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荒唐》勉強

3、跟了我如何 张秋转身提

　　张秋转身提步向众人围坐的地方走去。
　　“三小姐，还是不要过去吧，二小姐肯定不怀好意的。”星儿在旁边焦急的劝道。
　　“不碍的。”张秋抚了抚星儿拉住自己胳膊的手，冲她笑了笑，转身走过去，低眉顺眼的跪坐在位于张夏右后侧的坐榻上。
　　倒不是张秋真的听话的过来学习与人亲近，而是因为孙温在这里。
　　临出门前，娘曾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自己要多与孙温接触，争取当上他的小妾。可这一路上，张秋也没什么机会在孙温面前表现过自己。这是一个好机会，一定要多多的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好让他早日把自己纳回去，圆了娘的心愿。
　　张秋刚坐下没多久，下人们便端着酒肉摆到了各人面前的矮桌上。
　　这一行人此次虽说是为了去参加在南阳举行的聚贤会，可这天下才子侠士何其之多，又怎么会有张珏孙温等人出世的机会，他们也只是随着孙毅这样的名士到南阳长长见识而已，所以这一路上一点也不匆忙，行二个时辰恨不得歇上五个时辰，很有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
　　而且榕城张家和孙家虽比不上南阳，洛阳，建康等地的世家大族，却也是很富足的。况且孙毅这样的人物还在车队里，这日常的饭食肯定是差不了的。今天又逢其他各家的公子小姐以及赵卿的车队汇合，饭菜当然更加精致了。
　　张秋很是专心的吃着自己面前的美食，其间还询问跪坐在自己身后的星儿要不要跟自己一块吃，在星儿连连惶恐的摆手后，才嘴角一撇，继续消灭面前的美食。甚至还偷偷的尝了一点杯里的酒水，可是马上就被辣的直伸舌头。
　　相对于张秋的心满意足，张夏和刘燕就没有那么享受这顿美食了。她们满心满脑的想着该怎么抓紧机会展现自己独特的美丽，以借此捕获赵卿的目光，再不济也能博孙毅一笑。
　　张夏显然是个没耐性的，掩袖轻咳一声，在得到了大家的注意后，款款的站起身，一副弱柳蒲姿，也有几分惹人怜爱。
　　“阿夏不才，想献一舞，以悦赵五公子和孙二公子。”
　　闻言，张秋吃惊的抬起头来，这也太不含蓄了吧！说白了，张夏的意思就是在说：我为了取悦你们两位，想跳一个舞。看你们谁喜欢的话就收了我吧！
　　听着旁边的世家子女和周围的下人中骤然响起的嘀咕声和啧啧声，张秋恨不得把头缩到桌子底下去。虽然我对张家也没什么归属感吧，也不带你这么糟蹋我们张家的名声的吧！再说，今天她这话要是传扬了出去，以后还有哪个好人家肯要她啊！
　　赵卿和孙毅却是不在意的，所谓饱暖思淫欲嘛，吃饱喝足了看美人跳跳舞也是乐事。况且这张夏本来就是轻薄之人，作出这等轻薄之事也不出奇。
　　“好，那就有劳阿夏了，左右闲来无事。”孙毅这话明显把张夏当消遣了，可张夏却丝毫未觉般，反倒美滋滋的准备上前献舞。菱唇一扬，头颈高高的仰起，仿佛是预见到了自己进入赵家或者孙家之后受众人钦羡的美景。
　　“阿夏！”张夏还没有走出，便被沉着一张脸的张珏喝住。
　　张珏本来就长的英武，此时面沉如水，颇有几分骇人。而张夏又从小被大哥所不喜，此时见了张珏这副模样，楞是没敢再多走一步，只是嗫嚅着低下头，很是委屈的样子。
　　可张珏喝住了张夏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办。赵卿和孙毅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人，虽然平时是一副好相与的模样，可难保阿夏今天这样一闹，他们就不会不高兴。
　　阿夏是无论如何不能当众跳舞的，否则她日后就没法见人了。自己虽然不喜欢这个妹妹，可也不能眼见她失去幸福的机会。
　　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才不会扫了赵卿和孙毅的兴致呢？
　　正当张珏左右为难之际，张秋款款的站起身来，冲张珏说道：“大哥，二姐她也只是想抛砖引玉，一尽地主之谊而已，你就不要怪罪她了。倒是小妹听闻你前些日练成一套很高超的剑法，今日又难得有赵五公子，孙二公子这样当世难得一见的大家在此，何不舞上一舞，如能因此觅得知音，岂不快哉？”说罢还冲张珏狡黠的眨了眨眼。
　　张秋并不是有大智慧的人，只是被逼到份上了，不得已说了这么几句话希望替张珏解围而已，也不知道张珏能不能接的上。
　　张珏闻言舒心的一笑，这个阿秋脱了从前的莽撞，如今倒生出几分智慧来，几句话就把张夏的孟浪圆的还算合情理。让自己舞剑，却是以觅知音为前提，不但不会扫了两位公子的兴致，还给自己舞剑的行为冠上了一顶高洁的帽子。甚好，甚好。
　　张珏冲赵卿和孙毅一拱手，说道：“是，听闻两位公子不但于诗词歌赋上造诣颇深，还对剑术有独到的见解，珏不才，还望两位公子指点。”说罢拔出腰侧的佩剑就欲出席。
　　“大哥，等一下。”张秋叫停张珏，然后在众人的诧异中，款款向孙毅带来的其中一辆马车走去，然后从马车上取了一把琵琶下来。
　　张秋前世可是从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琵琶，还算有天赋，甚至过了中央音乐学院举办的业余考级的九级测试。据张秋所知，这样的曲项琵琶是在南北朝时期从西域传过来的，那天偶然在孙毅的马车里看到这把琵琶，张秋还吃惊了一下。
　　这曲项琵琶虽然和现代琵琶的弹奏方式多有不同，可张秋还是有自信能弹的好的。主要是，虽然张秋对张珏的剑法有自信，可单单只是舞的好，得一两声无关痛痒的赞是不够的，她的大哥能得到更多的！还有的一点小心思就是，在孙温面前小露身手一下，呵呵。
　　“大哥，我以琴声和你如何？”张秋款款站到张珏身边，弯着眉眼，晶亮着眸光问道。
　　这时的张秋惊艳了张珏，从来不知道自家妹子还有这样光彩夺目的一刻。他不知道，张秋此刻的美丽是因为她的自信，和她希望他更好的决心。
　　“好！”张珏虽然不知道张秋什么时候会弹奏这稀罕乐器的，却很开心的应承道。
　　张秋见大哥这么信任自己，更是开心，翩翩退到自己的坐榻上，指尖一拨，一个清澈空灵的乐音飘然而出，仿佛两块玉石相撞，清脆而又铿锵。
　　张秋弹的是十面埋伏，她觉得只有这样恢弘大气的乐曲才配得上大哥的剑术。
　　一连串的音符飘出，惊艳了众人，这时候的曲项琵琶还没有普及，会弹奏者都是寥寥无几，更何况听过的人。众人先是被这乐器美妙空灵的声音所倾倒，继而则沉醉在张秋炫目的弹奏技巧中。
　　张珏楞了一下，马上跟上乐音，一剑划出，气势万钧！
　　张珏随着乐音的加快而加快自己的动作，又随着乐音的纾缓放慢自己的动作。张秋也仔细观察着张珏的剑法，适当的予以配合，在剑法的转折薄弱处加以点缀，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在张珏的翻腾跳跃中，在长剑的冷光肃肃中，铿锵的乐音无处不在。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一幅恢弘的战争场面出现在众人面前，声动天地，屋瓦若飞坠，徐而察之，有金鼓声，剑弩声，人马声。。。
　　这本就是个乱世，这些世家子女虽活的安逸，却也深深的为这样的战争场面所震撼。
　　张秋指尖纷飞不停中，乐音戛然而止，张珏的长剑也瞬时一挥，然后潇洒的收势。
　　张秋抬头与张珏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种激荡，不禁相视一笑。
　　这样开怀笑着的张秋比刚才更加夺目，周身仿佛在放出一种淡淡的光晕，恍惚了众人的眼。
　　张秋缓缓的放下琴，站起身来，向众人一福身。她首先向孙温处投去目光，希望能在他眼里看到一点痴迷。可惜痴是看到了，迷却没有。
　　孙温向来温吞老实，虽然是榕城孙家嫡子，却无甚大志向，只希望娶个温婉普通的女子，安安静静的终老一生就好。本来他是对长相温婉秀美的张秋有那么一点意思的，可初时是忌惮她传扬于外的荒唐名声，可这一路见张秋深居简出，不禁怀疑是坊间传言有误，打算回了榕城后就上门提亲的。可张秋今天这么一亮相，却把他心里的那点小火苗彻底熄灭了，这样的女子不是他可以肖想的，还是算了，算了。
　　张秋在孙温目光中只读出了敬而远之的态度，不禁大感失望。眸光一转，正对上了赵卿。
　　在对上赵卿那深沉探究不同以往的目光时，张秋心里蓦地一惊，直觉的感觉到了危险，连忙垂眸，坐了回去。
　　然而，正襟危坐的张秋却始终能感觉到那束投射于自己身上的目光，这样强烈的探究使她坐立不安，不一会手心就微微的汗湿了一层。
　　“哈哈哈，张公子剑术不凡，阿秋更是琴艺高超啊！不过，这胡琴是刚刚从异域传来的，会弹奏者无几，阿秋是从何处习得这高超的技法的？”孙毅一边抚掌大笑，一边询问到。
　　张秋被孙毅从紧张中惊醒，心里又是一突突，自己只知道这曲项琵琶在此时大概还算是个稀罕物件，可没想到它才刚刚从异域传入，这可怎么解释好？
　　可转念一想，就算自己胡说八道他们也无从考证啊。
　　于是，张秋温婉一笑，道：“回孙二公子，正如家姐所说，阿秋时常与市井泼皮，江湖浪人混于一处，这技法就是从他们处习得的。”
　　这话本来不可信，可众人想到张秋素来荒唐的名声，也就觉得合理了。
　　“哈哈，荒唐之人净做荒唐之事，可这事荒唐的好啊，荒唐的好啊！”孙毅本就是不拘小节的人，闻言大为开怀，对张秋这个看似无趣，实则灵动的小妮子印象大好。
　　张秋微不可查的吁出一口气，看来自己得个荒唐的名声也不全然是不好的。
　　周围的世家子女也是一阵陪笑，对张秋投来的目光都善意了很多，这是个崇尚美，崇尚才气的时代，有才气的貌美女子是值得人钦佩的。在这样的才气烘托下，众人都觉得这张秋从前的荒唐也是一种名士风范了。
　　就在此时，赵卿斜斜的倚靠在椅榻上，懒懒的勾起了嘴角：“张公子剑法甚妙，我观张公子为人，也是个有大担当的，不如由卿举荐，张公子去建康谋个差事如何？”
　　这一言毕，众人都是一惊。这赵五公子是个一诺千金的，而且以他的地位势力，这话也绝不是空话。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只是舞一下剑，张珏竟然能得到赵五公子的保举，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张珏闻言也是一愣，然后转瞬便激动起来。他自小习武，生于乱世，身为男儿，自然想一身武艺有用武之地。如果真能进建康当个武将，将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谢赵五公子！”这意思就是应下了啊，登时张珏就被众世家子弟围上了，能入建康为官，以后可就是平步青云了啊，众人自然是巴结不及啊。
　　张秋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满面喜色的大哥，自己心里也很是开怀。她就知道她的大哥是能成大事的，她能帮的也就这些了，希望大哥今后一帆风顺。
　　正当张秋为大哥高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身边坐下了一个人，转身一看，竟然是赵卿！
　　张秋登时整起全副心神，跪坐的一丝不苟。
　　赵卿却很是随意的靠在桌上，缓缓的开口：“阿秋，跟了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