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
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唯一的发光点来自烟头忽明忽暗的火光，成海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死死的盯着桌上的名片，脑海中萦绕着私家侦探的话，“……江女士被乔武严加看管在**精神病院中……我们没有办法接近……”
指间的烟蒂被狠狠按在满是烟头的烟灰缸中，成海披上外套，将名片紧紧的攥在掌心。
“出去么？吃了午饭再出去吧……”成妈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儿子这些天忙碌的身影，心疼的不得了。
“我一会儿就回来，您先吃别等我了。”成海站在门口换好鞋子，握着门把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妈，你想哥么？”
成妈妈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好好的，怎么问起这个了？”
“没事，随口说的。”成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像以前每一次离开家的时候一样。
站在窗前亲眼看到成海上了车，成妈妈才默默的掉下两行泪。
三十几层的办公楼，成海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拨通名片上的电话。
秘书小姐在看到成海后立刻站起身，笑容可掬的问道，“请问是成先生吗？”
成海点点头。
“慕先生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秘书将成海领进办公室，慕奕正俯身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见到成海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对秘书轻言一句，“两杯咖啡。”
“坐吧。”随即，慕奕也走过去坐到成海对面。坚毅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字字恳切，“小海，你能来，我很高兴。”
“我是来跟你做笔交易的。”成海将手中的档案袋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我要见到这个人，无论用什么方法，报酬由你来定。”
慕奕打开袋子，手指轻轻拈着页脚，眉头一紧，“她跟乔武有关？”
“是。”
“乔武这个人不一般，得罪了他恐怕不好收场……”
成海颇为不屑的笑了两声，“怎么？这不是你的老本行么？”
慕奕对于成海的嘲讽并未在意，“我只是担心……”
“既然慕先生不想做这笔交易，那就算了。”
成海起身收回桌面上的资料，却被慕奕按下，“小海，你的忙我一定会帮，只是我怕乔武会对你不利……”
“我的事你不必操心！”成海看着慕奕的目光转瞬间变得犀利而愤怒，“你还知道为我着想？你知道为我着想当初就不该把爸活生生的气死！”
办公室里的温度骤然间降到了零点，面对弟弟的指责与愤慨，慕奕无言以对。
过了许久，成海听见哥哥的声音，“资料放这吧，我尽快找人办，你自己小心一些，乔武那个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谢谢。”
成海脱口而出的两个字犹如千金重锤狠狠砸在慕奕的心上，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小海，我……”
“就这样吧，有事再联系。”
成海决然的转身离去，十年后与十年前的那个背影相互重叠，同样画面，只不过十年前成海说的是‘我们再也不是兄弟！’……
“奕？”一个身穿白色睡衣的男孩从与办公室相连通的休息间中走出来，睡眼惺忪，带着迷蒙与脆弱。
“睡醒了？”突然出现的男孩让慕奕刚毅的目光变得柔情似水，亲昵的将瘦削的少年抱在怀里。
“陈医生好坏……”男孩似乎对陈锦仁有些不满，撅着淡粉色的薄唇漫不经心的回应着。
慕奕笑着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男孩秀气的鼻尖，“还不是为你好，也不知是哪个小东西兴奋了一个晚上睡不着，又是晕倒又是高烧……”
“那是意外嘛……”男孩急急的辩解，“可是现在已经没事了呀，我们什么时候去旅游啊？”
“才刚醒就又贪玩了？”慕奕将怀里的男孩搂得更紧一些，但似乎又在极力的克制着，生怕弄疼了怀里的宝贝，“再等等，等陈医生同意了才可以。”
男孩有些委屈的扁扁嘴，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慕奕只得乐呵呵的哄着，“小羽乖，要听陈医生的话，这样病才能早一点好啊！”
“都是骗人的！”男孩低声的呢喃，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妈咪就是这样过世的……”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相对于一个十六岁男孩的淡定，慕奕，早已过了而立之年看惯生死的人却显现得如此胆怯。
慕奕小心的用手托起男孩那张美艳而苍白的脸，极为小心的在那牛奶一般光滑细腻的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仿佛那是天山顶峰上圣洁的雪莲……
从他们相遇的那天起他便甘愿做一个生生世世的朝拜者，他的宝贝，他会用生命去守护，任何人哪怕是死神也不可以伤害他的宝贝一丝一毫……
夏暖暖蹬掉脚上的拖鞋，大喇喇的搭在茶几上，一手里握着遥控器，一手拿着一个大苹果。
“你看看你看看，这孩子像什么样子！”吴玉萍无奈的对着夏权发牢骚。
“你问我？还不都是你惯出来的！”
“这怎么怪我？”
夏暖暖的教育问题始终如同一个导火索，伴随着夏暖暖的成长，本以为长大了工作了，炸弹可以安全拆除了，谁知那俩位还越说越起劲了！
“咳咳……”清了清嗓子，夏暖暖不得不出手阻止这场无谓的战争，“爸、妈，都二十多年了，能不能进行下一话题了……”
夏权背着老婆对女儿竖起了大拇哥。
“不是妈唠叨，女孩子起码要矜持一些，你这个样子可要吓坏书言的，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吴玉萍现在对付女儿换了一种套路，不再是以前苦口婆心式的劝说，而是将季书言推上风口浪尖，总是可以收获意外的成果。
果不其然，夏暖暖立刻摆正了坐姿，却依然笑嘻嘻的样子，“我的糗样他早见过了……”
吴玉萍夫妇昨天才从夏暖暖奶奶家回到市里，刚进门就接到女儿的电话，说是今天休息，有空就过来看看。
“书言今天怎么没来？”吴玉萍坐到女儿身边，拢了拢茶几上散放着的几本杂志。
夏暖暖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屏幕，“他去公司年会了。”
“你怎么没去？”
“我去干嘛，都是我认识人家，人家又不认识我！”
“那你就放心他一个人去？”
夏暖暖当然听出了母亲的画外音，“妈，书言不是那样的人，我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吧！”
“你又知道了！”吴玉萍指了指电视，“现在我跟你爸天天看那个……那个……叫什么明星的那个节目，书言可火的不得了，七天里有五天都在头条，你不看紧点，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夏暖暖笑的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哎呦……笑死我了……你…你跟我爸都开始看娱乐新闻了？”
说笑归说笑，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夏暖暖更加担心的是季书言的身体而并非其他，他们自从奶奶家回来以后就立刻飞往外地赶通告，赶了通告又立刻回来参加公司年会。
这些天季书言的胃口始终不好，虽然夏暖暖一直数落他是顶级难伺候，但心里是难过的，每天不能好好休息也就算了，还要抽出时间来应付那些难缠的记者，想想就窝火，幸好今天的宴会有成海在。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季书言坐在角落里，即便如此他还是可以吸引到各种好奇而又带着女性独有的倾慕的目光。
在各种导演、制片人、经纪人一片狂轰滥炸的废墟中，季书言很庆幸自己竟然还可以脱身，当然这要归功于成海。
好景不长……
“Leo，你好！我是伊莎，刚进公司的新人。”故作姿态在男人面前捎首弄姿的女人一向令季书言避之不及。
“你好。”季书言的态度很明显，明显到连多一句话都懒得回应。
然而伊莎却对季书言的冷漠毫不在意，“听王导说他明年有部片子打算请您演男主角，他还答应让我去演女主角……”
“我倒是没有听说过……”季书言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不过与生俱来的绅士风度还是让他理智的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抱歉，我去洗手间。”
或许是刚刚喝下去的一杯红酒，又或许是今天从早上起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刚好了几天的破胃又开始不安分。季书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板胃药，就着服务生拿来的温水吞了下去。
“不舒服？”成海在宴会厅里找了一圈都不见季书言的影子，没想到他倒是先出来了。
“还好，不严重。”
“到楼上去休息一下吧，有事我叫你。”
宴会厅的楼上就有为到场嘉宾准备的休息室。季书言很快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进了房间，成海看着季书言休息了才跟服务生要了门卡离开。
慕家别墅灯火通明，一辆加长的别克车依着惯性停在门口。
身材高大的男人迫不及待的在秘书来打开车门前就下了车，面沉如水，“钟叔，小羽怎么样？”
年近五十的长者微弓着身子，恭谨的答道，“陈医生还在，羽少爷应该没有大碍了……”
慕奕进了屋就直奔二楼，脚下加快了步伐，声音低沉，“他吃晚饭了么？”
“还没有……”
“景仁！”慕奕刚走到二楼便看到站在宫羽房间外，正轻轻关门的陈景仁。
“嘘！”陈景仁示意他轻一些，缓缓掩了门，走到慕奕身前，低声道，“去书房谈。”
“小羽怎么样？”慕奕急切的声音中难掩心中的恐惧，他真的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小羽，会怎样？
“我早对你说过，小羽虽然做过心脏手术，但是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随着年龄的增长，心脏的负担会加重，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尽量维持，但我无法保证……”陈景仁叹了一口气，面前的男人惨白的面容让他无法说出那个残忍的结果。走上前拍了拍慕奕的肩，“至少目前小羽的病情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只要还有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
慕奕悲痛的点了点头，他所能做的就是给小羽最好的治疗条件，陪在他身边……
“别担心，他现在睡了，护士在呢。”
钟叔送走了陈景仁。
慕奕一直坐在书房里，办公桌上放着的是他和宫羽的第一张合照，那一年宫羽六岁，他二十四岁。他们就是在这栋别墅里相遇，慕奕见到宫羽的第一眼，一个六岁的男孩，穿着条纹海军T恤和纯黑的哈伦裤，坐在秋千上，两只白白嫩嫩的小脚丫上挂着一双人字拖，漫不经心的在空中荡来荡去。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散发着玉一样的光泽，慕奕相信他看见了一个天使。
‘当、当、当’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慕奕的思绪，敛了敛衣襟，他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王者，“进！”
“老板，您找我？”
“嗯，你去调查一下乔武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笔交易，如果有就抢过来。”
“这……”男子有些迟疑，“乔武一般做的都是毒品生意，可自从您接管公司以来我们都不做这类生意的……”
“与公司无关，找几个身法好的，货一旦到手就通知我。”
“是！”
墨色的夜空，月亮周身通亮。借着聚拢而来的夜光，女子轻柔的抚摸着男子俊美面容上柔和的曲线。
“谁？”季书言警觉的睁开眼，猛然间起身所带来的眩晕在逐步扩大。
“是我，伊莎……”
“你怎么进来的？”
季书言用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眼前忽明忽暗，昏花一片，冷汗顺着鬓角流下。伊莎想用手指擦掉那人脸上晶莹的汗水，却被毫不留情的避开。
悻悻的放下手臂，女子的语气带着无辜，“成海哥喝多了，我是替他来照顾你的……”
“谢谢，我没事，请你出去……”
“我……”女子咬了咬樱红的唇，手指铰着裙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季书言此刻头晕目眩，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出去！”
女子带着哭声跑出了房间，季书言仿佛丢掉了最后一丝气力，软绵绵的趴在床上，眼前黑蒙蒙的一片。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摸索着拿到眼前，好半天才看清是夏暖暖的电话，惨白的唇瓣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刚想按下接听键，胃中陡然传来针刺一般的疼痛，季书言颤抖着将手机顶在腹部。
“呃……”，难以抑制的呻吟冲出喉咙的一刻，疼痛几乎灭顶。
修长的身体紧绷的蜷在一起，在疼痛贯穿了整个身体的刹那，季书言似乎尝到了血的味道……又过了片刻，绷紧的身体才像松了劲的弹簧一般渐渐舒展开，昏迷的前一秒，季书言听见‘当’的一声，是手机掉落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