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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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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骆奕的头发茬长得差不多的时候,林芳也顺利的出了院。他主动义务的去劳动,扛过所有东西吭哧吭哧爬上四楼,看着乔哲悠悠哉哉地陪着老人家说话,一口一个干妈叫得亲热无比。
那点嫉妒的小心思便又冒出来了。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比自己长,他们的亲密程度却远胜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事情呢?骆奕忧郁地放下了手里一直拎着的东西。
“你傻站着干什么?”
熊安维问一句,将一条擦汗用的毛巾递给他,冲着他微微笑一笑,于是骆奕便瞬间转换成了开心的表情。
一切都得循序渐进不是吗?
看,电话有了,住址有了,还怕以后这个人会没有吗?
他对未来充满着美好的想象,只是那个人开口,一下子就又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谢。因为乔哲的手骨折过,不能拿特别重的东西。所以今天麻烦你了,明明这么忙还要特地赶来帮忙……”
“你为什么要这么客气?”
心中的愉悦就像泡沫似的,被人用针轻轻戳一下,便“噗”地一声破裂了。
其实他一点都不嫌麻烦,他大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来做,随时随地。
熊安维摊开手笑了笑,问道:“骆奕,你这段时间请了多少假了?”
一只手怕是都要数不过来了吧。
“警察同志可得爱岗敬业才行。”他这样说着,蹲下身去将包里的东西一件件的拿出来,归纳整理着,动作一刻不停。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让骆奕好好工作,没事少来找他。
因此受了处分可不好。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骆奕将背倚靠在墙壁上,刻意绕过了这个话题。
“等我妈身体好一点了,我会出去工作。”
早就已经思考过了的想法,毫不犹豫就说出了口。工作,赚钱,养家糊口,或许还得再加上一项——还债。
骆奕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还跳舞吗?”
他想问得自然一点,却很怕这样突兀的问题会触碰那人内心里最敏感的一根神经。
熊安维终于将头抬了起来,眼睛里倒映出那人的身影,忍不住嗤笑一声,走到了旁的地方去。
这样的态度,大概就已经代表了他的回答。
跳舞吗?
实在是一个太可笑的问题了。
为什么还要跳舞呢?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当他喜欢的事情已经变得黑暗并且伤害到他身边的朋友时,他又何必再继续下去。
他宁愿去做一个小职员,拿着薪水,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生活,再不去寻求那无谓的刺激。
每一天,每一天,就这么单调的过下去好了。
小警察闲下来,便也是个八卦的主儿,拉拉杂杂的和骆奕说着单位里面的新闻来。例如,重案组最近和C市的分局联合起来同办一出案件,来了一位很漂亮的女警察,样貌好能力也好,能和这样的美女共事简直要羡慕死人了……。
他双手托腮满心向往中。
“哦。”骆奕不咸不淡地应一声,翻开自己的手机,瞅他一眼,“这关我什么事?”
手指头不停地按来按去,还保留着如当年一般飞快的编辑速度,然后,发送。
——我一会下班,你有什么要我带的东西吗?
——不用。
小警察凑过他的脑袋来,在憋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爆发了自己的好奇心。“奕哥,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啊?”
“没有啊。”
骆奕沉着目光看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这么一句。天知道他多想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晚上喝汤感觉不错,买鱼回去清炖怎么样?
——不用。
“可是我看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都不像以前一样一心扑在工作上了呢!”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骆奕深深的忧郁着。
——卫生间里的马桶漏水了,我一会儿过去给你修一修。
——不用。
小警察摸了摸脑瓜子,嬉笑着,“那你快点搞定她,我们就可以少一个竞争对手了!”
骆奕白他一眼,“谁稀罕跟你丫竞争?”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倒数秒数,然后果断起了身。
——你不要自动回复了好吗?我半个小时之后到。
熊安维愤恨地把手机摔了。
他焦躁地在屋子走来走去,林芳问他你瞎转悠什么呢?就见他又把头探出窗外去张望,最后一把拉开房门怒吼,“骆奕!这里是我家!你下了班回你自己家不行吗!”
“咦?我还没有敲门呢。”
熊安维真想找块豆腐拍死自己。
那人还恬不知耻地说我只是来送点东西给你,于是熊安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道你可以走了。骆奕连忙摇头,不行不行马桶还没修呢!他便拦住他,说这不劳你大驾我已经找了专业人员。目光又落到了塑料袋里活蹦乱跳的鱼身上,他挽起袖子就要杀它一个片甲不留。熊安维顿时扑上去夺过了那人手里的菜刀。
“我自己来!”
“咣”地一声,菜板伤痕累累。
骆奕摸了摸鼻子,终于消停了下来。
“其实我在想,要不要搬到你对门来住。”
“你敢!”熊安维拎起菜刀杀气腾腾地盯着他,“我砍了你!”
“别这样……”骆奕摆着手,扯过一旁的围裙挂上他的脖子,用两根长长的带子绕过了他的腰。“只是说说罢了,我交了半年的房租呢。”
“那又怎样……”以这个人目前的无耻程度,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话未出口,便见那个人手上的动作突然滞了一下。
“呃啊……不小心打成死结了。”
成心的。
熊安维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字,抬脚将他踹出了厨房去。
“滚你的!”
“骆奕啊……”林芳笑眯眯地看他,“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妈!”
他的不满表现的很明显。只是,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唯独自己老妈的话不能不听。
那人竟然真的应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和自己的母亲有了这么融洽的关系,电视里的歌舞声音开的震天响,熊安维将他带来的那条鱼杀得血淋淋。
“这个人的分数好高啊……”
“阿姨年轻的时候要比他漂亮多了吧……”
“哪有小熊跳得好……”
一滴热油突然溅到了手面上,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骆奕像是有感应似的推开了门,见他一副窘相,抓住了他的手在凉水下冲了冲,拿了牙膏来,细细地涂抹在了那一片通红的地方。
清清凉凉的,似乎一起渗透到了心里去。
“骆奕,你死心吧。”
熊安维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眼眸,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你指什么?”骆奕仍是抓着他的手不肯放,温柔得像是要化出水来似的,轻轻吹气,道:“小心一点。”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晃过了这个问题,而熊安维却也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都有吧。想让他放弃劝自己,想让他放弃自己。
他已经在找工作了不是吗?只是投出去简历的那些公司,都跟他的舞蹈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的手艺似乎比以前更好了……”面对着眼前的菜,骆奕无限感慨,“没想到现在还能尝到你做的菜……”
他一定是想到以前了,想起以前他们在一起时,自己总是傻兮兮地研究着各种菜式的作法,然后在第一时间端到他眼前去。
“今天是例外。”熊安维攥紧了菜铲,“你不要指望还有下一次。”
“没有……”这一次他都当是赚到了。骆奕笑笑,“下一次我来做给你吃好了。”
这样聚在一起共进晚餐的情景,如同回到了关系亲密的小时候。
女人在饭桌上笑问:“骆奕也会做饭吗?”
“嗯,没人做给我吃,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他夹菜给那个人,却被熊安维直接转夹给了自己的母亲。骆奕似乎也没有很介意,又夹起一块鱼肉送进了女人的碗里。
“不过大概没有小熊的手艺好。”
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就该是傻子了。
熊安维不高兴。
“罗里吧嗦。”他摔下筷子,怒瞪:“吃饱了快滚!”
“……”骆奕被噎住了。
一副风卷残云的样子让熊安维不堪忍受地别过头去,直到他站起身来说了一句,“那……明天见。”
每一天,每一天,都要说上一句。
每一天,每一天,都要出现在他面前才行。
他不知道他怎么练就的这么厚的脸皮,即使明知一句好话都听不到也要孜孜不倦,像完成日常任务似的。
熊安维倚在窗边目视着他走远的身影,见他走过两步后,又回过身来冲他的窗户挥手。
哪怕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
真不知道是谁欠了谁的。
他想,如果他答应重新和他在一起了,算不算是以身抵债?
大概是不算的,因为在那个人眼里,他们从来就不分彼此。
“骆奕走远了吗?”
“嗯。”
“那还真是……他的警官证落在这里了。”
熊安维转过身去,从母亲手里接过了那份证件。
“他走远了,追不上了。”
口气淡淡,手指忍不住抚过证件上的照片,想起自己当初是那么真诚的夸赞过他的帅气,太多,太多的回忆,逃都逃不开。
“妈……你说,如果我跟他和好了,会怎么样呢……”
谁也不知道。
话语中包含着那么多的不确定性,大概只有将那一步彻底迈出去后,才能得到一个最终的结果。
熊安维打算亲自去将警官证还给骆奕。
可是——
警察局这种地方,大概真心与他八字不合。
要不然怎么会让他看到那样一副场景。
“骆奕,听说你前不久剃了个光头,哎呀真可惜啊,我都没有看见呢!”
久别重逢的女警官笑着将手摸到了那人的脑袋上。他尴尬着,没有闪躲开来。
熊安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在他没有发现之前,迅速掉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