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9、初见九龙（下）

　　“奴婢给四位阿哥请安。”刚吃饱喝足，丫头的声音便由屋外传来——不会又是七八九十那几个大霉星吧？在心底叹了口气，我向旁边的灵儿望去，她正满脸期待地望着门口——不要让我知道你正在盼着那个大衰神！
　　正瞪着某人，就见惹我不高兴的罪魁祸已然走了进来，却不是我想像中的那四位！全部是生面孔，眉眼却让人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四人都是十岁左右，最年长的看着有十四五岁左右，无论是举止投足还是眉眼间都隐隐有了男子的英气和豪迈；比他稍矮一些的少年是四人中最为出众的，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小小年纪身上的王霸之气竟比兄长更盛，此刻他脸上也流露出全然放松的神情，举止投足间也隐隐有了几分儒雅，虽然这其中多了些傲气，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讨厌，仿佛他与生俱来就该有与这种骄傲融为一体。
　　其他两位八九岁的少年也算得上俊美，一个温和中透着点书生气，一个沉静持重，通身气派和贵气也是不容忽视。对了，从眼前四人的长相气质衣着来看，他们也应该是龙子了，在心里叹了口气，五、七、八、九、十都已经见过，而眼前的四人很明显都比他们大，那自然就是一、二、三、四无疑了，又重新打量了四人一眼，大阿哥未来直郡王胤禔，二阿哥皇太子也是废太子胤礽，三阿哥未来诚亲王胤祉，四阿哥未来雍亲王胤禛——也是未来的雍正皇帝……
　　回过神来，我满含期待地将眼光投向被灵儿盯上的美少年——然后立即用双手捂着脸在心底默默流泪：灵儿，你那是什么眼神？去缠最小的那个，讨好他，拍他马屁，给他唱等赞歌……然后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改写你们的关系，无论如何，以后保命的机会总还会有……
　　可惜无论我如何祈祷，某个颜控的小色女却只是冲着自己选择的目标人物伸出魔爪——
　　“三弟，四弟，你们看这个一直在笑的小格格，她一定就是郭络罗家的！”在小色女的一再邀请下，一身王霸之气的美少年终是忍不住好奇摸了摸灵儿的小脸道，“听说她一出生就开始笑，九个月就能开口唤人！”
　　“好像是这样——”三阿哥胤祉想了想又道：“听五弟他们说这个小格格两个月前就会叫人了。”
　　“臣弟也听额娘说过！”听听这声音，小小年纪就有不合年龄的沉静，难怪能成为笑到最后的人。循声望去，第一眼就看到那双与众位阿有七分相似的黑眸。
　　“咯咯——”挥动着小手我笑嘻嘻地向未来雍正打招呼，虽然心里有点怕怕的！没办法，谁让我交友不慎重，遇上了个大色女？只好自己担负起讨好未来老大的艰巨任务，再怎么说将来还要在他手下混个十几年呢（我可不相信我们会在康熙朝就英年早逝）！听说这个雍正皇帝喜怒难测刻薄寡恩睚眦必报，希望这都是在以后的夺嫡大战中被逼出来的，现在的他一个小孩子应该不会那么难缠吧！所以这个亲善外交当然是越早进行越好了！想到此我更加卖力地讨好他，可惜在外人的眼里却成了——
　　“四弟，别一直板着脸，你看这不吓到小孩子了？”美少年胤礽在逗着灵儿的同时，也不忘记注意我们这边的情况——只是却明显误解了我的意思，暗自翻了个白眼，我不由得暗问：二阿哥，你到底是真蠢还是没有看仔细？想来是前者吧，不然怎么会让极为偏宠你的亲爹对你这个太子两废两立？
　　“哇哇——”我没有。对于胤礽的错误理解，我当然要表示抗议了，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喜欢自己被当成凶神恶煞好不好？四阿哥，你不要听他乱说，你没有吓到我，真的！我这是高兴，我是喜欢你啊——
　　“回爷，格格这是喜欢旁边这位爷呢！”好碧秀，谢谢你了，你真是救了你主子我一把啊！
　　“咯咯——”不理会胤礽不太相信的神情，我继续试着讨好那个依旧无动于衷的少年，当然，这次可不敢用太激烈的方式，万一又被某人误解可就不一定会有人帮我解围了。
　　“四弟，好像是真的！”胤祉有些惊奇地开口。什么好像，本来就是嘛！
　　“咯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我仍需努力。发现那未来雍正眼神闪了闪，却依旧没有开口，当然也没有任何善意的表示。突然，脑中灵机一动，我伸出的小手缩了回来，小嘴一扁，一个小可怜便新鲜出炉了——
　　不想少年冷面王仍是无动于衷，终于，就在我迟疑着要不要使出一哭二闹两大法宝时，那张无动于衷的青涩脸孔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一抹有趣的笑意从他脸上漾开，又扩散到眼中，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却让我捕捉到了——
　　在心里松了口气，我告诉自己，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来日方长！这样想着，我也就不再卖力地表演，一放松下来也感到有点累。就在这个时候，那位冷面阿哥竟然向前走了几步，而且一直用那双深潭似的黑眸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我。无奈，我只好再次伸出小手讨好地扯他的衣服，望着那青涩中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我第一次想要将他和史书上的雍正皇帝联系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相似之处。
　　清世宗雍正，圣祖皇四子，康熙十七年十月生，母为德妃乌雅氏，却在出生后不久就被抱给皇贵妃佟佳氏抚养。在外人看来这也许是件好事，因为这位母妃身份地位更高，可惜这位当了一天皇后的养母也早早过世，十来岁的小孩就此失去了后宫身份最高的额娘，之后即使回到亲生额娘德妃身边，却因为十年的隔阂而母子关系冷淡，也许他性格中的冷漠与这些有很大的关系！
　　想着这段后人皆知的小插曲，我不由得百感交集，哪个小孩子不想得到父母的疼爱？生在皇家这种爱自然是一种奢求，就是那微弱的母爱也是身不由已，他最后是做了皇帝，可谁又能肯定淡薄的母子关系不会成为他心中永久的遗憾？况且做了皇帝又如何？还不是短短的数十载，以十三年的辛苦巩固了康熙王朝的盛世，奠定了乾隆王朝的富庶，可他自己得到了什么？不明的得位手段，残害兄弟，排除异已，……一个个永远也摆脱不了的怀疑和批叛！
　　脸上的感触让我收回神游的思绪，原来我感叹的对象正揉捏我的小脸，双眼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小手挥了挥我抓住他的袖口，让他停止手上虐待婴儿的动作。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我也连忙傻笑，外交手则一：一定要在对方心情好的时候展开攻势！
　　“咯咯——”某人嚣张的笑声让我额头不由得出现两条黑线，扭头一看，凌果然如愿以偿让美美的太子抱在怀中，大笑之余还不忘向我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以为就你有办法！不甘心地瞪回去，再次回头我已经换上一脸乞求，又使劲扯了扯眼前冷面阿哥的衣服，总算他还没有修炼到冷面王的冰冷，望着我的黑眸中笑意也越来越深！
　　唉，果然无论什么人笑起来都比板着脸好看多了，只是对着眼前很少绽露笑容的胤禛，我却突然想起在网上见到过的雍正皇帝的画像，脸特长，一对眉毛一双眼睛全部由中间向两边朝下倾斜，隐约就是两个摞在一起的“八”字再加上下面的两撇八字胡，真的是好——好有“个性”！还好眼前这张脸怎么也看不到那张画像的影子，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一看到这位冷面王会不会狂笑不止。万一真的因此而惹恼了他而被嫉恨，那我不是太冤了？嗯，以后一定要小心，谁都能得罪就眼前这位老大不能得罪，而且还要尽可能地讨好，记忆中他可是比较小气的人哪！
　　定下未来的人生目标，我安心窝在小冷面王怀中讨好他，脸上陪着笑，不时还手舞足蹈表演一番——第一次抱小孩子的胤禛动作也有些僵硬，两只圈着我的手臂几乎是一动也不动，脸上的神情除了小小的紧张，也有着孩童的好奇和笑意——哪怕我努力伸出短短的小胖手去占他便宜——别误会，人家只是想摸摸他将来会长小胡子的地方嘛！
　　“咯咯——”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笑了——
　　“咯咯——”旁边灵儿也一脸鄙视地望着我笑道，我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却引来她更欢畅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