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代漏龙

40、四十 我们都是为

　　我们都是为爱而生的幽灵……
　　蔡爸的自首算是给金宛如的传说画了一个句号，接替米可而来高家的两名办案刑警带走了他，同时也带走了笼罩在高家大宅之上的阴霾。叶开如释重负的抬头望着晴朗无云的天，一切都结束了，郁芳，郁菲，程诺，还有郁爸、程妈妈，你们都可以安息了……
　　整件事最无辜的莫属蔡昭，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爸爸竟是整件事的真凶。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爸爸跟那个女人的故事，也知道爸爸为何多年不娶的原因。但他从来没有把所有的凶案跟自己的父亲联系在一起。在他眼中，蔡爸高大的像一座山，给他此生最大的依靠。蔡爸是善良的，不然怎么会收留可怜的他？他们父子都是属于孤独的，孤独的让人无法走进，甚至是彼此。高淑珍是蔡爸的心中永远的痛，以致于他始终未能挂怀，为爱杀人，成狂。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东西？让人如此的痴狂？
　　父亲一走，这个家将不成家，他从小就是个弃儿，倘若不是蔡爸的爱，那他也早已不在人世，。现在，他就连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要失去，人，为什么要仇恨呢？
　　明早，四月和叶开也将离开这里。他们本来就不属于高家大宅，一切只是他们的一个梦，梦醒了，他们便会离开。或许他们会记得，或许不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事，以及他。
　　都走吧，反正我一直都是孤独的人。
　　晚上，为了给四月和叶开践行，蔡昭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说实话，他是不舍的，虽然他们相识很短暂。他多么渴望有家人疼惜，有朋友关心，但他们一个个都在离他而去。有些人就像手中的沙，越是紧握不放，越是逝去的快。
　　四月默默的收拾着行李。高家的这些天，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一本让她回味无穷的故事。这个故事里有狰狞的真想，更有温存的爱。从这里离开之后，她和叶开的轨迹又将向不同的方向蔓延。短暂的几天，短暂的亲昵，对于四月来说都足够了，这已经是上天给她这段感情最大的赏赐。今晚之后，便各自行走，形同陌路。想到这里，四月竟无声息的落下了泪，那颗泪炙热，挣脱了四月清秀的脸庞，在桌面上开出了曼陀罗的笑容。四月离开桌子，倚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曼陀罗花，风一吹，满世界的花香和飘零的花朵。泥土上，青石板上，甚至是深不低的井里，都是她们的倩影。人啊，有太多无奈，就像这些花，飘到何处哪里是她们能决定的了的呢？
　　四月叹息着离开房间，带着不舍下楼和蔡昭、叶开吃最后一次晚餐。走廊上，还是不期而遇，还是那句“一起”，只是这次先开口的是叶开。
　　饭桌上出奇的安静，大家都没有话好说，只是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饭。蔡昭的手艺要比外面的饭馆好很多，饭后，四月和叶开都没有离开，望着满桌子的残羹，四月说：“能给我一杯茶么？”
　　茶还是带着诱人的花香，碧绿的透彻。四月端起茶杯闭着眼睛回味着茶中的甘香，以后估计再也没有机会喝到了吧。四月正想着，却听见一旁蔡昭的小声啜泣。他，想他的爸爸了。这茶里的曼陀罗，曾经是多么浓郁的父爱啊，可现在茶香花气依旧，却没有了父亲的身影。蔡爸是不讨人喜欢的人，甚至是有些面目可憎，但在蔡昭眼中，他是他的依靠，是他的天，是他的全部世界。蔡昭的哭泣，拨动了四月和叶开的心，他们没有见过如此惹人怜惜的男生，坚强，乐观，热情，孤单。四月捂着嘴，跑回房间，她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跟着蔡昭一起大哭。一旁的叶开没有说话，只是给了蔡昭一个大大的，男人间的拥抱。蔡昭此时柔弱的像个女孩子，叶开多希望能给他多些力量，可他不能够，因为他不是神，所以无法做到。
　　四月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趴在小木床上竟朦胧起来，耳边仿佛有个女人在对她说着什么，听的不是很真切。这应该是梦吧！四月想着，就算是梦也是她在高家的最后一场梦了吧，无论梦境是美好还是血淋淋。
　　“四月！”梦中的女子在轻声细语的叫着她，好亲切啊。四月抬起头，看见了年轻的外婆。
　　“姥姥……”四月喃呢着，奔向外婆，投进她熟悉而熟稔的怀抱。这是小时候的记忆，外婆一直都是那样温和，微笑依然。“姥姥……”
　　四月正沉溺在外婆的记忆中，忽然外婆的怀抱变的陌生，接着推开四月，转身离去。“姥姥……姥姥……”四月着急的跟着她追随而去。
　　怎么是深井？四月追随到这里，只见到月光下幽幽的井和几株沙沙作响的曼陀罗花。红艳的花在随风摇曳着，慢慢的地上凋零的花朵在沙沙声中，聚集，最后竟化成拖地的长裙。顺着长裙往上，便是一个女人清秀苍白的面容。而她身旁则有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在地上蠕动。
　　“四月……救我……”那人浑身都是血，气若游丝的向四月发出求助。借着月光，四月打量着求助的人。
　　“叶开！！！”四月间叫着，满身是血的人居然是叶开！！
　　“救我……”
　　红衣女子冷笑着，像变戏法一样从衣裙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蹲下在叶开的身上一刀一刀的划开，血水顺着伤口一缕缕的在地上蔓延开来。血顺着青石板间的缝隙向四月的脚边流去，红衣女人迎着月光，再次举起匕首。
　　“蔡昭！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