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倾天下》小李飞猫

10、婚事

　　第十一章婚事

　　八月十五终于是到了，从一大早我就被从窝中揪出来，仔细的梳妆之后去了芳华园，在那里有早就等着的父亲二娘。父亲之前一直病着，今天看来起色倒是好了许多，只是发髻中夹杂的白发还是告诉我，父亲真的年岁大了。二娘穿了喜庆的石榴红的对襟礼服，难得的梳了个年轻些的发式，点缀着同色的定制发式，娇媚可人。她是个很好的继母，对我们兄妹都关怀备至。
　　按照凤朝的习俗，还要去寺庙里祈福。还有些昏昏欲睡的我，草草的吃了几口饭菜，就被马车接走了。
　　跪下佛前，我感觉内心并没有以往的平静。我起身走出大殿，倚在朱红色的大门上，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尽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盘香的味道，偌大的寺庙里只有我和王府的人。我感觉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事，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心口。
　　回府的马车比来时快了很多，我刚刚双脚着地，又在一群婆子丫鬟的簇拥下坐在了梳妆台前。光是发式，就折腾了有近一个时辰，并不是第一次成亲的我知道接下来还有工程更加浩大的妆容。在我整个人都快要累瘫在梳妆台前的时候，凤之含来了，她今日穿了鲜艳的橙色衣裙，衬着她好像一个圆鼓鼓的橙子。
　　“你的产期就在近几日吧，你还乱跑。”我看着她站在那里都感觉费事，红络很有眼力的搬来软椅。
　　凤之含扶着肚子坐进软椅中，眉眼含笑的看着我：“真好看啊，容予打扮起来绝对是凤都第一美人。“
　　”帝姬所言极是，你们这小一辈里，就数郡主的模样最标致了，连个平分秋色的人都找不出来。“正在为我梳妆的贵妇是赵国公的夫人，她是二娘的同母胞姐，只是年龄相差很大，赵国公夫人年岁和我的母亲差不多，而二娘却是只比我大了几岁。
　　国公夫人笑着说，”想我们年轻那会儿，还有凤都双姝这样不相上下的美人儿。“
　　”凤都双姝？是谁啊？“凤之含好奇的追问着。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这凤都双姝是我还做姑娘时，凤都里面公认的两大美人儿。说起来，郡主倒和这两个人都有渊源。双姝中的春花，是当年的崇山王府的小郡主，如今的凰后。双姝中的秋月呢，就是当年李丞相的千金，后来的崇山王妃。“
　　”啊~那容儿算是集大成者了。“凤之含说着还调皮的朝我眨了眨眼。
　　”其实论容貌，凰后娘娘比你们母女都要好一些，而且娘娘年轻的时候活泼娇憨，见人总是笑眯眯的，更显得容貌无双。但是你娘气质沉静端庄，身子曼妙窈窕，还弹得一手好琴，让十二世凤帝都交口称赞呢。“赵国公夫人年轻时是我母亲很要好的朋友，母亲在世时，她们交往密切，母亲去世后，她对我也是很垂怜爱惜。
　　她小心的为我插上最后一只凤钗： ”你的模样轮廓更像你母亲，眉眼又有几分你姑姑的精致，性格也是折了中，净挑着好的地儿像，比你娘开朗些，比凰后娘娘柔和些。你啊，一定是个运气好的，会把她们没享的福都享了。”
　　这话倒是和姑姑那天的有些相似。我听了，低头笑了。抬了头，望着镜中的红妆女儿，竟然有些恍惚。放佛时间倒退了三年，当年我和凤琛大婚的时候，襄阳王妃亲自为我梳妆。那时，凤彦玉才新婚燕尔，凤之含还是未出嫁的帝姬，绿袖还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叫嚷着。
　　周围的人变了，我也变了。

　　遮上盖头，喜娘搀扶着我出去，坐了轿子，一路只听到百姓的欢呼和轰鸣的喜乐。我心里竟也多了几分憧憬，一切似乎都要重新开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停下，一双筋骨分明的手有力的握住我的，他牵着我的手迈过火盆，走过人群，穿过庭院，走进了我们的喜堂。周围的喧嚣放佛都没有了，这世间只剩下我们二人。他牵着我，只要随着他走，就不会有事。
　　一拜天地，愿老天保佑天下苍生，莫生战事。
　　二拜高堂，愿父亲身体康健。
　　夫妻对拜，愿与你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送入洞房，一切就要结束，一切也就要开始了。
　　当楚啸原为我掀开盖头的时候，我没有娇羞的低头，反而在盖头掀起的瞬间抬了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楚啸原看着我，一条眉毛上扬，一脸惊艳。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双颊潮红，刚想开口，他却止住我的话头，说道：“不要说话，就这样，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一双眼狭长幽深，就这样深深的望着我，好像想要把我吸入他的眼眸中。
　　我们就这样对望着，直至一位嬷嬷上前说：“新郎官新娘子，还是先把该进的礼数进了吧。“
　　繁琐的洞房仪式之后，楚啸原依依不舍的离开，他必须要去应付前厅那些不能进宫的弟兄们。
　　而我自此就是梁王正妃了。按理，主母应该接受府中妾氏的行礼，算是对后入门的正室身份的确认。
　　红络为我换下喜服，挑了另外的一件正红色的锦衣，换了配套的发饰。仔细瞧去，镜中人端庄美丽，却也有了几分的陌生。
　　当我迈入正厅时，楚啸原的两位夫人早已静候在这里。
　　两人中为首的是一身烟青色长裙的女人，她年岁稍长，姿色平庸，，面上有些强作的欢喜，态度倒是很恭敬，手里牵着一个两三岁岁的女孩，身后的乳母还抱着一个男婴。想来这位就是楚啸原的发妻秦氏。她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并不一样。我以为楚啸原这种人的妻子，即使出自小门户，也应当有震慑住后院的气势。不想，确是一位柔顺的女子。
　　另外的一位女子倒是年轻貌美，想来就是柳州镇州柳千山的独女了。她一袭粉红色绸缎长裙，虽然小腹凸起，却依旧明艳。据说这位柳氏当年在柳州，也是名动一时的美人儿。不愧是大家出身，她的举手投足都显得得体合宜。
　　“妾身秦月、柳明珠给王妃请安。”
　　见两人在下面行礼，我的大脑居然空了，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一时间场面就这样的冷了，两位夫人就这样跪立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亏得一边的锦佩姑姑见机让她们起身了。
　　“两位都是我的姐姐，以后我们就都是梁王府的家眷了。如果容予有什么做的不是的地方，还希望两位姐姐多多提点。”我面上挂着笑容，说着早就准备妥当的话。让红络将备好的礼物亲自送到两位夫人手中。两人的礼物都是我亲自挑选的，秦氏素简，我挑了高僧开光的佛珠，柳氏美丽，我送了点翠的蓝凤步摇。
　　两位夫人谢礼，锦佩姑姑笑着说：“王妃，该去宫里给尊上皇后和各位贵人请安了。马车早就备好了，我们去前厅和王爷汇合吧。”
　　我穿过梁王府蜿蜒的长廊，走过雅致的小桥流水。直到前面的灯亮了，楚啸原一身红色喜服长身玉立，就站在那里，微笑着，朝我伸着一只手。
　　他在等我。
　　我走向前，将我的手交给他，我们并肩离开。我突然明白了，以后的路，都是我身边这个男人陪我走。天塌了，有他顶着。我抬头看了他，他嘴角依旧含着我熟悉的那抹笑容，我低了头，脸上却也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