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代漏龙

3、三 子凡为了家

　　子凡为了家族生意经常是不在家的，这期间幸好有表小姐萧湘陪我。我们都是孤独的人，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聊以慰寂。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终日不语，和大家很难说上几句，后来熟识一些她才慢慢和我聊天互诉衷肠。我很喜欢她，因为跟她在一起就仿佛是有无数话题可以聊。我喜欢跟她打听子凡的事儿，我只是想多了解我的男人，从小时候调皮捣蛋到生意上挫败对手的经历，他的一切我都爱的发狂。萧湘说子凡可会跳舞了，以前经常会跟金宛如在房间跳着属于他们俩的华尔兹。我真的要嫉妒到不行，因为他从来没有跟我跳过舞，他不知道，我也曾是学校的华尔兹女王，很多男生醉心在我华丽的舞步中。另外关于宛如的事，很多细节我都是从萧湘口中得知的。不过她总是欲言又止，我明白，奶奶的命令在这个家就犹如圣职，谁都在小心翼翼的遵守，即便是奶奶最疼爱的她也是如此。
　　明年年初，萧湘就要和子风成亲了，我是真心为她高兴。不仅因为她和小叔郎才女貌，十分登对。更是高兴于她过门后，我们的关系就上升到妯娌，同为高家媳妇，这倒更方便互诉衷肠，想想就开心。奶奶呢，十分喜欢这对佳偶，一提到他们，奶奶那张严肃的脸就会露出淡淡的笑容，虽然不多，但能看出来这是从心底里绽开的笑容，这也足以证明奶奶对他们的喜爱。这是令我羡慕的，因为在奶奶眼里，我只是子凡的内人，高家的外人，我永远不能和萧湘相提并论。
　　或许是这一阵子为萧湘和小叔的婚事来回忙碌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每当我路过那口井的时候，都会感到阵阵寒意。尤其是看着井边的那几株曼陀罗花，我总能听见像是有女人很小声的在说话，细细听的话，又没有声音。近几日晚上又出现了以前刚进高家的状况，睡觉也总是不能安枕，心绪不宁的做噩梦，梦见身穿喜气嫁衣的萧湘一脸幸福和小叔成亲，可一转眼就变成了金宛如，披头散发的要置我死地。蔡婆婆也为了婚事忙的整日不得闲，我也不好意思支使她再额外的帮我炖甜品。其实听了宛如的故事，对她我更是既敬又畏。敬她为了清白以死示世人，畏的是怕她心有不甘，为祸高家。我是读过书的，按先生的说法，这些鬼神之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但是，在高家经历了一些事以后，不得不让我迷信起来。我相信宛如还在这个高家！因为我看见了她的灵魂！
　　那天晚上，萧湘依旧吃完饭便像往常一样带了小点心来我房里聊天，一时兴起竟忘记了时间。本打算留她在我这过夜，但萧湘说了睡惯自己的床，我的床太硬肯定是睡不着的。我见过她的床，软的像她的身体一样，就好像《红楼梦》里的贾宝玉说过，女人是水做的骨肉。萧湘啊，就是活脱脱一林黛玉转世，真是惹人怜爱。送萧湘出门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她的丫头杏儿揉揉睡眼惺惺的眼睛陪这她的主人回去。杏儿年纪比较小，是个没心没肺的倔丫头，天塌了，她都当被子盖。杏儿很可爱，经常是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就因为她老是说错话，奶奶不知罚了她多少次，就是没见悔改。还好她跟了萧湘，要是跟了别人，那就惨了。
　　见她们主仆出了我的房门，渐行渐远，我才觉得有些困意，正准备关了房门回床休息。一阵刺耳的女声划破了宁静的夜，我的心一悸，萧湘！
　　我站在她们面前时，主仆二人已瘫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井，口中迸出两个字：宛如。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们不远处的前方，那让人生畏的井边坐着一个女人，披着一身鲜艳的嫁衣，清冷的月光撒在她的身上，那红就好象是鲜血欲滴！仿佛她披着一身鲜血！！和她对视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马上就要不属于自己的一般，我能感觉的到漆黑凌乱的头发后面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在她面前，我们三个是渺小可怜的，她仿佛随时都能过来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不！这女人来自地狱！于是我死命拉起瘫软的萧湘，这时杏儿也回过神来，边叫人边和我架着萧湘没命的往回跑。没多久，宅院的灯都亮了，人声也嘈杂起来，管家高福举着灯笼照亮我们三个惊魂未定的脸，我们才慢慢回过神来。惊恐，委屈，让我的眼泪肆意蔓延。我看见她了，那个在每个人心里，却不能说出口的宛如，她的嫁衣是那么美，她和子凡成亲的时候一定穿着它。原本美好的嫁衣现在穿在她的身上，是那样的恐怖，让人看的心惊肉跳。宛如啊，宛如，你要明白你已经归于虚无，为什么还不肯离去？是因为留恋还是仇恨？
　　子凡，我需要你．．．．．．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