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8、初见九龙（上）

　　“三位阿哥，两位小格格还在睡觉，三位还是过一会再来吧！”是碧秀的声音，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敢拦三位皇子？莫非阿玛上次的警告真把她吓傻了？“要不等格格们醒了，奴婢马上去请三位阿哥？”
　　“狗奴才，你敢挡爷的道？”听这口气不用猜也知道是大嗓门的十阿哥，对了，康熙的十阿哥名叫胤誐，最后被雍正圈禁的，还活到了乾隆朝，他还算是结局比较好的。
　　“十弟，既然两个格格还在睡，我们就过一会儿再来吧！”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传来，温柔得像春风拂面般的让人通心舒服。“我们来伯父府上还没给几位伯母请安呢！”明明听声音还是个孩子，听着却非常懂礼数。
　　“哇哇——”不待外面的十阿哥有什么反应，我身边的凌就先叫起来。她想干什么？回头望去，某个小婴儿已是一脸的跃跃欲试——这种表情我最熟悉了，色心泛滥了，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穿越成小婴儿了还不忘美色！
　　“啊——她们醒了，我们就先进去吧！”话未落，十阿哥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灵双妹妹，刚才是你在叫吗？你还记得我吧，我们见过一次面的，我叫胤誐……”
　　几个月没见，爱喳呼的胤誐明显长了一圈，看着还是生气勃勃，与他个头相当的自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九阿哥胤禟了，另外两个人比两个弟弟大不了多少，都五六岁左右，同样都是美美的小包子，只是一个俊朗中略带好奇，一个温柔而沉静，而且细看，后者的五官丝毫不比身边的胤禟逊色。比小九大了一圈，比五阿哥着看要小——莫非这两位是六七八中的两个？对了，小六似乎早夭，那这两位不就是七阿哥胤佑和八阿哥胤禩？
　　“哥哥——”会喊阿玛额娘的灵儿自然也会喊哥哥，只是她这一声“哥哥”却绝不是对着自家表哥而叫——抬眼望去，我竟然看到身边这位一脸的花痴呆相，双眼放光，小嘴微张，就差没有口水满地了，而引她发痴的源头正是某个如花美包子。天啊，各位神灵在上，赶快劈醒她吧！神灵没指望，我干脆自己动手，狠狠掐了那个花痴一把，她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正当我想着要不要再继续给她招魂时，大嗓门胤誐倒帮了我一把。
　　“九哥，她是在叫你吗？”灵儿早在三个月前便开口喊人了，因为宜妃的关系，这事自是后宫皆知，是以众人听到灵儿的这声“哥哥”也毫不意外。
　　“笨蛋，她是在叫八哥。”虽然被自家表妹完全忽略，胤禟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是顺着灵儿的目光，他也不好意思硬掰说灵儿那声“哥哥”是在叫自己！冷哼一声，他似乎发现了我的小动作，立时便转着眼珠子笑起来，然后指着旁边的碧秀道：“你——过来，抱小爷上去——”
　　“哇哇——”不要啊——我也紧跟着对碧秀喊道。想到上次见面我才得罪了这位，万一他现在要报仇怎么办？一时间我连观察未来的八贤王都忘记了。
　　“你骂爷是笨蛋？你才是大笨蛋——”胤誐虽然自记事起便与同岁的胤禟一起玩闹，这也不代表他可以容忍自己被这个哥哥“欺负”。胤禟那一声“笨蛋”刚开口，胤誐立时便瞪着眼反骂了回去——然后，他又紧跟着胤禟嚷嚷：“还有小爷，把小爷也抱上去——快点——”
　　“九弟，十弟，上面一点都不好玩——”虽然只躺了我们两个小不点的床榻还是挺宽敞的，但是一想到两个弟弟的破坏力，正盯着灵儿看的八阿哥还是尽责劝道。
　　“要你管我？小爷说要上去就要上去——”宜妃是康熙宠妃，而八阿哥生母卫氏则出身低下，两个人在宫里的地位自是有如云泥之别。而胤禟虽然才三周岁，但是小孩子的直觉可是很敏感的，再加上耳濡目染，他对于眼前大了自己两岁的胤禩自是一点都不客气。
　　“就是，要你管我？小爷就是要上去——”胤誐这个应声虫还当得极为尽职。
　　满心忐忑的碧秀见了这种阵势，她一边对照顾灵儿的丫头使了个眼色，一边莫可奈何向两个小祖宗弯下腰去——
　　“抱抱——”灵儿娇憨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一时间，屋内的两个嬷嬷在第一时间将我与灵儿抱在怀里，碧秀也在同一时间将两个小宗祖相继抱到床上——
　　灵儿的注意力还是在美少年胤禩身上，我却是窝在兰嬷嬷怀里有些幸灾乐祸地盯着两个小霸王——
　　“你——把她给小爷放下来——小爷跟十弟要跟她玩——”许是看懂了我眼中的含意，胤禟理直气壮指着兰嬷嬷道。
　　闻言，正准备让人将自己又抱下去的胤誐也跟着附和道：“对，小爷要跟她玩，是给她面子，你快把她抱过来——”
　　我突然懒得再看这两个小破孩，猛然扭过头去，我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灵儿那个色女，虽然被嬷嬷抱在怀中，却仍是毫不放弃冲着胤禩卖萌耍痴，嘴里念着“哥哥”“抱抱”，小胳膊上的一双小爪子也不停挠着胤禩的小玉手……
　　而我们那位八贤王显然也没有一点忧患意识，竟然一脸温柔地盯着小色女，不时还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摸摸某个小色女的小圆脸——
　　“哇哇——”混蛋胤禩，不准你再引诱那个花痴。想到他的悲惨结局，再想到雍正对政敌“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的残酷手段，我就恨不得将眼前的危险人物当SARS病毒一样彻底隔绝。
　　八阿哥胤禩，母良妃卫氏，初为辛者库罪奴，胤禩自幼聪慧，甚晓世故，待人亲切随和，十七岁便封贝勒，朝野间更有八贤王之称，只是最终却在夺嫡之战中败了。后世宗即位，迫于形势曾封其为廉亲王，与胤祥等亲信共同总理事务。雍正三年，遭圈禁，更名阿其那，四年，死于禁所，时年四十五岁。福晋郭络罗氏，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其母封为和硕格格，其父为和硕额附明尚，与宜妃郭络罗氏为亲兄妹……雍正年，被下旨休回家，不久又令其自尽，死后被雍正挫骨扬灰！不会的，不会的，那个人不会是灵儿，不会是灵儿的……
　　“哇哇——”大叫一声，心惊肉跳的我恨不得立即将眼前两个人彻底隔绝——
　　“箫儿，这么远你就知道哥哥来了，真聪明！”我的警告显然没有引起两个当事人的注意，倒引来了另一个道熟悉的声音。
　　“哇哇——”凌，你给我清醒一点，收敛一点，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恪毓，你这个妹妹是不是对表妹和八弟有什么意见？”讨厌的五阿哥，没事观察这么细微干什么？不过纵然心里恼怒，我还是扭头赔上天真的笑脸，唉，凌，我被你害惨了！
　　“五阿哥说笑了！”哥哥的语气变为我有点不熟悉的不冷不热。
　　“奴婢给各位爷请安，爷吉祥！”极力忽略某人花痴相，我正在努力扮无辜装可爱，就见一个丫头走了进来。
　　“起来吧！”最年长的五阿哥开口，“有什么事吗？”不然不会来这么多人。
　　“回五阿哥，是王爷和众位大人下了朝过来了，福晋让奴婢传话，让嬷嬷打理好两位格格就带格格出去。”小丫头也极为冷静回道。
　　“七弟、八弟、九弟、十弟，我们就先出去吧！”点了点头，五阿哥胤祺对屋内的其他阿哥道。
　　“哼，不要你管——”玩没玩到，又能被人忽略这么久，胤禟和胤誐脸色非常不好。听到五阿哥的话，二人几乎同时冷哼一声，又靠在一起嘀咕片刻，许是想到外面应该比屋里热闹，于是不理旁人率先跑了出去。
　　其实桂嬷嬷口中说的打理也就是喂饱我们外加整理好襁褓。接着我们就被当作展览品一样由人抱出去让任人参观。看着在嬷嬷怀中笑得欢畅瓷意的灵儿，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我刚才是为谁辛苦为谁担忧啊？结果她这个当事人却没事人一样。我——我也不管了！天踏下来还有高个子撑着呢，我这个婴儿又何必自寻烦恼杞人忧天？再说离雍正继位还有几十年呢，我就向某人学习学习，先过几年逍遥日子再做打算也不迟吧！想到此我也开始打量周边的一切，能如此近距离欣赏到古代贵族的晏会，我的注意力很快就飞到了十万八千里——
　　被内院的贵妇和前殿的官员相继参观之后，我们便被带到一个提前设好的香案前，直到戴着面具的萨满法师出现，才知道这是所谓的祈福仪式，以前在电视中也见过，却不知道婴儿抓周礼上也有。好奇地望着他们时而沉静，时而激烈，动作奇特却整齐一致的跳舞步，我倒也看得津津有味，就是有点可惜听不懂他们唱什么，我再聪明也听不懂满语啊！不过应该不会是什么“天灵灵地灵灵”什么的吧！想到此我不由得在心底偷笑，冷不防带头法师戴着面具的脸蓦然在我眼前不断放大。被吓了一跳，我不由不得狠狠目瞪了回去，却陷入一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深眸中。
　　恍忽中听到他又念叨着什么，我们正怒力想听清楚，眼前的萨满法师已经跳着离开了，不一会儿他又再次上前，手中还多了一枝柳条，还没想明白他又要做什么，就见他用柳枝沾着香案上的清水对着我和凌的脸洒来，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大声抗议了两声，他也就停手退下了。看来他也知道这种“淋雨”的滋味不好受。祈福仪式刚结束，我和凌又被众位女客再次观赏了一遍，回到房间，我一边喝了一碗奶水，一边想着刚才萨满法师跳大神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