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荒唐》勉強

4、阿秋惶恐 四野霎时一

　　四野霎时一片寂静。
　　大家虽然都围在张珏身边，可赵卿天生就是闪光的，从他起身走向张秋开始，众人的目光就一直在跟随。所以虽然赵卿这句话只是很随意的说，声音也并不大，众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本来赵卿这样的世家子，想要一个女子，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惊诧的事情。就算是他现在不顾张家张珏，直接把张秋扯到马车里要了她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众人只会付之一笑。可赵卿是谁啊，是尊贵更胜刘皇室的赵家嫡子啊，是自十二岁起便以美貌和才情闻名于世的赵五公子啊！他什么时候这么开口要过一个女子！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榕城张家的庶出女儿！
　　其他人不知道，孙毅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在建康，连皇室七公主都没正眼瞧过的赵五，何曾这样对过哪个女子！
　　张夏，刘燕等世家女嫉恨的直扯衣袖，恨不得把袖子当成张秋给扯烂掉！
　　只有张秋最快速度的回过神来。本来她也是被晃了神的，本来她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大三学生而已，而且面对这样一个高不可及的俊美男子，她怎么可能不产生虚荣之感？
　　可她没有忽略赵卿眼睛里淡淡的嘲讽和向孙温投去的那一瞥。
　　张秋心惊了，他竟然发现了我对孙温的在意！
　　是了，他今天这么一说，无论我答应与否，都不会有哪个男子敢娶我了！谁敢娶一个赵五公子想要而不能得的女子为妻呢，这不是公然与赵五作对吗！
　　张秋急忙回头去看孙温，果然，在他眼里只剩下惊诧与敬而远之的决心，连原本的一点亲近之感都没有了。
　　张秋落寞的回过头来，直直的瞪上赵卿。
　　可赵卿显然被张秋的怒气取悦了，嘴一咧，笑得更美更欠揍了。
　　张秋看着眼前这张妖孽的脸，直恨的想一拳打上去！
　　赵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张秋说这种话，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这离谱的行为，大概是跟这荒唐的小女子接触久了，也被她带的荒唐了吧，呵。但他实在喜欢极了现在张秋明明怒气冲顶却不敢发作的模样却是真的。
　　在短暂的寂静后，众人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
　　“五公子怎么会开口要这样一个名声不好的女子？更何况这张家阿秋也只是个庶出的啊，无端低了五公子的身份！”
　　“这话可就不对了，刚才这阿秋的一曲，其间的壮怀激烈，问世间男子几人能及！五公子不顾她低下的身份，屈尊询问她的意愿，实能显示出五公子的大家风范啊！”
　　“确实确实，这张家阿秋确有几分过人之处。可惜了，成了五公子的人，我等再不敢肖想了，哎。”
　　诸如此类的私语声陆续传入张秋的耳朵里，却让她的心逐渐的冷静下来。不能激动，在这样的年代，我这样的身份，冲动只是自取灭亡。
　　张秋本来也不是感情波动会很大的那种人，这么一自我劝解，就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赵卿饶有兴趣的看着张秋迅速恢复清明的双眼，仿佛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玩具一样，笑意更深。
　　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刚才赵卿所说的是个疑问句，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张秋应该感恩戴德的答应下来。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时，张秋清越的声音传来。
　　于是四野又是一片寂静。
　　因为张秋说：“阿秋惶恐。”
　　她这是在拒绝啊！这个庶女阿秋在拒绝赵五公子！
　　周围的人群嗡的一下子炸开了，惊呼阵阵。直呼张秋太荒唐。
　　还没等赵卿开口，孙毅噌的一下窜到了张秋的桌前，把头伸的老长，恨不得贴在张秋脸上的问道：“阿秋？你拒绝了赵五？赵五可是头一次想纳一个女子，赵五可是头一次如此屈尊降贵的跟一个小丫头说话，赵五可是从来不会被拒绝的呀！啊，我真替赵五丢脸，真替赵五伤心。”
　　张秋怎么听这话，怎么不觉得孙毅是真心的在替赵五伤心，这语气，幸灾乐祸的太明显了。。。
　　虽然赵卿还是那张眯眯着狐狸眼的笑脸，可张秋就是觉得他的脸僵了，被孙毅气的。。。
　　“阿秋，你凭什么拒绝五公子，你个庶出的贱女，五公子看得起你，你竟然敢拒绝他！”张夏排开众人，跑到张秋身前，指着张秋的鼻子骂道。
　　张秋无奈的叹息，这个张夏到底想让自己怎么样嘛？自己答应的话，她会骂自己恬不知耻的挂上五公子。如今自己不答应，她又来骂自己不识好歹，真是难做人啊！
　　张秋用眼神制止了张珏的动作，等周围安静了一点以后，缓缓道：“不是阿秋不识好歹，胆敢抗拒五公子的美意。五公子能垂帘，是阿秋求而不可得的美事。只是刚刚五公子才说过阿秋长的不好看，阿秋也因此深知自己只是庸脂俗粉，万万配不上五公子的天人之姿。”说着，还卑微的低下头，朝赵卿盈盈一拜。
　　这一席话，说的可怜兮兮，却是在拿赵卿刚才的话堵他自己的嘴啊。可再别人看来，却好像真的是自觉配不上赵卿一样。既包含着仰慕赵卿的浓浓情意，又有着明明向往却不得不放弃的无奈。
　　刚才在那山坡上赵卿评价张秋长的不够好看，是大家都听到了的。按照张秋的思路一想，众人都点头称是，道阿秋识大体，有自知之明。
　　张秋低着头，努力的想流出一两滴眼泪来应应景，可努力了半天，也只是红了眼眶而已。
　　不过这样也够效果了。
　　众人看着抬起头来的张秋红着眼眶，盈盈着眼波看向赵五，这可不就是个为情所困的小女子吗！
　　“容阿秋先行告退。”张秋见自己追求的效果都达到的差不多了，出声告辞。然后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起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张秋走的极慢，一步一步显得异常沉重，其间还踉跄了一下，真真是扮足了可怜。
　　寒风刮过，吹的张秋单薄的衣裙和及腰的黑发在风中凌乱。
　　看着这样单薄的身姿，众人更是怜悯了。
　　在众人或是怜惜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和赵卿若有深意的笑容中，张秋艰难的爬上马车。拉上车帘，她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双腿，跪的时间太长了，腿麻的都没有知觉了！
　　张秋一边捶腿，一边不屑的嘀咕：“刚才还当着那么多人面埋汰我磕碜呢，现在看我出点风头了又想要我了，你这时候怎么不嫌我配不上你了呢！也不怕搂着我睡觉做噩梦啊！”
　　话题的焦点都走了，众人悻悻的四下散了，赵卿在深深的盯视了一眼张秋的马车后，也转身离开了，身边跟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孙毅。
　　张珏想也没想的就提步向张秋的马车走去，可真的走到张秋的马车前，却站住了。犹豫半晌，只是交代星儿照顾好三小姐，转身走掉了。
　　张秋今天被折腾的不清，没一会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尽是赵卿那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害得她一整晚都紧蹙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