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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珍惜最后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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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明天再来啊!”四十好几的女人穿着超短裙和高跟长靴,正一扭一扭地往门外走。
“哟!这不是吴小爷么?”我拎着水果僵在门口,只闻到一股子很刺鼻的香水味道往鼻腔冲进来,“下次带妹妹来给你玩啊!”
干瘦的手在我脸上轻轻一拍,那女人一个飞吻,特风骚地一笑,踩着高跟,走了。
我脸皮一抽。
“你妈的,谁让你又带人回来了?”我一脚踹开门,冲着里面满面春光的胖子吼道。
“唉,这你就不懂了吧?”胖子一跷二郎腿,一边抠着脚,一边道,“这一个多月以后那长白山一行,哥几个回不回得来还不知道,你胖爷这叫及时行乐,及时行乐你懂不懂?”
“我可告诉你啊,那六姑娘现在可是北京城里这一行当的一把手儿,要不是看在和你胖爷是老交情的份儿上,现在谁还请得动她啊?”
“我呸!”我把水果袋子往桌上一扔,“不久一拐卖妇女的老鸨子吗?你也不怕报应!”
胖子摇头,“这事儿也算是你情我愿,咱们出钱,姑娘家卖肉,人家也算是一体力劳动者,我说你说话怎么能这么难听呢?”
我往桌边上一坐,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没接话。我这刚从医院回来,黑眼镜还是昏迷不醒的样子,他那几个手下守着他,见了我那态度说不得有些阴阳怪气,我心里也不大痛快,懒得和他斗嘴。
胖子摇头晃脑地哼着十八摸。
我四下里望了望。
“小哥在楼上呢。”胖子道。
我把杯子里的水喝光,抹了把嘴,起身就往楼上走。
胖子一伸胳臂,勾着我的脖子把我拉下来。
“干嘛?”我瞪他。
“嘿,我说天真啊,你说那小哥…有没有?”他朝我挤眉弄眼。
“什么有没有?”我道,拍掉他的手。
“你说这小哥一脸儿的禁欲样儿,有没有和姑娘家…嗯~?”胖子特风骚地朝我飞了一媚眼儿。
我一愣,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闷油瓶和一面目不清的女人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模样,禁不住老脸一红。
“滚你妈的,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似地?”我骂道,被自己的想象激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啧啧,我这不是关心他呢?”胖子道,“这人活一辈子多不容易,他妈的哪能没尝过肉味儿呢?”
我甩甩头,压根不想搭理他的胡言乱语,往闷油瓶的房间走去。
他的门没关,我进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他对着窗坐着,两眼放空。
“还好吗?”大约是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问我。
“还行。”我道,随便挑了块地方坐下,“他恢复的很快,医生说情况已经很稳定了,再过几个礼拜大概就可以醒过来了。”
闷油瓶点头,视线又移向窗外。
我托着下巴看他,张无烟准备得衣服十分的简单,大约就是些衬衫牛仔裤什么的,但是闷油瓶穿了就是非常好看,有种很干净的感觉。
他头发长得长了些,软软地垂在脸颊两侧,嘴唇紧抿。
我突然想到胖子的话。
光溜溜的闷油瓶和体态丰盈的女子交缠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我脑子里又浮现出闷油瓶带着红晕的脸。
“怎么了?”闷油瓶道,有些不解的望向我。
我一愣,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可能十分的猥琐。
不过,相处这么久,真的从来没看过他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的样子。以前有些时候从斗里出来,胖子他们会去找几个女人开开荤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但是闷油瓶好像从来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给人的感觉十分的禁欲。
“我说,小哥啊,”我蹭蹭两步走到他边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你有没有过…嗯…?”我问他。
这些天他变了很多,虽然还是十分沉默,但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我们三个人里面,胖子那张老脸就不用说了,我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只有闷油瓶,还是十年前的模样,一张小脸蛋儿那个嫩的。虽然知道他其实比我们都要大得多,但是相处起来,总忍不住觉得是多了个弟弟的感觉。
闷油瓶有点茫然的望向我,眼神里透着点儿疑惑。
“唉,我是说胖子那事儿,”我提醒他,把他往怀里勾了勾,“你都活了那么久了,有没有和女人干过?”
他皱了皱眉,把我推开,没说话。
我又勾回去,“我说真的,你说人活这一回吧,图的什么?”
闷油瓶没动作,我看了看胸口那个脑袋,“我小时候吧,就觉着以后一定得功成名就,不说日进千斗吧那也得是有权有势,至少得上上电视登登报儿什么的,总之得要立他娘的一番功业。”
“……”
“后来吧,又觉着平平淡淡活着也挺好,守着个小店儿混混日子,以后娶妻生子,那也不错。”
闷油瓶现在的姿势一定特不舒服,不过他一直没动,安安静静在那儿听我说话。
我笑了笑,松开勾着他脖子的手。
“后来我被我三叔骗去下斗,他娘的那叫一大开眼界。你都不知道,我本来想都不敢想,世界上竟然还会有你这种人,那叫一高手范儿,整个儿像是从武侠小说里头蹦出来的人。”
闷油瓶在我边上特安静地坐着。
“再后来吧我三叔找不着了,潘子也死了,胖子去了巴乃,你又非得去那长白山守大门儿。我有段日子整天就窝在铺子里头想啊,你说我们活着这是为了什么,啊?就那么一小破秘密,那么多牛人啊,连要找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个的那是前赴后继地送死啊,到了最后,得了什么?”
我顿了顿,侧头看了看闷油瓶,一抬手给他顺了顺头毛。
“我真是想了很久,他妈的连高考时候都没死过那么多脑细胞。我那店铺小伙计都说我那会儿整个人都透着股哲学家的味道,特深沉的感觉。”
“后来吧,也没想出什么答案,我想想也就算了,世界上那么牛逼轰轰的思想家哲学家都没整出来的问题,我要想明白了,那才奇怪。”
“我就是觉着吧,人这一辈子,哭过了,笑过了,甜过了,苦过了,这人生的百味儿都尝过了,最后也没做什么对不起自个儿良心的事儿,那就算没白来这一遭儿了,是不是?”
“我三叔,潘子,阿宁,那都是什么场面没见过狠角色啊,都死了。”
“不过他们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普通人是那一辈子都不敢想也想不到的。所以也不算太冤了,是吧?”我道。
闷油瓶没说话,我就在他边上坐着。这开了春了,下午的阳光特舒服,暖暖的,晒得人暖洋洋的。
“…吴邪”隔了会儿,他把脸转向我,缓缓开口,脸上居然有一副特内疚特纠结的表情出来。
我眉头一跳,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背,“别愁眉苦脸的,”我笑道,“我那意思就是小哥你有什么没做过的事儿得赶紧啊,这世上可没后悔药吃。”
他还是看着我,眼神淡淡的。
“唉,你不会还真是个雏儿吧?”我道,挠了挠头,“那你吴邪哥哥带你去开开荤?”
我朝他挤眉弄眼。
闷油瓶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突然一伸手,把我揽怀里。
我一愣。
“吴邪,”他在我耳边轻轻道,“你不会有事的,”
“我当然没事。”我道,脸靠在他胸口,闷油瓶的味道和他的人一样,特清淡,就是一股很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
“你还会有…很多时间…”他轻声道。
我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其实我就是被胖子刺激到了想上来耍耍嘴皮子调戏他一下,但是那个时候,我趴在他怀里,突然地就不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