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牵》易欣

3、第三章

　　这一切都落在二楼习子然和小春的眼中，不过习子然本就是那种不喜多管闲事的人，而且出门在外诸多事情不好插手，也就看个热闹而已，当甄白出场的时候，小春边和一盘红烧鲫鱼奋战，边兴致勃勃的猜测：“少爷，你看这个人蒙着面诶，而且身材娇小，莫非是个大美人。”
　　习子然执杯浅饮，唇角一挑，并未回应，黑眸闪着一丝兴味，鬼面么，有趣。
　　小春也不在意自己少爷的冷淡态度，继续说道：“少爷，你说他能不能救醒那个孩子呀。。。咳咳咳。。。。”猛敲胸口，噎住了。
　　赶紧倒了一杯茶灌下去，可算是舒畅了，“差点没噎死我。”
　　放下酒盏，拿起桌上的折扇把玩，习子然看了看小春，说着：“吃饱了？走吧。”
　　小春还没看够热闹，合计了一下，转了转眼珠子，嘿嘿笑道：“半饱，半饱，咱们也不差这会儿功夫，别浪费这桌子菜呀。”
　　摸了摸肚子，也填不下多少，干脆用筷子插了几个丸子趴在窗户口看，咬了一口丸子进嘴里，正好看到甄白掉落面纱的一幕，嘴巴大张，丸子从嘴里掉落下去，弹性挺好的，还在街面上弹了几下才滚到一个角落。不过小春已经没有心情关心这些了，甄白那张脸已经震惊到他了，良久，才苦着脸转过身对着习子然诉说道：“好可怕。”
　　就见那张脸左边被一块黑色的胎记差不多给沾满了，右边凹凹凸凸的很不平整，像曾被严重烧伤而留下的印记，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与恐怖。
　　习子然乐道：“不是大美人了？”
　　小春皱着脸，“不美，简直是丑鬼。”
　　习子然摸了摸下巴，“难怪被称是鬼面。”这会儿，甄白已经重新拿了面纱遮住，旁边的人有些被吓到，不过他像是习惯了，低着头嘱咐了地上的妇女一句便提步离开。
　　小春被打击了，饭菜也吃不下，扁着说道：“少爷，我们走吧。”然后，转头将小二唤了来，“小二，结帐。”

　　小二小跑过来，躬腰笑道：“二位客官，吃好了？总共是一两二钱。”
　　小春掏出钱袋付了，嘀咕道：“吃的好好的出现个丑鬼，影响胃口。”
　　听了这话，小二笑呵呵的脸变了颜色，“客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小白也是个可怜人，咱们也不能这么埋汰他不是，要说这脸也不是他愿意长成这样的，为这，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说道最后，叹了声。
　　小春斜眼道：“你们认识啊？”
　　习子然咳了一声，小春缩了缩脖子，习子然笑道：“这么小二哥别介意，我这小厮说话直了点，没恶意。”
　　小二赔笑称是，也觉得刚才的话说的有点冒犯，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瞒二位，小白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呐，像我这样的人，平时打点小工，一旦生了大病也没钱看，前年不是闹水灾，好多屋子都被冲掉了，都赶着往山上跑，人挤人的，谁知道被哪个人一撞就摔到山谷底下，命是捡回来了，就是手脚都断了，这还不如死了干净，全亏得小白菩萨心肠，给我们送药医治，才好的。”

　　啰啰嗦嗦的一番话，小春听后也觉得有点惭色，不应该以貌取人，背后说人是非啊，于是，问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说他是可怜人？”
　　“小白可是甄府二少爷甄白，就是甄老爷不喜欢他，甄家上下处处为难他。”
　　“噗。。。”小春不是故意的，就是这人居然叫真白，而且是那样一张脸，实在太违和了。应该叫真黑才对么，叫什么白啊，就算小二的不说，小春也知道八成那当爹的不喜欢儿子，取这名字，不是寒碜人么。
　　习子然食指弹了小春的额头一下，让他闭嘴。反正也无聊，就索性让小二坐下谈，问道：“俗话说母不嫌子丑，怎么这家人如此看重外貌。”
　　小春的讶异是不同的，心里说：“居然和第一美人是姐弟，这差别可真够大的。”

　　小二摆了摆手，“您可有所不知，小白不是甄夫人生的。”
　　敢情接下来是野史了啊，小春立马来了兴致，“莫不是甄老爷去外面偷腥了。”
　　“这具体情况说不准，就是甄小姐刚出生半年左右，有一个女子带了小白去认亲，说是甄老爷在外边生的孩子，就是那孩子一半脸都是块黑色胎记，看见的都说不祥。不过那女子扔下孩子就走了，甄府没办法，就留下了孩子，谁知，就在收留了小白那晚，甄家一把大火，烧的全镇都看见火光，说起来甄老爷命硬，正当大家灭不了火时，天下居然下起倾盆大雨，这火就熄了。”

　　习子然拿扇柄敲了敲桌面，说道：“甄白一出现就来了场大火，这不祥可是要被放大了。”
　　小二点了点头：“最糟的是，那场大火谁都没死，就死了甄老爷的夫人，那甄老爷可是伤心的疯了，当场抓起甄白要摔死，好多人都看见了，后来甄府的老管家拼了命护下，不过从此后，这日子可更难了。”
　　人们一旦遇到不好或者无法挽回的事总是习惯将罪过放在别人的身上，习子然不屑的笑了笑，听到楼下掌柜正不耐烦的扯着嗓子找小二，摸出一块碎银子扔给小二，小二笑着退出房门，习子然起身对小春说道：“你去找家客栈暂时住下，我到处逛逛。”
　　“我和少爷一起去成不？”
　　习子然笑着反问：“你说呢？”
　　“我去找客栈，”蹬蹬蹬，就往下跑。

　　一场闹剧过去，街上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只能从地上一些烂菜叶子和洒了满地的胭脂水粉上看出刚才的确发生过争斗，茶馆酒楼里也有谈论刚才事情的，还有偶尔走过的三三两两的人群，明明才经历过一番生死，这会儿就变成了消磨闲暇的谈资。
　　习子然随意走了几步，意兴阑珊，琢磨了一会儿，朝着一个方向踏步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