到她，就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了。”
　　“她很早就居住到中国了。Esmeralda家里是做生意的，她的祖父很厉害，很少有吉普赛人能做到这一步。你知道，现在吉普赛人的现状……这是一个浮萍一样的名族，在一些地方饱受歧视。Esmeralda的父母，就是在国外的时候，被一个极端的种族主义者……杀害了，她自己也落下了残疾，虽然腿保住了，可是几乎不能行走。”
　　白玉堂渐渐被这个故事吸引了，“然后呢？”
　　“Esmeralda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最聪明、最博学的姑娘。她继续家族的生意，但是……”展昭有些悲伤，“命运之神是多么不眷顾她！”
　　“怎么了？”
　　“Esmeralda在十八岁的时候，突发一种过敏性怪病。不能接触阳光，只能生活在偏暗的地方，就算是普普通通的盐水，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致命的伤害，只能接触纯净水，刺激性的东西都不能接触，因为一点点的不小心，Esmeralda已经被送过几次医院了。”
　　天啊！感觉所有的倒霉事情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向日葵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望日莲，Esmeralda就像这花一样，永远向往着太阳与光明，每次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带着阳光一般的笑容。”
　　这个时候，白玉堂已经十分期待，与这位坚强的姑娘的见面。
　　展昭认真的看着白玉堂，说道：“Esmeralda一直给予我无比的勇气，面对各种各样的丑陋与黑暗，我相信，她也一定能给予你同样的勇气。”
　　白玉堂愣了愣，这是……
　　展昭不再看他，专心开车，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我并不是想要打听你的隐私，只是……那个……”

　　“猫儿，谢谢。”

　　“嗯……没事，你别怪我就好……”

　　白玉堂心里的郁结，好像随着这飞驰的景色不停地倒退倒退，渐渐消失了。

　　庄园式的建筑，高高的房子，没有外墙，没有围栏，周围就是一片田野。
　　大门缓缓地打开，一位精悍的老人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展昭摇下车窗，“艾礼，好久不见。”
　　“您能来真是太好了，Esmeralda小姐一定很高兴。”艾礼熟门熟路地打招呼，看见副驾驶上面的白玉堂一愣，“这位是？”
　　“白玉堂，您好，我是展昭的朋友，冒昧打扰了。”
　　艾礼连忙回礼，引两人进去。
　　“小姐在楼上。”
　　两人对艾礼道了谢，捧了花上去。

　　门并没有关上，一位颇为年轻的姑娘坐在轮椅上，双膝上面摆着一本厚厚的书，专注地看着。窗户大开，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入，她独独坐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面朝着窗外，偶尔抬头远远地看一眼，微微浅笑。
　　“Esmeralda！”
　　侧着身子的女孩惊喜的抬起头，白玉堂这才看清她的容貌。
　　白皙的肌肤，深棕色的卷发，绿色的眼睛，当她看向这边的时候，白玉堂突然明白了展昭的那句话——绿宝石姑娘。
　　她看向巨大的向日葵，似乎很高兴，伸出手来。
　　展昭抱着花走过去，把花放在她的手上，“Esmeralda，我来看你了，这是我朋友，白玉堂。”
　　“展大哥，你好久没来，我可想你了。”Esmeralda一开口，没有一点悲伤的情绪，像个普通的小女孩。
　　“展大哥，你又遇到什么案子了？给我讲讲。”Esmeralda一直跟展昭说话，好像故意忽视白玉堂一样。
　　展昭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揉揉她的卷发，“你怎么了？”
　　白玉堂也举得奇怪，她好像特别不待见自己。
　　Esmeralda看了看白玉堂，又看了看展昭，低下头，“我不喜欢这个人。”
　　“Esmeralda小姐，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白玉堂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直白的说讨厌。
　　Esmeralda看看白玉堂，撇嘴，“我就是不喜欢你，怎么样？”
　　白玉堂走到她面前，蹲下来，颇感兴趣地问道：“那好，给我个理由行吗？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啊？”
　　Esmeralda看着眼前的人沐浴在阳光下，俊美的脸上，笑容灿烂，丝毫不在意刚才自己说的话，一副好奇的样子。

　　连感觉，都灿烂而温暖，灼热而明亮。

　　Esmeralda强忍住眼中的泪珠，倔强地说道，“我就是讨厌你。”

　　最痛苦的，莫过于得到过的东西，在失去之后，又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却只能远远看着，连触摸的一丝可能也没有。

　　好羡慕……

　　追寻阳光的望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