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熊》榛果

24、第24章

　　——要是有人说咱俩不般配怎么办？
　　——凸= =揍死他！

　　同类之间的嗅觉灵敏度大概真的要远远高于常人。
　　自从熊安维那次对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后，何欢对其便格外的留起了心来。
　　撞见他跟骆奕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情侣之间思念得紧了，趁着周末奔过来相聚一下，也算是聊表相思之情。
　　两个人并没有做出什么亲密的动作，只是面对面地分吃着同一份午餐，就让偶然撞到的何欢生出了这两人是一对儿的念头。
　　有些讶异，但想到那人平时对自己的态度，又觉得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挺美好的一幕……
　　温馨，自在。
　　他心里有根弦儿也仿若被此情此景给触碰到了。

　　熊安维的大方承认充分证实了何欢猜测的正确性，羡慕的同时，又有一丝丝嫉妒。
　　他说：“我想知道你们的故事。”
　　想知道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为什么他们就可以毫无芥蒂的在一起。
　　为什么他们就可以看起来这么的幸福。

　　听完感慨良多，何欢趴在桌子上说了一句，“他好呆，配不上你。”
　　熊安维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嗤笑着摇头。
　　而后把手机屏幕晃倒了何欢眼前，上面便是他和骆奕互相发的短信内容。
　　何欢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劝你最好不要得罪未来的警官大人，尤其还是在我的面前。”
　　“你真维护他。一定要这么肉麻不可吗？”
　　熊安维抬头看了何欢一眼，轻描淡写道：“因为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而是愿不愿意配在一起的问题。”
　　何欢摇头，“太深奥了，我不懂。”

　　其实一点都不深奥。分明是你自己不想懂。熊安维瞟着何欢，问：“夏远是你什么人？”
　　“你不是对我的事不感兴趣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总不能让他白白浪费这半天的吐沫星子吧。
　　“哦。”何欢顿了顿，给出了答案，“他是我哥。”

　　熊安维不禁微微挑了挑眉毛。如他所料，接下来果然听到了一段很狗血的经历。

　　说是兄弟，但何欢与夏远却也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何欢母亲年轻的时候嫁给了夏远的父亲，给别人的儿子当了后妈，很快便也有了何欢。孩子生下来后跟夏父长得并不像，越到后来谣言便越多，夏父起了疑心，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发现何欢并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从此便对母子两个再无好脸色。
　　几乎是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大打，生活得水深火热。

　　记得从那个时候起夏远就十分维护他。
　　后来母亲受不了这种生活就抛下他一个人离开了，夏父更是看他不顺眼，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他身上。棍子落下来时，夏远便扑到他身上替他挨了那么一下子，高高大大的身躯护着他，差点压得何欢喘不过气来。

　　无论何时何地，那个比他高比他壮比他四肢发达的哥哥就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为他挨打，为他扫平障碍，将所有他认为好的东西分享给他。
　　何欢想他应该是感激的，可那个时候的感觉，真的很讨厌很讨厌，简直烦得要死。因为这些事情若是被那个暴戾的男人发现了，吃苦头的终归还是自己。他想他可以护着自己一时，难道还能护着自己一辈子不成……以为是在对自己好，实际上根本就是在害他。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其实只想离得他越远越好，想着如果可以，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偶尔于不经意的晚上竟会产生一种类似于思念得情绪。
　　那大概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所以就这么一边厌恶着对方，一边厌恶着自己，继续拉拉扯扯纠缠不休。
　　从小学到中学，甚至于母亲后来回来接他的时候，都没能斩断两人的关系。

　　“我一直想着他对我这么好究竟是为了什么，后来我十六岁生日那天，他把我给强了……”

　　回想起来仍然觉得那是一段肮脏的经历。
　　那个人用实际行动给了他一个最刻骨铭心的答案。
　　可是一边骂着那人变态一边又挺起身迎合着他的动作，闭起眼睛来不敢去看那一幕幕狼藉不堪的场景，何欢觉得这样的自己也十足十地恶心透了。
　　十六岁的生日，什么都没有留下，带给他的只有彻骨的疼痛与伤害，从身体到心灵。

　　然后关系变得更加恶劣，不想再看到他卑微地请求自己原谅的神情，却被追到学校里来，闹得沸沸扬扬，几乎人人都知道了他何欢是个同性恋。
　　情绪压抑到了极点，几乎想掐死夏远然后再掐死自己，甚至已然想好了实施方法。
　　却终究没来得及下手，被迫着退了学，就此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哪里想得到那个人竟然这么的穷追不舍。
　　生生地又把他从人群里给揪了出来。

　　“我现在和我亲生父亲在一起，可笑的是我妈，费劲心力找到了他，结果还没来得及享几年清福就病死了……”
　　“他连大学都没有考上，上了一所专科学校，屁本事没有，就知道说一些空泛的话……”
　　“我不想见他。所以跟他说，如果不想毁掉我的话，就死得越远越好……”
　　“他总算不再缠着我了……”

　　何欢零零散散地说着，熊安维也就零零散散地听着。直到他撑着下巴扭头看向了窗外，再也无话的时候，才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说道：“别扭人……”
　　尾音轻佻，棉里带针。

　　“我们现在这样，算是朋友了吗？”
　　“不算。”
　　“为什么？”
　　熊安维收起手机，起身走到了门口处。
　　“如果朋友等于垃圾桶的话，那我觉得我们还是当对头比较好。”
　　“……”

　　对头……吗？那倒也不错。
　　何欢仍是坐在原处，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如果舞蹈的主旨在于给人们带来美仑美奂的视觉享受，那么大大小小的比赛和演出总是少不了的。市内的，市外的，久而久之，几乎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同年级的两位男生，何欢和熊安维在舞台上那可完全是一种针尖对麦芒的趋势。
　　何欢技巧好，任何大幅度高难度的动作都显得游刃有余，熊安维虽然稍逊一筹，却是胜在对舞蹈的表现力，在台上给人一种颇为灵动的感觉，实属难得。
　　所以说，何欢可以让人惊叹，熊安维却可以让人全身心的投入。
　　要说不在乎名利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熊安维觉得他目前的这点儿好胜心，几乎全是何欢给他逼出来的。

　　挑衅。
　　这个词可以很好的形容何欢对他的态度。

　　而且是没完没了的挑衅，整个学校几乎都要演变成了他们两个的战场。挑来挑去，却也没能真正的分出个高下来，证书奖杯倒是收获了不少。
　　这次学校里又要派人去省里参加演出，一人的名额，显而易见一场血雨腥风的混战又要拉开帷幕，每每想起，熊安维就会觉得全身都有着那么一股子深深的无力感。
　　支撑他的……是骆奕。

　　每次他又在赛事上获得了什么奖，都会收到骆奕寄来的一支玫瑰。
　　插入花瓶里，还可以支撑个三五日。
　　想到小时候的玩笑话竟然真的实现，虽然不是那人亲手送到他手里的，却也忍不住喜悦和莞尔。
　　反反复复下来，不算多，也已经收到了八支，都被熊安维制成了干花收藏着。
　　那个人神经虽粗，骨子里却也有潜藏的浪漫因子。
　　趁着周末假期尽可能地见面，聊天，亲吻，拥抱，然后便是再一次的分别。短暂且圆满。他们的爱情就这么在“距离产生美”的基调下细水长流着，俨然成为了一种最甜蜜的习惯。

　　或许是因为彼此都掌握了对方心底的秘密，何欢总是对熊安维格外关注一些。
　　独身一人的他少了许多的顾虑，站在学校礼堂处搭起来的新舞台上冲着熊安维放话，说：“你输定了！”
　　“哦？为什么？”
　　“因为啊……我可是将你谈恋爱约会的时间都用来练习，你说说像你这种吊儿郎当不求上进的态度，要是赢了……可就没天理了啊。”
　　一句话夹杂着羡慕嫉妒恨，七弯八绕地将他贬损了个够，熊安维偏偏就不吃他这一套。

　　“你又想怎样？”
　　“来比试比试啊！”
　　“算了吧，这里又没有别人，比试给谁看哪！我可没那个闲心思。”
　　何欢登时怒了。
　　“熊安维！你怎么这么不配合！该不会是没种吧！”
　　“呵……我有种没种可不劳你操心。至于配合嘛，好啊，你自个儿跳，我来配合你当观众。”
　　“服了你了……”何欢无力地蹲在了台中央，“跟你认识这么久，头一次发现你这么无赖。该不会是近墨者黑吧？”
　　“谢谢你的夸奖。”明里暗里将他和骆奕都损了。熊安维哼一声，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伸出手请道：“跳吧！”

　　何欢瞪了他一眼，站起了身，竟然真的做出了准备动作。
　　表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然后便越来越投入其中。动作由小到大，连续几个旋转都做得堪称完美。
　　若是让自己来跳的话，肯定是达不到这种程度的。熊安维托着下巴如是想到。然后便听到一阵嘎吱嘎吱响得声音。
　　这礼堂的舞台应该是拆除了又新搭建的，还没有完全竣工，简易得很，根本就不是个适合练舞的地方。

　　待熊安维意识到这些问题时，何欢正一个大幅度的跳跃落下来，熊安维连忙出言道：“小心！”
　　从舞台中央传来“咔咔嚓嚓”的声音，何欢一脚踩下来，不甚结实的木地板竟然就塌陷了一块儿，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要从高高的台上跌落下去。
　　“啊！”
　　关键时刻，幸好熊安维及时出了手，趴在台面上死死地抓住了何欢的胳膊。
　　他就这么悬空着，睁大了眼睛看着熊安维。

　　“喂，你说，要是我把你从骆奕手中抢过来，会怎么样？”
　　两个人都横尸在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熊安维好不容易费心巴力地将何欢拽上来，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不怎么样。”他翻坐起身，瞪向那人，“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作者有话说

　　总是喜欢为配角们安排一段狗血的经历算是什么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