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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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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酒吗?”
他熟门熟路地坐到了吧台处,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话。
酒吧里嘈杂的环境使人心生烦乱,却很符合他现在的心境,人声、音乐都混杂在一起,而浓烈的酒精对于他来说更是最好的刺激。
熊安维重重地把酒杯磕在了桌子上。
舞台上有人在跳舞,短裤低腰,劲爆十足的,绕着钢管旋转。
隔得太远没有看清他的相貌,直到那人跑到自己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妖,孽。”
熊安维对着他,冷冷地吐出了以上两个字。
笑起来就更妖孽了,那一双眼睛完全流转着勾人的光芒。何欢倾了倾身子,朝他凑过来,“你一个人……喝闷酒啊?”
熊安维不答理他。
“听说你不跳舞了,为什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熊安维更不稀得理他了。
“真可惜,我们还没有分出个高下来呢。”
那人整个身子都倚靠在了吧台上,瞅着他闷不作声地喝杯里的酒,叹气道:“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对我一如既往的冷淡啊。”
乔哲不在,所以现在没有人干涉他的任何行为。他从那个人口中了解到所有的情况。所以见面后对于他的变化,简直是一目了然。何欢拿过另一只酒杯,斟满,然后径直揽住了他的肩膀。
“亲爱的,我来陪你一起喝吧。”
“叮当”一声两只杯子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说得暧昧,唇都快贴到他的耳垂上去,“我听说,你和骆奕分手了?”
熊安维心头忍不住颤动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指尖都泛白,最后终于直视何欢,对他说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二句话,“我觉得你还是叫我哥哥比较好。”
“哦?我可没有这个打算。”何欢言笑晏晏,“难道你已经忘了我离开之前说过的话了吗?”
熊安维旋转着手里的杯子,透明的玻璃上映出来纷杂的人影,他突然道:“你家那位过来了。”
那一张明媚的笑脸瞬时间黑了下去。
有这么一个“障碍物”横亘在身前,他想跟谁都是不可能的。
熊安维笑笑,以为夏远会把何欢给拽出门去,却不想在那人的趾高气扬之下,竟也加入了方才玩乐的人群中,还一并扯上了自己。
其实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喝酒而已。
不过,一个人喝和一群人喝,有区别吗?
无非是停不下来了而已。
最后夏远还是扛起喝醉了的何欢迈出了门去,其他人一个一个也都已经东倒西歪,熊安维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前的钢管都由两根变成了四根。
他站起身来,踉跄一下,猛然被一双手扶住了。陌生人的手。
“你看起来好像醉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放手。”
“其实我观察你很久了,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
“放手。”
“喝这么多不头晕吗?”
确实晕。晕得连眼前这个人的面目都看不清楚了。迷迷糊糊地听到那人不怀好意的声音,“若是你能将桌上的这些酒都喝完,我就放你离开,怎么样?”
十数个酒杯和未开封的酒瓶安安稳稳的立在那里,在熊安维的眼睛里模糊成成倍多,却仍是想都没想地一把抓起了酒杯来。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你是想酒精中毒吗?!”
谁……
讨厌的声音。
连同他手里的杯子都一并夺去了。
他恍惚着,努力想要认清眼前这个人。
“请你放手,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开什么玩笑?他恐怕根本不认识……”
话音未落,就见熊安维猛然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抓着他的衣角,一副完全依赖的模样。男子瞬间就词穷了。
骆奕挑挑眉,坚定地将他揽到了自己身边来。
“等等!你就这样想带他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那人再度不甘心地发难,“他的酒可还没有喝完呢……”
“他已经醉了。”
骆奕扫了一眼桌上的瓶瓶罐罐,心想这个人怕是存心就要把他灌倒人事不省,以达到他某些不可告人的意图。暗自磨着牙,想他本就应该将这家酒吧彻底给封了才对。
“你也知道他醉了啊……”
所以说,两人的意图还不都是一样的吗?男子轻蔑的笑着,轻易将骆奕与他划归为了一类人。
“你既然说他是你的人,那不如,你替他喝?”
骆奕眼眸暗沉下来,将怀里那人扶到沙发上坐下了。
各种不同种类掺杂在一起的烈性酒,十几瓶喝下肚,若是还能面不改色,那恐怕就不是正常人了。
熊安维将双手置在脑袋两侧,愣愣地盯着地板看,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无关一样。
以前,第一次喝酒,只是想要尝鲜,最后喝得滚到了同一张床上去;第二次喝酒,想要借酒浇愁,结果不仅吐得乱七八糟,还伤了自己……那么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一副场景呢?
“骆奕!骆奕!你别喝了!”
熊安维再也坐不住,猛然朝他扑了过去。
他努力地,想要夺过这人手里的杯子,焦急地大叫:“给我!不要再喝了!你喝多了会吐的!”
很难受的不是吗?
那种灼热的液体在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争夺之间口袋里的东西也掉落了出来,在他推开自己之前,熊安维勾着他的脖子送上了他的唇。
骆奕眼神中的惊颤一闪而过。
他关切的言语,唇与唇的接触,似乎所有的喧嚣在这一瞬间都沉寂了下来。
其实一点都不浪漫。
闻到的,感觉到的,满满的都是浓重的酒气。
可依旧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分开。
“你……你是警察?”
一本警官证还是颇具有威慑人的效力的。男子惊异着,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不过那似乎也并不重要。
熊安维暴躁地回头冲他怒吼:“快滚——!!!”
如果这个人没有来怎么办。
如果骆奕没有来,他也许会直接将杯子里的酒泼到他脸上去,直接拿酒瓶子砸破他的头。
说到底还是他不够洒脱。
说到底他还是无法忘却。
同这种陌生人的触碰,都只会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恶心。
“你应该直接将他铐起来才对……”
他们走出门去,熊安维嘟囔着,被骆奕带上出租车。
醉了吗?醉得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没错,不仅应该铐起来,还应该逮捕他。嗯,就以调戏良家妇男的名义……”骆奕瞅着他一双迷离的眼睛,问:“难受吗?”
“你呢?”他表示关切的话语居然被那人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你难受吗?”
骆奕忍不住笑了。
扶过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原来你还是在乎我的……”
哪怕他并不想要承认。
“骆奕,你可真圆……”他没有看他,说着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埋首在他胸膛处,搭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却揽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挂靠在他身上一样,低声喃喃着,“像个球一样,我当初让你滚,你就真的滚了……什么话都不听,就只听这一句……呵呵,滚来滚去的……”
说着说着竟干巴巴地笑了起来,“真有意思……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我身边滚得老远……现在我不需要你了,你却又滚回来了……呵呵,你可真好玩儿……”
已然不是指责。
这一字一句,完全都是对他的控诉。
也许只有醉了的时候,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如若清醒,他大概只会咆哮一句——骆奕!你就是个混球!
效果可想而知。
哪里会比得上他现在如同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般的疼。
“真的……不需要我了吗?”
从喉间挤出来的声音,连鼻头都发酸了。
“我……”呼出来的灼热气息喷薄在那人的脖颈上,熊安维扯着他的衣服,眼前的视线被遮住了,一片黑暗。“醉了。”
是真的醉了呢。醉得头脑发昏。醉得乱说胡话。
“难受……”
酒精在体内作祟,蒸发出来的汗液使衣服都黏嗒嗒地贴在了身上。
熊安维蹭在骆奕身上,寻求发泄似的,猛然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死死地不松口,从后挡风玻璃处看到自己红了一圈的眼睛。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
最终还是躺到了那张他睡过一晚的床上。骆奕帮他脱鞋,脱袜,看起来精神好得很,于是熊安维总算知道自己方才那些担心都是白费的。
酒量练一练也是可以练出来的。
已经三年了,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变化。
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来,许许多多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最后停留在他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眉毛蹙起来,熊安维说:“我真讨厌她。”
“谁?”
“你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和她在一起。”
“谁?”骆奕爬上床来,抓起他的手,试图和他对视,“你知道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知道的,可他就是喜欢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愿意正面面对而已。
“我讨厌她。”
熊安维并不肯移开自己的胳膊,又重复了一遍。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讨厌过一个人,讨厌着那个女人。
“她不肯让我见你,她说我会耽误你,她想要我们两个分开……呵呵……”又是那种干巴巴地透露着哀凉的笑声,他说:“她可真讨厌。”
“对,她真讨厌。”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骆奕附和着,心想这里面究竟有多少内幕是自己不知道的,他心里还有多少委屈是自己无法体会的。
“你不想和我分开的,对吗?”他为这个肯定的认知感到满心的欢悦,几近于虔诚地亲吻他的手指。
“你是爱我的,对吗?”伸出手去轻抚着他被汗打湿的头发,眼神中满是恳切的光芒,“所以,别再逃了……别再拒绝我了好不好?小熊,亲爱的,老婆,我们重新开始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