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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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数日的阴雨天气让人的心情都跟着阴霾，有人撑着一把伞，站在乱七八糟的砖头上，凝望着墙体上被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的老房子。
他要找的人，早已不见了。
他已然失去了他的消息，就在三年前跟他说出分手的那天。
初开始还能从一些报刊上捕捉到他的动向，到后来便什么都没有了。如同小石子投入大海，激起了波澜后，就彻彻底底地沉寂了下去。
心里奇怪到了极点，却也没有去询问，他不敢想。
那个人若是出了一丁点儿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像是灭顶之灾。
可正是因为他的不敢想，最终使得两个人完全地断了联系。
一抹哀伤不禁浮现到脸上来。
户籍所在地显示的仍然是这里。可他却不确定那个人是否还留在这所城市里面；不确定他是否还在想念着自己，亦或是恨着自己；不确定他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旁人……
这么多的不确定，让他的心情都变得格外惶然起来。
其实他也只是想知道那个人过得好不好而已。
或许从熟人入手会比较好找一点？
骆奕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还没有下定主意，便有人大嗓门地喊他的名字。
“奕哥！你发什么呆呢！有任务要出动了！”
“哎！知道！”
迅速拿起手边的帽子戴在头上，利索地携好装备，起身，出门。
“出什么事了？”
“有人举报说XX街头的一家酒吧里面，有人在磕药……这种事奕哥你应该处理的最拿手了吧……嘿嘿……”
“傻笑什么？突击行动呢，严肃点行不行？”
教训了跟班手下一句，谋划着找准了时间冲进去，顿时杀了里面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许动！警察！”身上穿得是警服，手里端的是枪，猝不及防地涌进来喊出这么一声，吓得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把你们手里的东西通通都放下，抱头蹲在墙角，配合检查！”
场面乱成一团。
骆奕大喝，凛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在吧台处，起了硕大的变化。
那里坐着一个人。从他们一冲进门来便抬起了头，目光盯在位于场中央威风凛凛的警察身上，盯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直到两人的目光接触的那一刹那。他从高高的吧椅上跳落下来，将双手置于自己脑后，然后抱着头缓缓地蹲下了身去。
骆奕心中顿时大骇！
那个人，那个他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还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骆奕直直伫立在原地，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像是冻住了一般。
持枪的手垂落了下去，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像隔了千山万水似的。
那个人变了。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暖意。
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他改变了这么多！
愤怒，惊疑，或是心疼，已经说不清了。他只想冲上去把那个消瘦的人抱在怀里，把自己心里的问号一个一个砸到他脑袋上去！
骆奕觉得他大概是完不成这次任务了……
真没想到两个人再度重逢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简直令人心酸。
“……这几个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鸟儿的才是真正犯事儿的主儿，其他人都是无辜群众。乌七八糟的东西我们都收了，正准备带回局子里去呢！”跟班手下报告着具体情况，回头却发现，“哎？奕哥怎么不见了？！”
他被强拽起来，一路被拽着出了门，简单粗暴的，抓得他手腕都疼了起来。然后便是劈头盖脸地训斥：“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也是你该来的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沉默良久，才听得一句：
“……关你什么事？”
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垂落下来，遮住了眼眸中所有的情绪。
这极尽漠然的一句话，让骆奕的一颗心瞬间凉到谷底。
“我……”
“警官大人，你可以放手了吗？这样抓着一个无辜的人，不太好吧？”
“小熊……”
久未出口的称呼让人心头忍不住颤动。骆奕哀哀地看着他，手指动了动，却是抓得更紧了。
“我不放！”
“你……”
“给我一个解释！”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你就休想我放手！”
拉拉扯扯，挣扎不休。
熊安维终究是恼了。“骆奕，你无耻不无耻！”
这个数年来他根本不愿意去想的名字叫出了口，心里也像是有什么东西爆裂开来。
他不想解释，他也不想面对，他想逃，却被那个人死死地纠缠着。
“咔嚓”一声，一个冰凉的物体直接铐住了他的手腕。熊安维还没来得及吃惊一下，随即又是“咔嚓”一声，另一个人的手也被铐住了。
对。骆奕想，他就是无耻了。他亲手把他们两个人给铐在一起了。
钥匙揣进兜里，这下他便是再也逃脱不掉了。
“你他妈的快给我放开！”
熊安维瞪着眼睛，暴怒。骆奕不是不在意，却仍是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们谈谈，好不好？”
谈？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他们都分开这么久了，何必还要做出这么一副割舍不下的样子？
熊安维不想谈，可他完全无法抗拒。
一辆出租车停靠在路边，人是被推上车的，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上来，腕间的手铐叮当作响，司机看了一眼那一身警服，还以为是在抓犯人，缩着脖子问一句，“警察同志，是要去派出所吗？”
“回家！”
骆奕横着眼睛就瞪了司机一眼。
他不知道熊安维住在哪里，回得自然是他自己的家。
他说：“我回来了。工作也调回来了，现在，一个人租房子住。”
熊安维撇过头去不看他。
关他什么事？
他想。
难道还要跟他重修旧好不成？
真看得起自己。
骆奕见他爱搭不理一副厌烦的样子，也没了方才那么高的气焰。无人说话的车厢显得沉闷。两人的左手和右手铐在一起，骆奕也不敢轻易地去触碰他。想了想，把他的袖子拉下来，衬在了冰凉的金属里面。
比起自己来，这样的手腕实在是细瘦太多了。
“做这样的表面功夫干什么，直接打开不就行了！”
熊安维突然开口呛他，骆奕俨然底气不足。
“打开……你说不定就跑了。”
“哈！跑？怎么跑？你是要让我跳车吗？！”熊安维讥笑着，“没想到堂堂的警官大人智商也这么不够用……”
骆奕哑然，目光哀切地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会变了这么多？”
那个人便又不答话了。
他和他现在的关系是什么呢。
男朋友。前任的。
所以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
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来管他。
于是当骆奕问出那句“你过得好吗？”时，熊安维便生硬地回了四个字，“不用你管。”
骆奕无力了。
他与他已经愈发疏远，他还要在他们之间划下沟壑，他没有办法，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他们的距离缩小一点。
租得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一个人住已然足够。因着双腕间的联系，骆奕走到哪里，熊安维就只能跟到哪里，左右不过咫尺的距离，眼神却始终不敢触碰到一起。
倒了水，那个人也不肯接。
“你过得好吗？”
“……”
“过得好吗？”
“……”
“好不好？”
“别问了。我没死。”
受不了他一遍又一遍的追问，熊安维开口，再次戳痛了骆奕的心。
有什么好不好的？他就站在这里，活生生的不是吗？
“可是……”骆奕犹豫着，抓住了他的手，将冒着热气的水杯递到他手里，想暖一暖他冰凉的手。“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瘦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
“有意思吗？”
“什么？”
“问这些有意思吗？我怨你又怎样？恨你又怎样？从咱俩分开那天起，我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他变了，其实他没有变，本来就只是骆奕的自我感觉而已。一走这么多年，现又何必出现在他眼前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熊安维说：“我没有那么大的福气得到你这位警官大人的垂爱，我现在什么都比不上你，所以，请你放了我吧！算我求你。”
他说了这么多，搁下了手里的杯子，也挣开了那个人的手。两人之间一片死寂。抬眼看他，见那人依旧是固执地不肯动作，突然就嗤笑了一声。
“我真傻，这大晚上的，你把我铐来你自己家里，怎么可能只是聊天这么简单呢？”
他脸上挂着笑，用可以活动自由的手解了他两颗扣子，带着骆奕走到卧室门前，推开门，直接将自己丢到了床上。
骆奕也踉跄着栽倒在了他身上去。
“好了，你想做什么，快点做。”自暴自弃似的，甚至晃了晃手上的铐子，“还是说，你想玩S|M？”
“够了！”
骆奕忍受不了的阻止他。这些妄自菲薄的言语，他完全没有办法听下去。“够了，不要再说了。为什么……你要说出这样的话来？”
喃喃低语，却不想直接触动了熊安维的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在问为什么！你以为能是为了什么！我一无所长，我自甘堕落行了吧！”他咆哮着，怒目相向，“要做就做，不做就放我走！还有什么好说的！”
骆奕愣怔，然后缓缓地起了身来，拽着熊安维也坐了起来。
“原来……你现在这么厌恶我。”
他说着感伤的话语，熊安维撇过头去不去瞧。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骆奕接了，淡淡地应了几句，“哦。好。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局里面的人还在等着他回去开始审问工作。临阵脱逃已是不对，难道还要玩乎职守不成？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小心翼翼地问，“你留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熊安维没点头也没摇头，看着钥匙插进锁眼里面去，在手铐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迅速起身朝门口跑了过去。
“小熊！”骆奕惊叫一声，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一把从身后环抱住了他。
事隔多年，两人的再一次拥抱，还是能找回当年几分心跳的味道。
他瘦了太多，身上的骨头都能硌到人的手。这本该是温情的一幕，伴随着随即而来的“咔嚓”“咔嚓”两声，所有的感觉都被彻底破坏殆尽。
熊安维的手再度和床栏铐在了一起，金属与金属撞击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骆奕你他妈的王八蛋！”熊安维简直是要气疯了，骂嚷着，对着那人又踢又踹，用一只能活动的手去推拧他，没轻没重的。最后道：“我要去告你非法拘禁！”
“好。”
他想怎么做都好，他都应允他。
骆奕握住了熊安维的手，蹲在他身前，埋头在他膝盖处，乞求，“留在这里别走，算我求你，等到我回来好不好？”
他知道这样的方法是个下下策，可是能怎么办呢？从刚才的行动中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根本就不想留在自己这里，但若真让他走了，骆奕想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并且再也找不到这个人，所以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留住他，做好了承担任何后果的准备。
“等我回来，任你处置。”
门锁被落上，熊安维便只能坐在床边，长叹一口气。
无聊地拉开那人的床头柜抽屉，相框里装裱的是他们最亲昵的一张照片。那厚厚的一册影集，记载的满是他们志得意满神采飞扬的青春。
眼睛快速地眨动着。一颗心，晃晃悠悠，忽地没了自己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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