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代漏龙

23、二十三 这

　　这是怎样的一个夜啊。原本清清亮亮的月，被爱它的人用手抚的久了污做一团，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却也不是那么清晰。没有了月光，人间也仿佛掉进了一口深井，冰冷，黑暗。
　　我赤着脚走在空荡荡的长廊，周遭安静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我很纳闷为什么公寓里所有的人跟这月光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本应睡在我身边的子凡也不见了，清冷的床没有一点温度，好像他从未睡过一样。我诧异的呼唤着子凡和翠云的名字，却被房间的空荡一声声传开，我则像是灵魂，不小心闯入。
　　当我正疑惑大家到底哪里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女人的歌声，而且这声音越来越清晰，咿咿呀呀的唱着。我循着这声音慢慢往楼下走，还未到客厅，便感受到了灯火通明和人声鼎沸的热闹。原来，他们在开派对！
　　大家都在舞池里跳着笑着，谁都没有在意我的出现。舞池的中央是子凡，他正搂着他的红衣舞伴跳得正欢，而女伴的脸也贴着他的胸口，随着音乐缓慢的挪着脚下的步子。说真的，我是不喜欢子凡跟别的女人跳舞的，他从来都不问我会不会，所以更不知道我是这么渴望能跟他，我的夫君共舞。仔细看了子凡怀中舞伴的身形，我暗自笑了，这不就是露丝么，搞的这么暧昧，差点让我吃醋呢。
　　一曲罢了，所有人都退出舞池，唯有他俩依旧保持着那种亲密的姿势，站在原地不肯挪步。这两人在干嘛呢？我心里不禁这样问，然后慢慢的走向他们。子凡见我过来，满脸笑意，还是没有改变拥抱的姿势，好像他们是光明正大的情侣，在众人面前秀着恩爱。
　　露丝也感觉到我到来，很不情愿的把脸从子凡的怀中离开，速度慢的我真是怀疑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毫一毫的分开。然而她面对着我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一张多么惨白的脸，白的没有血色，跟月光一样，没有生气的阴冷。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根本不是露丝的脸！红艳的唇像是涂上了鲜血，红的欲滴，还有那双眼睛让人心生寒意，她是美丽的，但绝不是人间的美丽！！在我的注视下，她的头发上开始滴水，一滴，又一滴。而这些水不是从天花板或某处滴落的，这压根就是她身体里渗透出来的水！！！
　　她开始笑了，没有声响的笑。周围所有的声音和人都在她的笑容中消失了，包括子凡。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我和她—--金宛如！
　　我感觉到冷，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外面的恐怖，颤栗着。我一手护住腹部，一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没错，我害怕！以前她再怎么闹，再怎么疯狂，也只是暗地的捣鬼，现在，她在我的面前，真真切切。
　　她笑着，把一只和脸色同样惨白的手伸向我。
　　她要干什么？是要伤害我，还有我的孩子么？我本能的想后退，但是发现我的脚像是冻了的冰，没有知觉，更不能后退。
　　那只手，慢慢的抓住了的胳膊，刺骨的寒冷便从这个手里一点点在我的身体里蔓延开，它们像扎了根的植物，疯狂的占据我的躯壳。而我能做的就是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愿来生，我不再见到高子凡！
　　别了，我爱的人！别了，未出世的孩子！！别了，我的家人！！！
　　“苏言！苏言！！你怎么了？醒醒，醒醒啊！”子凡的声音把我硬生生的拉回人间。
　　我睁开了眼睛，子凡此刻正躺在我不远处抓着我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希望我能够清醒点。原来，这只是个梦！看着他焦急的模样，我只想紧紧的搂住他，不想分开，这辈子都不要！
　　我扭着头看着窗外，夜更浓重了，不知道是不是黎明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