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苍穹之上》卫素素

16、审讯

　　姜海镇定的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面色铁青，厉声说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找律师！”
　　王朝敲敲手中的钢笔，翻开记录本，笑道：“您老急什么？我们还没急呢……我是一级警司王朝，这位是二级警督展昭，也是我们特查组的组长，知道了吗？”
　　姜海冷哼一声。
　　“姓名？”
　　姜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我要见我的律师。”
　　王朝看了姜海一眼，笑着说，“对不起，暂时不能满足您的这个要求。”
　　“我是有沉默权的！律师不在我不会说任何话。”姜海义正言辞。
　　一直沉默的展昭笑着说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犯罪嫌疑人对侦查人员的提问，应当如实回答。不好意思，您也有义务回答我们的问题。”
　　“你！”
　　“姜教授，您老美国大片看多了吧！别忘了，这是中国，在大陆法系中，米兰达宣言并不适用。”展昭道。
　　姜海被抢白了一番，反而冷静下来，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紧抿嘴唇。
　　展昭皱皱眉头，看来——他并不好对付，24小时啊……
　　“王朝，开始。”
　　王朝点点头，“姓名。”
　　“姜海。”
　　“籍贯。”
　　“……”
　　关于基本信息，姜海也不像刚才那么抵触，越来越镇定。
　　“那个人在哪里？”展昭突然问道。
　　“我怎么知道，这应该是你们警察的工作吧！”
　　“你把他藏起来了吧，姜海！”
　　姜海愤怒地回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展昭突然笑了，“既然您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口中的‘那个人’……你怎么就一口咬定不知道呢？我并没有指明是谁吧？”
　　姜海愣了愣，说道：“展警官，你这是诱供！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
　　展昭拿过一沓文件，翻开来，问道：“我们查过了，张华死后，他的研究由你接手。”
　　姜海眼皮一跳，不在乎地问道：“那又怎么样？”
　　“呵呵。”展昭笑道，“他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脑部反射神经系统。”姜海犹豫了一下。
　　展昭喝了一口水，笑眯眯地说道：“您真是字斟句琢，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想……”
　　姜海恼怒地看了展昭一眼。
　　“我拿了他的前期研究资料……丙酮这种东西您熟悉吗？”展昭问。
　　姜海心里警铃大作——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还好。”
　　展昭递给姜海一份资料，说道：“恐怕不止是‘还好’这么——简单的吧！”
　　王朝接着说：“我们发现，C大关于丙酮这种化学药品的定量这几年来一直在增加，校方说主要是你在使用。”
　　“我的研究需要，有问题吗？”
　　展昭淡淡地说道：“这么看来，您是继承了张华的遗志了？”
　　姜海冷冷一笑，“什么叫继承，他根本没有任何成果，这是我的辛苦杰作。”
　　展昭突然一拍桌子，厉声说道：“你的杰作就是超过10条人命吗！”
　　姜海朦了，“什什么？”
　　展昭拿出一张张照片，摆开在姜海面前，说道：“这些人姜教授有印象吗？”
　　浓妆艳抹的妓女，肮脏的流浪汉……
　　姜海一惊，看着这些照片，顿时陷入了迷惑。
　　询问室的单面玻璃外面，赵虎问旁边的马汉：“组长什么时候拿走了我社会调查收集的照片？”
　　“……心理战嘛！姜海不会记得那些人的样子，这猫儿看起来这么笃定，其实心里面虚着呢！”戏谑的声音。
　　“白玉堂！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我不能来啊！”白玉堂只看着里面的展昭，理所当然地说道。
　　赵虎正想说“你当然不能来！还这么理直气壮！”，却看见庞蝶对他作了个禁声的手势，只好把这句话咽下去。
　　“……我怎么会知道。”审讯室里面，姜海说道。
　　“姜教授拿他们做实验的时候就没有想想。”
　　姜海摸了摸鼻子，然后把手放在衣兜里面，“你在说什么呢！我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说完，猛地咳嗽起来。
　　王朝给姜海到了一杯水，展昭突然问道：“姜教授的支气管炎好些了吗？”
　　姜海抬起头，“老毛病。”
　　“应该也不是老毛病吧，根据医院的记录，你似乎是三年前才换上这种病的。”展昭看着姜海，“哦……对了，还有皮炎。”
　　姜海静静地回视展昭。
　　“据我所知，这好像是长期无限制接触丙酮的后遗症……仅仅是正常接触是不会到这种程度的……”展昭说道。
　　“是，我对实验比较痴迷，没有太注意，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姜海反而更冷静了。
　　“而且，这些人……展警官，你是找到尸体了，还是有人报案？有人证明这些人的失踪和我有关？我根本见都没有见过他们……我的实验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只因为我是这个课题的负责人，我就是凶手？你只凭这些细节，就断定我是什么嫌疑人，未免太草率了吧……难道警局也可以胡乱抓人？”
　　“退一步说，我就算抓他们，有什么用？难道我心理变态，以折磨人为乐吗？”
　　“再说，我一个老头子，身体又不好，怎么抓这些人？”
　　姜海越说越得意，越说越镇定。
　　“姜教授，你以为你害死张华的事情我们不知道？”展昭说。
　　“害死张华？我为什么要害死他？”姜海反问。
　　“你一手提拔上来的学生在这一领域的成就竟然超过了你，心里不平衡吧？以前那个案子的资料我们仔细研究过，爆炸源是一部手机，后来被证明是一个学生无意间留下来的。”
　　姜海勾起嘴角，笑道：“对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问过那个学生了，他的确是设定了闹钟，也的确是丢了手机。”展昭话题一转，“可是，我也没有忘了问他，你记得你的手机……当时还有多少电？”
　　姜海眼皮一跳，看着展昭。
　　“他说，记得很清楚……为了一场重要的考试，放了一天的英语，没多少电了，而且是考试当天把手机弄丢的……是什么时候的考试呢？姜教授你知道吗？”展昭说道。
　　姜海沉默不语。
　　“我去查了学校的资料，是爆炸发生的前两天……前两天，你说爆炸那天还有电吗？”展昭盯着姜海，“它是怎么引燃的？”
　　姜海直视展昭的眼睛，“可能是别的火源，谁知道？”
　　展昭没理会姜海的解释，继续道，“既然没有火源，那怎么爆炸？后来我去了C大，发现那里的设备很先进啊，你说是吧？”
　　“为了绝对的安全，有些化学物品，尤其是大量危险物品的储存室有压力控制装置，而总控制地点就在实验楼的隔壁。”
　　“压力控制……当时并没有按原定计划爆炸，那个凶手想必很担心，于是急急忙忙想出另一个办法。”展昭停顿了一下。
　　“空气常压是101325pa，当天的温度是25摄氏度，丙酮在这个温度下的蒸汽压力是30391pa，根据可燃液体的蒸汽压力公式，C等于30.5%，而丙酮的爆炸极限是2%-13%，没有爆炸的可能。”
　　“教授是高级知识分子，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姜海嘴唇颤抖一下，说不出话来。
　　“要么改变温度，要么改变压强。改变温度太危险，必须靠近那个地方，而且速度太慢，那就只有改变压强了。只将压强控制在25摄氏度也能爆炸的范围就行了，比如500kpa，就是6.2%，正好在爆炸极限内。”
　　姜海握住水杯的手轻轻颤抖。
　　展昭微微一笑，撑在桌子上，说道：“那天有谁急急忙忙跑到控制室，又是谁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学校有使用记录，警局也有笔录，姜教授，您还想赖吗？”

　　单面玻璃外面，赵虎激动地说道：“组长，我太崇拜你了，成了！”
　　白玉堂却皱着眉头看姜海的反应，说道：“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