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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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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奕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的脑袋挺圆,也挺亮。
伸出手一摸再摸,觉得脑袋顶上凉快得很。
最后理发师因为自己的工作失误,在熊安维的要求下,免了骆奕的钱。
“是不是……很奇怪?”
“没……没啊……”熊安维需要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才能不笑出声来,“挺好的……真的……”
骆奕便撞了他的肩膀一下,“那你要不要摸一摸?”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自己剪着寸头的时候,那人一见到他就抬手上来又抚又摸,蹂躏了个够本儿。可是现在,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只听到了那人的斥责。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离我远点儿吧你……”
他看上去不似真的发怒,骆奕便斗起胆来凑得更近,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你嫌弃我……”他撇着嘴,“这可是你出的建议,你可不能这样做啊……”
“行了行了。”熊安维朝天翻了个白眼,驻足瞅着这个在他面前矫情兮兮的人。
“我哪有嫌弃你。”置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终于是忍不住抬了起来,“这不是挺光溜的吗?!”
仍是在不客气的揶揄他,可是眼睛里有明媚的笑意。
骆奕心头一震,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发形真是太值了!
管他会不会被人笑,他早就应该把头发全都剪了才对!
“那就好。”那人瞬间眉开眼笑,一把拽住了他的手,道:“你喜欢就好。”
。。。。。。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喜欢了?
这人自作多情的本事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强。
在骆奕的深情凝望下,熊安维浑身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同时一点一点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留意着自己的每一个表情,费尽心力地讨自己好的时候,心肠就软了。
怎么就……推拒不开呢?
骆奕是个警察。他不会再和一个警察在一起,所以他不会和骆奕在一起。
这个等式,应该是成立的吧?
熊安维懊恼地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在看到医院账户上突然多出来的一笔钱的时候,眼珠子就差一点没瞪出来。
骆奕……
欠他和欠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熊安维长叹一口气。既然他这么想当自己的债主,那就遂了他的愿好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骆奕同志上班摸鱼,在纸张上划拉下这句话。旁边的人凑过来感慨一句“奕哥你是在做案情分析吗?真辛苦啊……”瞬间就把骆奕这为情忧思的形象拔高了不止一个点。
摸了摸鼻子呵呵呵呵干笑两声,对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陌生号码看都没看一眼就随便接起来。
“喂?”
“骆奕,我妈的手术时间是下周一,你若是有时间就过来吧,若是没时间,那就当我没说过吧……”
“没问题!”骆奕重重地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激动的情绪展露无遗,简直恨不得嚎叫着到外面去跑两圈了。“我一定会去的!你放心吧!”
那头的熊安维愣了一下,果断选择把电话挂了。
科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骆奕。
年轻的小警察一脸崇敬地仰望他,“奕哥,你是发现什么突破点了还是又接到重大任务了,好厉害啊……”
139……139……
骆奕喜滋滋地将那个号码存进自己的通讯录里,落在不明真相的小警察眼里,又为他已经无比伟岸的形象增添了不少光彩,就连那颗圆溜溜的脑袋,看上去都如同太阳一般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星期一的时候,骆奕是请了假才得以到医院里去的。领导对他这种“没有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态度似乎颇有微词,滔滔不绝地斥责了他很长时间才放了他离开,所以待他赶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熊安维瞟了他一眼,窝在座位上闷不做声。乔哲笑着冲着朝他点点头,似乎也没有显示出惊讶。乔老父亲跟骆奕不熟,所以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来,只是一直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口看。
走廊上静悄悄地没有人说话,充斥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气氛莫名地就显得压抑。骆奕想了想,也不管自己司马昭之心是不是昭然若揭,坐到了那个人的身边去,紧握了他的手在掌心里。
似乎这样就能传递一些勇气过来。
他说:“会好的。”
熊安维回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望你吉言。”
他没有挣脱开他的手,落在乔哲眼里,像是参透了什么一样,会心微笑。
他的酒吧已经重新开业了,骆奕还特意来嘱咐他最好加强一些管理,省得哪一天再重复同样的事情。
口气不算好也不算坏。掺杂了一些感激和嫉妒,三句话不离他的前任恋人。
他感激着乔哲对那个人的帮助,又嫉妒着他们目前亲密的关系。
乔哲不是他的情敌,却是个能让他感到危机感的人物。他不敢想,若是那个人真的动摇了念头,自己要用怎样的方式才能把他抢过来。
幸好。
他心里还是有他的,不是吗?
不然为什么这三年之间一直要维持着这样的生活?若是有其他的意思,那么该发生的恐怕早就已经发生过了。但事实就是,他一颗冷冻起来的心,比任何人都要冷漠。
他终究是亏欠了他,所以乔哲一点都不介意收下他还过来的钱。
没错。是前任,但也许很快就能成为现任。
只是他做得好,便是最好的消融剂。
中午的时候父子两个到外面吃饭,骆奕也去买了午餐带回来。他还记得这人爱吃的口味,可是现在他俨然没有胃口。
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于是熊安维便问起了账户里面的钱的事。
骆奕也没有否认。
“我以为……我们是不分彼此的。”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对不起……”熊安维轻叹一口气,“我不想在我妈还病着的时候谈这些。”
骆奕也舒了一口气,将悬起来的一颗心重新落回肚子里面,充斥着满满的希望道:“阿姨一定会好的,放心吧。”
“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句话,情绪也跟着高涨起来。
“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
纵然他这样说着,骆奕还是将剥好的虾强行塞进了他的嘴巴里,油腻腻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唇边,手术室的灯就一下子灭了下来。
熊安维顿时将口中的东西囫囵咽下,几乎是一个箭步冲向医生,“我妈怎么样?!”
当医生说出“一切安好”四个字的时候,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见他看过来,骆奕便冲他挑挑眉,一副看我说得没错的样子吧,熊安维笑着又将头扭了回去。
一切安好。
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其实女人身边并不缺人照顾,但熊安维总要整日整夜的守着,把自己的眼睛熬得跟兔子一样,看得骆奕忧心忡忡的。
“你是要自己走还是要我跟你一起走?”
逼不得已只能上杀手锏,将一副锃亮的手铐晃得当当啷啷作响。
“你威胁我?”熊安维意料之外地一呆,想着自己若是说个“不”字,这人恐怕真的不会心慈手软,再被铐在床头一宿,那滋味可不好受。于是索性服了软,“好了好了,我回家睡觉还不成吗?干嘛摆出这副吓唬人的架势来……”
他不满地抱怨着,骆奕摸着鼻子将手铐收起来。没办法,对待这种顽固的人,也许就是得用这种强硬的方式才行。
摆着手,冲那人告别。
“晚安。”
熊安维看着他的微笑又是一呆,随即转移开视线,只道:“你……好好照顾我妈。”
“嗯。”
晚安。
要有个好梦才行。
林芳中途醒过来一次,见身边的人不是那个熟悉的人,有些吓了一跳。
“骆奕……”她唤着,露出笑容来,“好久不见啊。”
上一次见面,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呢?
想起来,似乎对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呢。
“阿、阿姨,你怎么……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骆奕有些胆怯的,总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看她想要坐起身,便体贴地在床头垫了一个枕头。
聊了聊,说得都是工作上的一些事。他们同时关切着的那个人,此刻正蒙着头在家里睡大觉。最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我一直在想,你能陪在他身边,他是不是会更好过一点?”
良久以后,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女人如同叹息一般的口气,骆奕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难受起来。
“对不起。”他只能这样说着,用苍白的言语悔恨自己的错误。他什么都没有做到,他将他抛开了三年,直到现在,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连一个稳定的家……都不能给。
“他啊……若是肯接受别人就好了。”林芳说着,忍不住无奈地笑起来。似是有些累了,有些困倦地阖上了眼睛。
“骆奕,想办法劝劝他吧……你知道他喜欢什么,他是有自己的梦想的……”林芳朝骆奕看了过来,“不是吗?”
舞蹈。
那个人的世界里应该是有舞蹈相伴的。
只有站在舞台上,他才是那个最神采奕奕的小熊。
“嗯。”
当着女人的面,骆奕重重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