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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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触到了一股凉意，季书言俊朗的眉微微皱着，眉心拧出一道细细的褶皱，周身的痛楚令昏迷的人发出低低的呻吟。
夏暖暖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可这三更半夜也不好叫人，幸好到奶奶家来之前母亲备了些感冒药，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时间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你越是急的火上房，他越是蹬鼻子上脸的！
虽然知道再好的药也不可能吃上就见效，但看着心爱的人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夏暖暖眼眶直发酸。
药吃了，被子也加了，白瓷一样的肌肤上汗水连连，只是热度始终不见退，眼见着床上的人冷的发抖，瘦削的身子在厚实的棉被中几乎快被压垮，平日里鲜有血色的唇隐现着一抹青紫。
夏暖暖也顾不得许多，脱掉外衣爬进季书言的被窝里，将那个滚烫的身子轻轻的抱进怀里，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又仿佛抱着另一个自己。
不断的用酒精擦拭着他发烫的掌心，哪怕可以带来几分钟的舒爽也是值得的。
清瘦的身体得到了温暖的安抚，终于疲惫的沉睡过去。夏暖暖将额头抵在修长的脖颈上，热度依旧。像是怕吵到怀里人的清梦，夏暖暖用一根手指拨开汗湿的乌发，不厌其烦的擦掉细腻的肌肤纹理中渗出的汗水。
直到三点多的时候又发了一场汗，热度才终于退了下去。夏暖暖搂着怀里的人，困倦的不行，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
四点钟，猛然感受到身前人不安的躁动，柔软的身体骤然绷紧，夏暖暖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而那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眼前的黑雾散去，一张明丽的面容渐渐清晰，季书言张了张口却一个音也没发出，那女人站在不远处的位置，目光慈祥而悲悯。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站起来走过去，却只是徒劳，眼看着白光渐逝，季书言拼尽全力只从干哑的嗓子中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声音，却也无法留住那人远去的脚步。
夏暖暖手足无措的看着痛苦辗转的季书言，干裂的唇瓣一张一翕，赶忙俯身侧着耳朵，嘶哑低弱的声音反复念叨着一个字——妈！
夏暖暖只当他是烧的太过难受，心疼的搂在怀里。又过了一会儿，季书言才慢慢清醒过来，沉静的眼眸犹如一汪池水，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前方。
“醒了？”夏暖暖刚打了个盹，才睁开眼睛就看怀里的人默默的注视着门边，“感觉好些了么？”
“……暖……”季书言听见自己嘶哑的嗓音不禁皱了皱眉。
“等一下！”夏暖暖笑着爬下床，倒了一杯温水。
又回自己房里拿里两个靠垫过来，打算一鼓作气把人扶起来，却在刚扶到臂弯的时候看到那人紧闭着眼眸，呼吸也变得急促。
夏暖暖不敢再动，“怎么了？”
“……头晕……”起伏不定的胸膛在稍作休息后才重归平静，睁开眼便露出黑珍珠一样的眸子，苍白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哑着嗓子安慰道，“好多了……”
夏暖暖小心的再扶起一些，在季书言后背塞进两个靠垫，然后拿过水杯，喂了些水。
刚放好杯子便听到吴玉萍的声音，“书言，起来了吗？”
夏暖暖赶忙打开房门。
看到女儿在未来女婿的房中吴玉萍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绷着脸小声数落，“你一个大姑娘天没亮就进男人房里，不知道害臊么！”
“妈，昨晚书言病了，烧的厉害……”
夏暖暖还没说完吴玉萍便赶紧进了屋，“书言啊，怎么样了？昨晚不舒服怎么也不说一声！”
肃了肃嗓子，季书言笑着开口，“好多了，没暖暖说的那么严重，阿姨不必担心。”
“怎么不严重！”夏暖暖瞪了床上的人一眼，“我要不来你就烧傻了！”
吴玉萍看着女儿急的眼圈都红了，不禁笑道，“行了，行了，小祖宗，闹什么，书言还病着呢！”回头对靠坐在床边的季书言温言说道，“好好休息，病刚好多吃些清淡的，我去弄点粥和开胃的小咸菜，累了就再睡会，一会儿弄好了让暖暖叫你。”
季书言看着吴玉萍，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阿姨，幸苦你了。”
“傻孩子，客气什么！”吴玉萍用手背试了试季书言额头的温度，“还好不烧了，千万仔细点，别再着凉了，反复了更不容易好。”吴玉萍又叮嘱女儿几句才离开。
又过了一天季书言才缓过来，也有精神跟爷爷在客厅里聊天。夏暖暖的爷爷是老红军，退休以后闲着无事经常给村子里的孩子讲革命讲打仗。夏暖暖经常笑称爷爷是爱国教育家。
可是令夏暖暖纳闷的是季书言跟爷爷难道也能聊到一块儿去？美国难道也教中国历史？
夏暖暖得空翘着脚躲到门口偷听着客厅里的聊天内容，只是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倒是总能听到爷爷爽朗的笑声与季书言的轻声低咳。
“小姨！你偷听太爷爷说话！”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二虎大嗓门的喊了两声，吓得夏暖暖一哆嗦。
紧随其后的妞妞用胖乎乎的食指在红彤彤的小脸上划了两道，“羞羞！”
夏暖暖真是被这两个小鬼搞得头大。
“是暖暖吧，进来！”听到爷爷的召唤，夏暖暖笑嘻嘻的走进去，“爷爷，又进行爱国教育呐！”
“小丫头，就你鬼！”爷爷笑骂着，“躲那听什么呢？”
夏暖暖懊恼的撇撇嘴，“什么都没听到！不过……”，亮晶晶的杏眼里露出得意的眼神，“猜也知道，肯定又是打仗那些事！”
季书言笑着拉过夏暖暖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爷爷乐呵呵的说道，“丫头，你只猜对一半。”
夏暖暖不解。
爷爷笑着看向季书言，满眼都是赞许的神情，“以前都是我教育别人，今天见了书言啊，可是开了眼界喽！”
“让爷爷见笑了，我只知道一些皮毛而已，爷爷是上过战场的，论见识我们这些晚辈是远远不及的。”
“嗯！”爷爷赞许的点点头，“年轻人谦虚谨慎，不骄不躁！”又看看楞在一旁的孙女，“丫头，你好福气，找了这么个俊俏又聪明的男人。”
“爷爷！”夏暖暖羞得满面绯红，急的直跺脚。
“哥哥，哥哥，外面下雪了，我们去堆雪人吧！”妞妞扭着小屁股欢快的跑进来。
季书言来了三天，两个孩子都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夏暖暖教了多少遍要叫‘叔叔’，可是妞妞小嘴一撅，老大不乐意，非要叫哥哥不可，二虎也来了驴脾气，跟着妞妞一块儿叫哥哥。平白的把两人叫差了一辈，吴玉萍听了笑着说小孩子，童言无忌。如此也就由着两个孩子瞎叫。
“哥哥，走吧！”黑乎乎的小胖手拽着季书言白皙的手臂。
夏暖暖担心季书言再着凉，便赶紧好言劝道，“妞妞，小姨陪你玩好不好？”
“不要！”妞妞撅着一张小嘴，“我就要哥哥嘛！”
“不许胡闹！”
听见太爷爷的训斥，到底是小孩子，一咧嘴就要哭出来了，季书言赶紧将肉团似的小身子抱到自己腿上，“妞妞乖，不哭，你跟小姨去玩，哥哥给你拍照好不好？”
一听说可以拍照，妞妞一扬脖，‘吧嗒’，在季书言白净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童音欢快，“谢谢哥哥！”
二虎和妞妞很快找来两把小铁锹，夏暖暖拿着扫把将地上的积雪扫成一堆，两个小家伙挥动着铁锹干得津津有味。
夏暖暖时不时的回头看向屋内，厚实的门帘被掀起一角，季书言站在门边，手里拿着相机，趁着夏暖暖看过来的功夫，一按快门，‘咔嚓’，画面上的夏暖暖惊讶的张着小嘴，白净的脸蛋冻得通红。
向着屋里的人挥挥手，不满于那人立在门边受寒，连连挥手，无奈季书言只得坐在炉子边上，从窗子向外张望。
“书言，来喝点大麦茶，刚沏的，香着呢！”吴玉萍端着托盘走进客厅，从窗口看见女儿一路小跑一边挥着扫把，笑着说，“暖暖从小在这长大，疯惯了。”
季书言但笑不语，端起一杯热茶，闻了闻，“好香……”，浅尝一口，麦香浓郁，“叔叔还好么？”
吴玉萍乐呵呵的说道，“还在睡呢，昨晚喝的太多，估计这会儿还没醒酒呢！”随即搓了搓手，“听暖暖说你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不像我和她爸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望着窗外的女儿，吴玉萍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阿姨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我们这样的小户人家并不指望钓什么金龟婿，但是暖暖喜欢的，我们做父母的没理由反对。只是我跟她爸也说过，你的工作性质很特殊，我们有些担心……”
胃部陡然传来不和谐的音符，季书言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指尖轻点着杯身，“阿姨，您的心情我理解，我答应您我会为了暖暖重新找一份适合的工作。”微躬了身子，小口的呼吸着，努力掩盖身体的不适，过于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波澜，“只不过，我需要些时间……”
吴玉萍有些惊诧的看着季书言，她的本意是希望季书言在娱乐圈中不要做些拈花惹草的事弄出绯闻，却不想会得到这样的答案，“那…那我就放心了……”
季书言笑着拿起矮桌上的相机，“我去给他们拍照！”
看着季书言的背影，吴玉萍忽然心中空落落的，总觉着亏欠了他似的，只是做父母的有哪一个不是为自己的儿女着想的呢？
“哥哥，哥哥，快来呀！”妞妞对刚掀开门帘的季书言大声的喊着，“来看我们的雪人！”
胃里的纠结没有停歇，季书言的脚步却并没有因此而慢下来，苍白的面容上笑容更加夺目，“来喽！”
“怎么不多穿点！”夏暖暖不满的数落着，手上却还是细心的为他紧了紧衣领。
季书言俯下身子，夏暖暖耳边是他温暖的气息，“亲爱的，你都快成老太婆了！”
夏暖暖羞红了脸，一记粉拳飞快的落在季书言的肩上，只是力度远比不上气势。
二虎和妞妞一早在雪人旁摆好了姿势，在季书言的指挥下，两个孩子照的兴致勃勃。
“我要跟哥哥照！”妞妞跑过去抱住季书言修长的双腿，小脑袋晃个不停，“哥哥跟我照一个嘛！”
禁不住小鬼头的磨人法，季书言半蹲着搂住妞妞，夏暖暖手持着相机，嘴里倒数着，“3、2、1！”
“咔嚓！”
“吧嗒！”
夏暖暖按下快门的同时，妞妞在季书言的侧脸印下一个香吻，随即蹦蹦跳跳的跑到夏暖暖身边抢着看照片。
季书言无奈的笑笑，还真是败给这个小鬼头了。撑着膝盖想要站起身，胃痛却如猛虎般袭来，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单手撑着地面，一手狠狠的压在腹部。
注意到他的异样，夏暖暖赶忙走过来，“胃痛了？”
长期的低血糖让季书言一时头晕目眩，眼前一片灰蒙蒙的景象，胃中像是藏着一只怪兽，疼痛使得他意识模糊，然而偶然间碰触到温暖的手却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被紧紧的握着。
耳边萦绕着夏暖暖焦急的声音，却不敢开口去回应，破碎的呻吟被死死的吞了回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季书言才抬起头来。凛冽的冬日里汗湿的发更加让人揪心。
“能走吗？”担心那人再受凉，夏暖暖还是先将他扶到屋内。“怎么这么严重？你这几天胃口也不好，回去后还是到彭礼那做个检查吧！”夏暖暖用被子给季书言围了个严严实实，又塞进去两个暖水袋。
“不去……”
对于讳疾忌医的某人，夏暖暖报以扑哧一笑，她当然记得彭礼对她说过的上一次季书言做胃镜的经历，据说刚被护士扶起来就直挺挺倒在人家怀里，弄得小护士红了脸。事后，医院里的很多护士都很遗憾自己当初没被分到内窥镜中心！
“书言乖，不怕！”夏暖暖哄孩子似的摸摸季书言的头，“有我呢！一定不让小护士占了便宜！”
此言一出果然戳到了季书言的痛处。一向沉稳的某人孩子气的看着窗台，唬着一张俊脸。
难得见到他这个可爱的模样，夏暖暖赶紧狗腿的靠过去，“不要生气嘛，气坏了我会心疼的！”
果然，男人都是死要面子的，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摆平！
“我的礼物呢？”秋后算账说的应该就是季书言这类人。
“额……”夏暖暖确实记得答应过要送他生日礼物的，可是当天晚上他就病了，后来又照顾了他一天一夜，哪里来的时间去买礼物。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夏暖暖笑嘻嘻的跑回自己房里，再跑进来时双手背在身后。“闭上眼睛！”
季书言笑着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
“不许偷看哦！”夏暖暖手中不停的捣鼓着，然后从被子里拉出季书言白皙的手臂。片刻后，季书言感到手腕一凉，便听到夏暖暖的声音，“好啦！”
睁开眼，两条款式相仿的皮质手链，一大一小，稍宽的那一条在季书言的手腕上，略细一些的戴在夏暖暖那。
见季书言低着头看了半天也没说一个字，夏暖暖有些急了，“不喜欢？”
季书言缓缓的抬起头，一双眸子里沾满了水雾，“很喜欢……”，修长的手指仔细的摩挲着手链上精致的图案，“终于有和你一样的东西了……”
“傻瓜！”夏暖暖拼命的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她的书言是那么骄傲的人，是被万千粉丝奉为神明一般华贵的王子，却为了她来到一个小小的山村，只为她一时的开心，会为了她那个并不值钱的礼物而感动……她的书言从来就不是奢求过多的人，只因她只言片语的关怀便被打动，或许是大多数的人只追逐着他的外表，而并非他的内心。
初六的早上妞妞和二虎就要被接回家了，临走前，妞妞抱着季书言哭的异常惨烈，无论家人如何安慰，妞妞始终伤心的要命，就在被强行抱走的时候妞妞趴在季书言的肩上抽噎着说了一句话，没人在意一个五岁小姑娘的誓言，大人们忙着道别，妞妞一直看着季书言的方向直到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妞妞说什么？”
“说她小姨很爱我……”
夏暖暖不满的送出一个白眼，当她是三岁小孩么！
妞妞说了什么，季书言当然记得，但是不会说……
过了初七，季书言和夏暖暖也准备返回市内，离开的时候奶奶和爷爷送出很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