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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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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唯有亲情与他相伴左右。
他在外面受了伤,所以回到家里面来寻找慰藉。
在这里,他才会遇到那个最爱自己的人。从他迈进家门的那一步起,他便决定以后再也不会违抗女人的每一句言语。
什么都可以无所谓,唯独他的母亲,是断断不能舍弃的。
只是心里面仍是难受,难受的像是死了一般。
这次……他是真的失恋了呢。
失去了那个人,就连过去十五年的感情也成了过眼云烟。
熊安维趴在床上,总是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呢?
熊安维不知道。
他强颜欢笑着,然后被乔哲骂笑得比哭还难看。
于是他便不笑了。
脸上淡漠的根本没了一丝表情,伪装着自己,似乎任何事情都已无法打动他那颗冷冰冰的心。
王成总是为他感到很愤慨,怒气冲冲地要去找那个人算帐,熊安维便摇头,“算了吧,你去了也找不着。”
他早就走了不是吗?
踟蹰着不肯说出口的理由,终究还是会让他知道的。既然这样又为何不能把真相告诉自己。他可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熊安维想骂他,但是他们现在已经分开了。
“何必呢?说得这样伤人,还不如直接一走了之。”
乔哲问了,熊安维便答。
“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就消失了的话,我会更恨他。”
这样做也算是对他一个交代吗?但为什么什么事情都是他在单方面做决定。骆奕啊骆奕,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愿意等你。
如今却是说什么都晚了。事已至此,两个人之间再无退路。
他想,他绝对不会原谅那个人。
爱情没了,其实做个工作狂也不错。
灯光聚焦在他的身上,一圈又一圈旋转着,转到头晕目眩,转到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抛开了所有的烦恼和俗事,在这个偌大的舞台,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存在。音乐戛然而止,动作却无法收回,一下子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台上。
“切,就这点水平,也好意思出来现!”
空空的脑袋总算找回了一点思绪。
他听见有人对他的冷嘲热讽。唐婉这个比赛是全国性质的,鱼龙混杂,倒是什么都可以来参一脚。自己没有得罪人,却偏偏有人跟他过不去。嫉恨争风的嘴脸,令人恶心。
一来二去,似乎也激起了他的求胜欲。
他为什么不好意思,他想他就是冲着那个冠军奖杯去的。
只想赢,不想输。
这样做,起码还能让他找到自己的存在感,起码还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心脏强烈鼓动的声音,起码让他知道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且跟以前没有任何不一样。
只是他没有错估自己的实力,却错估了这个看上去很美的比赛。
唐婉是评委。唐婉是他朋友。总是说他走后门,可是这样一个大型比赛的黑幕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得多。
试问他在舞台上挥洒汗水的同时,那些冷眼于他的人又在做什么呢?
熊安维想,他果然还是太单纯了。
他确实一路拼到了最后,也站到了最高的领奖台。抱着那个奖杯的时候,他是发自内心地绽放出笑容。
收到了很多人送的花,朋友,还有许多他的支持者。香气钻进鼻子里,熊安维便站在台上怔怔的出神。却没有想到下一秒,就突然变故横生。
“不好意思啊各位,经过我们的重新校对,发现分数核算时出了点错误,二号选手的分数要比一号选手高出许多,所以真正的冠军……应该是我们的二号选手!”
这下不仅是熊安维懵了,就连那些观众们都有些懵了。
明明连奖都发了,现在却又告知冠军另有其人。
哪里有这样的事啊!
在一片质疑声中,二号得意洋洋地冲上前来,目光比谁都狂傲。
那个嘲弄过他的人,终究是踩到了他的头上,哪怕是用某些不入流的手段。
唐婉比任何一个人都激动,和工作人员不停地争辩了起来。
房顶都快要吵翻了。
就像是一场闹剧。最后似乎有点顶不住压力,说要将结果改成并列。
熊安维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团,仰着头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吧。”
即使有唐婉为你撑腰那又如何,即使你的水平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那又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缺比你更有“本事”的人。
熊安维拽住了唐婉,“这个冠军,我不要了。”
他也不稀得要了。
他突然明白,有些东西,即使你努力去争取了,它也不一定会就此属于你。而有些东西,即使你费劲力气争取到手了,到最后它也总会是失去的。
有得必有失。世界万物皆是如此。
然而他已经累了,再也没有了像以往那样拼尽了全力的勇气。
熊安维从舞台上离开,走得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以前他的世界里,有舞蹈,有爱情。如今他的世界里,有舞蹈,却已没了爱情。
若是有一天连舞蹈都没有了的话,那么他还能剩下点什么呢?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唐婉对他感到抱歉,所以在以后的工作上总是偏帮偏向着他。
“我又不是什么知名人士,你都快成我的经纪人了。”
“谁说的,你可比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好多了……”
但是熊安维低调,他连冠军都可以拱手让出,又哪里会在乎那些虚名浮华。
就像他的母亲一直所希望的那样,过那种简简单单的,没有任何烦恼忧郁的生活。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爱自己所爱的人。
他想他是不会再去参加那种博人眼球的比赛了。
在他的世界里面,舞蹈是一种纯粹的事情。站在台上的时候,脑袋里就不应该再掺杂任何其他的念头。因为喜欢,所以去做,然后要将它做到最好。
只是人的记恨心是很可怕的。
他没有想过要放弃舞蹈,只是有人偏偏要逼着他放弃。
“冠军”仗着自己的身家背景,耍着别人不敢耍的大牌脾气。熊安维也只是被拉过来救场,狭路相逢,他淡淡道一句“借过”,瞬时惹得那人表情极度扭曲起来。
怕什么呢?若是凭借自己的真本事,又怎有可能会有人顶替得了他。
当然,这种想法显然是产生在他遭受重击之前的。
然而当他终于明白他所要对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恶势力时,却早已是为时已晚。
围殴他也不是没遭遇过,但此情此景,乔哲那回都显得无比小儿科了。一个个眼睛里都透露出狠辣的光芒来,逼得他退无可退,无路可走,大有不将他置之死地不罢休的架势。
“既然你这么喜欢跳舞,干脆我就把你的手脚都打折,让你这辈子都跳不了舞好了!”
阴鸷的声音回荡在凛冽的夜风中经久不散,听得熊安维打了个哆嗦,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不要……不要……”
四肢都被箝制着,他是真的害怕了。
究竟做了什么要被如此对待?难道他就那么招人恨吗?
有人在旁边挑了件物什,一步一步地朝他迈过来,直到近前才看得清楚,手中拿着的竟是一根棍子,又粗又重的铁棍子。
因为挡了他人的道,所以就要彻底将他铲除掉。
几乎可以预想得到他接下来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这些人即使是将他打成残废也在所不惜的。
“不——!!!”他闭起眼睛,慌乱地摇头叫喊出来,“放了我吧!我不跳舞了!我再也不跳舞了!我什么都不做了!全都不要了还不行吗!”
他的骄傲,自尊,什么都不要了。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人会来救他。骆奕。骆奕早就不在他身边了。熊安维想,说不定他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脸上混着血和泪,看着高高扬起的棍棒,瞳眸中承载的满是绝望。
骆奕……骆奕……为什么在我呼唤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出现?
最终还是有人护住了他。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的时候,划破天际的警车鸣笛声也刺痛了人的耳膜。
警察。
他最讨厌的便是警察。
熊安维看着这一团糟的场面,缩在乔哲怀里,不想自己哭花了一张脸,反复地喃喃。
“不跳舞了……我再也不跳舞了……”
再也不跳了。
他放弃了,死心了。从这一刻起,什么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