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苍穹之上》卫素素

20、冬季仙境

　　几日后，乔文教授在学术期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第一署名竟然是早就去世的张华！如果姜海还活着，看见这篇真正的成果，上面只字未提丙酮这样东西，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这篇论文第一行写着，“罪恶产生于什么，就消亡于什么。”
　　当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知道内情的几个人却是唏嘘不已。

　　还有一件诡异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发生，不过事件的主角最终还是将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因为，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那天，齐沪深去陵园凭吊张华，从诡秘的幽林传来些许声响，他只是抬头一看，顿时惊呆！
　　高大的身形，于密林中露出半张脸来，在皎洁月色的照耀下若隐若现。双眼深陷，远远看出，好像一团漆黑的洞口，脸颊上面有些许烧灼伤痕，配合着阴森森的环境，倒真是显得可怖非常，不带一丝表情的脸上宛然在这黑暗之时，从地狱安然走出来的恶魔一样。
　　最最让人惊异的——是这个半人半鬼的“家伙”，怎么如此像张华？

　　齐沪深回过神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人！抬头望了望天，这月色是如此的平和宁静，皎皎如白练倾泻而下，让人一阵恍惚，刚刚的……是幻觉吧？

　　不知不觉之间，深秋已过，隆冬已至。
　　因为局里的处分还没有下来，最重要的，也许是感受到一年将要到头，罪犯们消停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恶劣的案子需要特查组的精英们熬夜奋斗，因此展昭也清闲了下来。
　　当然，这里的清闲是相当于平时而言，对这个“工作狂组长”来说，世界还没有一片光明，怎么能够休息呢？
　　以上，语出组员赵虎。
　　展昭听后只笑而不语，其实，最近真的很清闲了，至少做到了按时上下班，而且，他真的也很享受这样的日子，作为一个警察，没有案子的时候，是最幸福的。因为，这意味着没有人正在遭受痛苦，不管是罪犯还是受害人，都是如此。就像一位著名法医说的那样——我虽然从事这个职业，但是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尸体了。
　　清闲不意味着悠闲。
　　鸡毛蒜皮的事情，警局每天都会处理很多。展昭在办有余力的时候，就经常帮同事的忙，解决这些烦琐的小事。
　　因此，白玉堂偶然看见特查组的精英组长，为这些事情奔走的时候，愣了半响，然后，就像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调侃道——
　　“哪有御前护卫巡街的？你这劳碌猫！”

　　“哪有你这样的警察？你这劳碌猫儿！”

　　庞蝶对着一大堆的资料唉声叹气，这工作还真是不容易，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留在边境冲锋陷阵，真刀真枪地干，也比这样好。
　　百无聊赖的转动笔头，听到敲门声也只是懒懒的应了一下。
　　“白……白玉堂？”来访者倒叫庞蝶吃了一惊。
　　面前的人好像毫无感觉，“怎么？庞少校不欢迎啊？”
　　庞蝶秀眉一皱，不太高兴，“你什么意思？”
　　“我只问一句，C市是不是……”白玉堂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庞蝶却是明白了。
　　“是。”庞蝶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回答，反正也隐瞒不了多久，何况，心中还有些期待，也许……他有所松动？
　　“其实，军部一直希望，能和……”
　　“行！”
　　庞蝶愣了愣，“啊？”
　　白玉堂又露出他那种嚣张的笑容，“你说的，我同意。”
　　这……这人是怎么回事，以前百般劝说，甚至还采取了某些强硬的手段，都没能让这个傲气的男人同意合作，这次怎么这么爽快？
　　“我给你们提供情报，同样，如果有他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白玉堂面色平静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还有，其他人我不管，但这个人……”白玉堂低下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声音冷冽，让人不寒而栗，“我要亲自处理。”
　　“好，我会和上级反映。”庞蝶考虑半响，点头同意。
　　这人刚刚的杀气，竟然让她这个经历过战场的人也背脊发寒，隐隐有些庆幸——好在，这人不是我的敌人。
　　“对了，那猫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白玉堂话题一转，笑着问道。
　　“嗯？”庞蝶一时还没有转换过来，“什么处理？”
　　“哦……”待到反应过来，庞蝶面色古怪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好像是停职两个月，扣奖金什么的……不是很严重，包黑子正在想办法在这两个月里，把小展调做文职，两个月之后再做回他的组长……”
　　白玉堂皱眉，“那猫儿本来可以休息的，这下泡汤了。”
　　庞蝶笑笑，“文职很轻松的……你……”
　　“什么？”白玉堂抬头。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人家小展，有什么企图？
　　“呵呵……没什么……”庞蝶转过头，避开白玉堂的视线，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句话打死她也不问，再好奇也不问！
　　虽然白玉堂看出来她没有说真话，但也懒得探究，反正于他无碍，“对了，既然我们合作，以后不避免会有很多接触，相信他们也会有所动作，今后一定会有很多事情，我也会参与其中，是不是要有点名分啊？”
　　十足的调侃语气。
　　“你想怎么样？”他肯定有后招。
　　果然，白玉堂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一定要让那猫儿对我负责。”
　　“噗……”庞蝶一口水喷出来，擦擦嘴角，“啥？”
　　白玉堂耸耸肩，“就是让我在特查组挂个牌，当个顾问什么的……以后有了案子，我也好插一手，省的他老是嫌我碍事……”
　　庞蝶瞪眼，“你以为电视剧里面六扇门呢！随随便便来个辑盗顾问无压力，这个莫名多出来的名头我们要怎么说？”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好吧，我想办法。”庞蝶默默的赠送了白玉堂数个眼刀，同意下来。
　　白玉堂挑起嘴角一笑，接着开口——
　　（——慢慢，庞蝶心头琢磨，我怎么有一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既然如此，在那个地下室，是我劝说展昭同意姜海松开手铐的要求，是不是也该付一部分责任？”
　　“你……”
　　白玉堂一笑，开玩笑地说道，“奖金就不必扣了，我看那猫儿挺穷的，多停他几个月的职怎么样？”

　　庞蝶逗弄着桌上圆乎乎的刺球儿，说道，“仙人掌啊仙人掌啊，你说这次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有没有展昭的原因？”
　　“如果有怎么办？”
　　“唉……希望他最好像你一样，变成刺猬猫。”
　　“不然……以后，岂不是要——伤心死。”

　　关于展昭的处分很快下来，但内容，却让他很吃惊。
　　仅仅是停职一个月。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是展昭觉得大概是包局的原因……这也正合他的心意，反正如果有case，不可能不管。

　　这件事情在此，暂时告一段落。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展昭听见这声音，这才记起，圣诞节到了。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他从小跟随爷爷生活，父母早亡，连记忆都是模糊的。而展昭的爷爷展宵或多或少有些古板，不喜欢过这些“洋节”，展昭虽然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但冬天大都在国内，平日工作又多，没有圣诞节这个概念，往往是周围氛围浓郁了，才惊觉圣诞到了。
　　不过，现在……
　　一个人提着一个行李箱，孤零零的站在街道上，又感受到了此刻欢乐的气氛，心里未免有些说不出来的淡淡寂寞。
　　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一件突发事件。
　　展昭平时不住在家里，因为工作的原因，本来展宵就不太高兴，展昭要是住家里，遇到有案子的时候，三天两头半夜回家，展爷爷就更不高兴了，要是受了点小伤，怕是要唠叨几个月了……最重要的是，难免为你担心。因此，展昭不和爷爷住一起，就住在局里分配的房子里面。
　　可是，最近，从外地调来了一个同事，找不到住的地方，他又带着妻子一起，局里暂时也找不到空余的公寓，展昭听了这件事情，把房子让了出来。反正他家在这里，怎么也比人家方便。
　　这事来的突然，没半点准备，于是，出现了刚刚的一幕。
　　展昭正发愣，突觉鼻尖冷冷的，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不大，但配合着寒风，漫天飞舞，煞是好看。旁边的游人都欢呼起来，一些清闲的店家也出门观看，这地方——好几年不曾下雪了。
　　展昭比较畏寒，但他不想穿太多衣服，打架的时候碍手碍脚的，这个习惯，从小到大，没变过。好在底子厚，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当然，一到冬天，小感冒还是有几次的。对于这件事情，公孙策狠狠教育过展昭，让他没事就老实待在家里，出门多穿几件，不至于为了省麻烦，老叫他这个法医开门诊医生才开的感冒药方。
　　（= =|||）
　　winter wonderland 适时的响起，旁边一个小商店正在播放这首歌，以应雪景，顺便吸引客人。
　　展昭以前没听过这首歌，不过有趣的歌词顿时把他吸引住了。
　　sleigh bells ring, are you listening,
　　in the lane, snow is glistening
　　a beautiful sight, we're happy tonight,
　　walking in a winter wonderland
　　你听，雪橇铃声在响，
　　在小巷里，雪闪闪发光
　　这美丽的景色，令我们今晚高兴异常，
　　一起走进这冬季仙境
　　gone away is the bluebird
　　here to stay is a new bird
　　he sings a love song, as we go along,
　　walking in a winter wonderland
　　……
　　展昭靠在橱窗外，低下头，享受着一刻的宁静欢乐。
　　正沉思间，一个东西从天而降，展昭本能的这么伸手一接——是个像极了麋鹿脖子上套着的那种铃铛。
　　“呵……怎么样，猫儿，这个铃铛适合你吧？”
　　这嚣张却自然，温柔又戏谑的声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了。
　　展昭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笑道：“老鼠也敢给猫儿套铃铛，胆子不小。”
　　白玉堂摊手，“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只是听说这寒冷冬季，居然有只笨猫把自己的猫窝都让出来了，弄得无家可归，所以……特地来认领的……”

　　千年之前，那个白衣少侠迷迷糊糊的承诺，“猫儿，你若是无家可归了，就来找我吧！”

　　in the meadow we can build a snowman
　　then pretend that he is parson brown
　　he'll say: are you married?
　　we'll say: no man,
　　but you can do the job
　　when you're in town
　　……
　　他问：你结婚了吗？
　　我们说：还没有找到那个人
　　那不如你们继续工作吧
　　一起在小镇中幸福生活
　　……
　　later on, we'll conspire
　　as we dream by the fire
　　to face unafraid, the plans that we've made,
　　walking in a winter wonderland
　　然后，我们一路同行
　　正如我们梦中的样子
　　坚持本心，毫无畏惧
　　一起走进这冬季的仙境
　　……
　　when it snows, ain't it thrilling
　　though your nose gets a chilling
　　we'll frolic and play, the eskimo way,
　　walking in a winter wonderland.
　　walking in a winter wonderland
　　……

　　“走吧……”
　　“啊？”
　　“圣诞节，我们去看看，买点什么好吃的。”
　　“我从来不过圣诞节。”
　　“你喜欢吃什么？”白玉堂自顾自地说。

　　我可不可以说，因为你，我爱上了圣诞节。

　　白雪飞舞，让人恍惚——
　　这仿佛到了歌词中所说的
　　冬季的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