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牵》易欣

16、第十六章

　　“小姐，您看呀，丑八怪最近活的挺自在的呢。”说话的是小花，她陪着甄媛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习子然拉着甄白进去，有说有笑的样子。
　　甄媛往偏院大门处瞪了一眼，美丽的双眼闪过一丝狠毒，咬牙道：“和他娘一样，都是贱人。”
　　身为贴身侍女，除了聪明伶俐外，更重要的是体察主子的心情，还要为主子排忧解烦，小花眼珠子一转，附耳过去，道：“小姐，明天不是约了岳公子和陈公子游湖么，不如我们把他也请了一起去。”
　　甄媛皱眉，道：“请他做什么？”
　　“游湖只是其一，这其二么。。。”小花语意不详，不过甄媛已明白了，打手止住，“这种事不用和我说。”
　　小花应承道：“是，小姐。”
　　“不过，他未必肯去，再加上姓习的成天在那儿转来转去。。。”
　　“小姐，您忘啦，那日酒楼里，姓习的说过和岳帮主是旧相识，若是岳帮主请他叙旧，断没有不应的份。”
　　甄媛点头，想了想，道：“这事你看着办，不要让师傅觉得太刻意，”看了小花一眼，问道：“该怎么说，不用我教吧。”
　　小花笑道：“小花明白。”

　　“你确定丑八怪一定答应去？”
　　小花含笑，回道：“小姐，您忘啦，三少爷今儿个晚上就该到家了。”甄云焕是甄博青最小的儿子，是他第二个夫人所生，与甄媛不同，他和甄白的关系算是不错，偶尔遇到下人们为难甄白，也会帮着甄白欺负回来。明日若是请了甄云焕同行，再瞅准时机让他邀上甄白，这事就成了。其实小花还有个心眼，上次出过酒楼一事，到时候甄白有个好歹别人一定怀疑他们怀恨在心，进而报复于他，而甄云焕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甄媛挑起一边嘴角，笑道：“聪明，回头有赏。”
　　“谢谢小姐。”小花乐滋滋的笑答，伴着甄媛回府。

　　清晨，天际泛起鱼肚白，留在院中伺候的丫鬟已经端了一盆清水进房，待习子然洗漱完了，外边早就备好早餐。这种事原本都是小春在做，不过现在住在别家，也就客随主便，不浪费主人家的一番客气。小春更是乐得自在，叼着一个蟹黄包，筷子还戳着一块枣泥糕，对习子然说道：“江南的点心真好吃，做的又精致。”

　　小春跟着习子然有些年头了，虽是主仆，习子然也从没摆少爷的架子，只要他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随他去。拿起桌上装豆浆的碗喝了一口，道：“喜欢啊，那回去以后请个江南的厨师，专门做小点心。”
　　小春感动的看着习子然，双眼眨啊眨，“少爷，你是好人。”
　　习子然嫌弃的看他，“别恶心了，快吃饭。”

　　一阵较杂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小春嘟嘴道：“大清早的，就跑来，这甄老头是不是闲的没事干，明天不是他的寿辰么，应该很多事忙的。”昨天习子然不在，甄博青还带着女儿来找人，小春看不惯甄媛，挺美一个姑娘，心肠忒坏了，表里不一的人他最讨厌。

　　习子然淡道：“不是他。”甄博青的脚步声很重，而来人明显是练家子，估计是刻意放重了步子，而跟着来的两个人也不是府中小厮，想到这，微微一笑，拿起桌上随意摆放的折扇，来回摆动几下，转头，正好那三人进来，含笑道：“岳老爷子，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来人便是蓝帮的帮主岳长天，要说起来，岳长天年近六十，长的也壮实，肤色较黑，有一次岳长天遭遇追杀，习子然巧遇，看在大哥与他相识的面子上帮了一把，从此岳长天就与他结交了。不过，岳长天为人豪爽，特别喜欢喝酒，甚是投习子然的性子，倒真心来往起来，偶尔见面，两人必定豪饮一番。上次见面在梨庄，刚开喝呢，岳长天那边出了点事，就匆匆走了，临走前，还叨叨：“老弟，那坛子梨花酿可记在账上，我少不得来讨回的。”

　　这回见了，岳长天面上露出真诚的大笑，朗声道：“老弟，你来了也不找我，要不是那丫头片子正好说起，我还不知道。怎么遭，看不起老哥哥我？”
　　习子然笑着摇头，道：“老爷子长途奔袭，我怎好打扰。”
　　岳长天豪气的一摆手，“诶，那点路算啥，”走上去，拍着习子然的肩，笑道：“今天去喝个痛快，如何？”
　　习子然合扇拱手：“恭敬不如从命，里边请，”又交代小春：“去沏壶好茶送来。”

　　岳长天坐定了，对习子然介绍道：“这位是犬儿岳崖，初入江湖，见识还浅薄的很，以后老弟要多多提携啊。”
　　习子然扬起一边眉头，心说，敢情是没将之前的事说给岳老帮主听，不过也是，岳老帮主黑白分明，他若知道了，肯定免不了一顿责罚。
　　“陈启，你也来见过梨庄三当家的，”岳长天说到自个儿的徒弟，颇有些自豪，“习老弟，我这个徒弟打小就跟着我了，现在我年纪也大，帮里的事渐渐都交给他去办，这孩子心眼好，做事情也牢靠，我放心的很啊。”

　　习子然余光扫了一下两人，岳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眼睛都快冒火了，陈启笑的很殷勤，那种笑容太刻意，习子然非常不喜欢，这人喜怒不于色，心机颇深。不过当着岳长天的面前，也不好说，只笑道：“老爷子好福气，”转而道：“不过我们之前已经见过一面了，也算熟人。”
　　岳长天感兴趣的道：“哦？”
　　正待发问，小春送茶进来，给四人各斟了一杯，他刚才走到门口听到了对话，便笑嘻嘻的对岳长天说道：“岳帮主，我和少爷在酒楼见过两位公子一面，哦，对了，还有甄小姐也在呢。”
　　岳长天回头，问道：“启儿，你们怎么从未和为师说起。”

　　陈启笑容顿了顿，岳崖也微微变色，小春见习子然悠哉的端起茶杯喝，没有怪罪自己插嘴的意思，就笑呵呵的替他解答，道：“估计是两位公子做了好事，不想您老知道吧。”
　　岳长天听着小春语气可不是夸奖，再看陈启和岳崖，觉着不对劲，沉下脸色，道：“你们在外面做了什么事，还不从实招来。”
　　气氛尴尬之际，习子然淡淡一笑，道：“年轻人爱玩爱闹也是常有的事，老爷子又何必动气，”放下茶杯，对小春说道：“钱掌柜那里还有两坛子梨花酿，你去取来。”

　　岳长天叹气，道：“老哥哥管教无方，让你见笑了。”偏过头，厉声道：“还不给三庄主赔礼致歉。”
　　习子然摆手阻止，“这和我关系倒是不大，还是找该受这一礼的去吧。”
　　岳长天瞪眼，“还不快去。”

　　两人出门，岳崖心有不甘，狠狠瞪了习子然一眼，却见习子然眸光一寒，浑身泛起一股肃杀之气，岳崖一愣，陈启拉了拉他，才回过神，心里还有点毛毛的。
　　岳长天也没注意两人举动，沉浸在自己的叹息中，道：“老弟，你别介意啊。”
　　习子然淡笑道：“年轻人，慢慢教，”唰的展开纸扇，笑道：“老爷子不是来找我喝酒的么，我让小春去取来，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岳长天大笑，道：“好，喝个够本，不瞒老弟，我可真惦记你的梨花酿啊，哈哈哈~~”
　　习子然陪着一笑，心里说，今日这象牙泉是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