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熊》榛果

36、第36章

　　后来熊安维想，若是他可以预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想要见到骆奕的，他宁愿那个人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也许他就不会听到那么伤人的话了。

　　“你和乔哲……”
　　“他是我哥。”熊安维瞟了一眼乔哲远去的车子，道：“但是我和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他是个好人，帮了我很多。”
　　很轻易地，就为那个人发了卡。

　　“我不是……我没有你想象的那种意思……”
　　明明肖想了这么长久的时间，一出口便先是质问，骆奕口拙，对自己的这种行为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目光撞在一起，死死地盯着，像是要把对方刻在眼睛里一样。
　　骆奕迟疑了下，终究是克制不住地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好不好？”
　　“好。”
　　去哪里都好。天边也好，海角也好。
　　“我都听你的。”

　　那一丝丝的怒火俨然被铺天盖地的思念尽数淹没下去。他什么都不想问了，跟着这个人一直走一直走，只想他在一起，只希望他所有的时间都只被这一个人给占据。
　　骆奕……骆奕……
　　关上门来，便只剩了他们两个。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蕴酿了许久的那句话怎样都无法说出口。指甲掐进掌心里，似乎也克制不住心头的那种悸动。

　　“小熊……”
　　不敢去亲吻，不敢去拥抱，就连叫他的名字，也感到喉咙发紧，嗓音干涩。
　　“你想说什么？”
　　“我……”
　　还没等那人想好说辞，熊安维便率先爆发了。

　　“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这么久的时间你都在做什么？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吼问，赤红着眼睛，扯着他的衣领把他压制在了沙发上。
　　骆奕也没有反抗，想着自己是不可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的，所以撇开了眼睛不去看他。
　　可那个人离得他那么近，身上残留的是他熟悉的气息，让他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对不起……”
　　他欠他的太多了，不仅仅是这么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够抹消的。
　　骆奕叹息着，说了一句劝告人的话，“不要和阿姨闹别扭了，她也是为了你好……”
　　熊安维松开了手，“就是因为这个吗？就是因为我妈的原因你才不肯见我？骆奕……你是要跟我过不是要跟我妈过啊……你怎么就不想想我的心情呢？！”
　　如果他有一点点为自己着想的话，就绝对不会对他置之不理这么长的时间。
　　那简直是一种煎熬。

　　熊安维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恋人的脸。他好像没睡好，眼圈周围一圈淡淡的乌青。胡子是刮过了，却仍有细细的茬子，微微扎着他的手。
　　“骆奕，你可真狠心……”
　　眼睛里隐隐有波光闪动。十指在那人脖颈后方交扣住，凑了上去，一点点吻他的眉眼脸颊，最后落在了唇的位置。
　　垂下来的眼帘，终究是没有看到那人眼中的一份惘然。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会怎么样呢？”
　　骆奕木然地没有回应，喃喃的，只是提了这样一个问题。
　　会怎么样呢？
　　熊安维开始觉得古怪了。
　　他的胳膊还挂在那人的脖子上，他的唇还流连在那人的脸颊侧，可是他却听见那人说：
　　“小熊，我们分开吧。”
　　瞬间，整个世界都开始轰鸣。

　　他听到的，让他觉得不可置信。可是他却没了怀疑的理由。看到的可以是虚假，可这是他亲耳听到的，由那个人亲口对他说出来的。
　　他竟然真的说得出口！
　　为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在狂乱地咆哮着。

　　“为什么？”待问出了口，却只听见自己带着颤抖和哽咽的声音。
　　两个人隔开了一段距离，他是那样认真地注视着骆奕，可那个人的目光始终不肯在自己的身上停留。
　　究竟是不敢，还是不愿意？
　　他觉得现在这样的自己简直卑微得都有些可笑了。

　　“你回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的吗？”
　　“对不起……”除了这一句，他还能说什么。骆奕痛苦地弓下了身子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熊安维忍不住笑起来，笑自己可怜。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晃到骆奕的眼前。
　　“这条短信是不是你发给我的？”

　　八个字，让骆奕心头震颤了起来。愣愣地盯了一会儿，收起了茫然的眼神，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其实也根本没有否认的必要了。
　　“忘了吗……”熊安维说：“你半年前就甩了我一次呢。”
　　哀凉的目光落到那人身上，“恭喜你，第二次把我给甩了。”

　　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是不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很满足？
　　是不是……又要无止境跟他说对不起？
　　有什么用呢？
　　熊安维觉得，他已经开始恨上这个人了。

　　“至少……给我一个理由。”
　　突然就觉得难以支撑，他慢慢地蹲下了身去，将额头抵在了膝盖上去。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母亲面前说过的那些话。那些豪言壮语，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他说他认了，他想要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却不料这个人早就决定要一脚踢开他了。

　　“对不起……就当是我配不上你……对不起……”

　　熊安维一拳揍到了骆奕的鼻梁上。
　　“什么配不上！谁说得配不上！当初要在一起时怎么不见你说这种话呢！你和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这种话呢！你这个混蛋就想用这种理由甩开我吗！不负责任！懦夫！”

　　拳头一下一下地砸下来，骆奕似乎诚心要让他出气一般，被打得再重也不还手。
　　可到最后无法忍受的仍旧是熊安维。当他停下来的时候，眼圈也跟着红了。
　　“我真恨不得从来没见过你。”

　　骆奕狼狈地抹了一把脸，又说：“对不起……”
　　或许会被痛恨，只是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是吗？比起被痛恨，他更不希望这个人因为自己被耽误，被他拖累一辈子。

　　“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你也……不用再去找我了……”
　　骆奕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这样亲昵的触摸，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熊安维脸上湿湿的，于是他便有些于心不忍地补充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那人跪坐在地上，目视前方，闭下了眼睛。
　　“你给我滚……”
　　“对不起。”
　　“滚！！！”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句对不起他早就已经听厌了。门开了又合，注定两个人从此以后，分道扬镳。
　　当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徒留他一人的房间里面，突然爆发出哀恸的哭声。
　　他们的爱情就在这一刻，枯萎，老死。
　　万念俱灭。

　　缓缓发动的车子又一次将他带离这座城市，这座残留着他青春成长痕迹的城市，以后怕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够让他再回来了。
　　骆奕眼睁睁地看着窗外飞逝过的风景，看着车窗上映出来的自己，再也忍不住，用手掩住了嘴巴，失声痛哭。
　　一个大男人在车上哭得不成样子很容易就引起了别人好奇的目光，但也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调转了头去依然各做各的。
　　坐在骆奕身边的是位老太太，温柔地朝他递过了一张纸巾去。
　　“遇到什么伤心事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骆奕只摇头，不说话。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很蠢很丢脸，可他怎么能控制得住，心里就像是要死了一般的难受，此刻的他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将所有的伤心都爆发出来才是。
　　“失恋了吗？”老太太一语中的，忍不住关切地询问着，“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她将纸巾塞到他手里，似乎想要劝慰他，所以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话。

　　“她看起来对你并不好，何必为她伤心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以后还会遇到更优秀的人的……”
　　骆奕吸了吸鼻子，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
　　“不可能的……”
　　他说：“不会再有别人了。我心里……只有他一个。”
　　手掌放到自己心脏的位置，视线再度变得模糊了起来。

　　十五年。
　　从相识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年。只是恋爱的时间也有了整整五年。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能比得上他？！纵然分开了，他在他的心目中，永远都是最好的。
　　也是唯一的那一个。

　　很晚的时候，外面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维维？”
　　林芳惊讶地打开了门，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熊安维。她这个倔强的不肯低头的儿子，此刻正眼睛红红的站在自己面前。
　　“妈……”熊安维伸出手揽住了她，比她高出许多的身高，却仍是将下巴搁在了女人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似的。
　　“我想你了。”
　　他这样说，女人的心疼一下子就扩散了开来。
　　“妈，我错了……你让我回来吧……”
　　“维维……”女人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拽着他一起迈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