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代漏龙

22、二十二 在

　　在高宅多待一秒钟，四月都会觉得凭添许多的危险。可能所有人都猜错了，那冤魂并不是简简单单试探爱情的试金石，这里很可能是个陷阱，万劫不复的陷阱！
　　四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跌跌撞撞的回到房间，刚推开房门，电脑屏幕的光把惊魂未定的她再次惊的毛骨悚然。电脑桌面上是那张神秘的小阁楼，而那件空荡荡的红衣却有了灵魂----一个女人的侧影。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件空衣裳，怎么现在穿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四月赶忙放大照片，想认真的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实面貌。可无奈因为角度和距离的问题，她只能够看到白皙的皮肤和带着鬼魅笑意的红唇，像是在蔑视四月的愚蠢。她视你，也不过就是牢笼中的玩物，生死都任由她摆布！四月原本尽然有序的思维也被这两番毫无逻辑，也不能用科学态度去正视的事件弄到手足无措。她靠着墙，抱膝坐在地板上，感觉心如死灰，没有生机。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四月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知觉，在这样深的夜，听着如此的脚步声。
　　“笃笃笃”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不洪亮，怕是惊扰了夜。“四月？你睡了么？”
　　“叶开！”四月听到叶开的声音，她的身体里猛然间注入了力量，强撑着的站了起来去开门。门外的叶开像是化入了夜的深沉，但又透着月的光芒，如果月亮有神明，那叶开便是月之神。四月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好想把他的美好都记在心里，或许有一天会离别，那么她至少会记得此刻的月光和此刻的他。
　　“怎么了？四月？”叶开看着她炙热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你，没事吧？刚才我听到你房间有动静，就想着来……”不等他说完，四月的唇边压上了他的唇，一团火在寒夜里燃烧。
　　那是一个浅浅的，带着酸涩的吻。四月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明白，如果不这样，以后便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她不指望这个吻会结出怎样的果实，只是那一刻她控制不住自己，没办法再克制心中的爱意。
　　叶开是紧张，茫然的，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他有些不清楚了，她究竟是冷若冰霜，还是热情似火？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因为连四月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
　　热情之后，四月又急速的冷静下来。她把叶开拉到电脑边，让他看放大后的照片。对于那个来的突然的吻，四月不想解释什么，就让叶开把这样的行为当作她鬼附身的怪异好了。
　　“这女人……”和四月预想的没有错，叶开见了照片中的女人也被吓了一跳，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得出来他也是恐惧的。“你，怎么会把她拍进来的？”是啊，在所有人逻辑中，鬼魂都是夜晚出现的，怎么会大白天的在这小阁楼现身。
　　“这不是重点！这不是我原本的照片！”四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我不明白。”
　　“我拍的那张照片没有这个女人，只有这件衣服！”
　　“没有这个女人？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个女人是无缘无故出现出现，而非你拍摄进去的？”叶开皱着眉头，思索这件听起来极为荒谬的事情。
　　“没错！这照片里的女人就跟鬼魅一样突然就出现在这里，穿上了那件衣服。就在我刚才出门的那个当，我的电脑自动开着，然后这张照片就显示在桌面。”
　　“你刚才出去了？”叶开把目光从屏幕上的照片，转到四月身上，但又想起刚才的吻，接着又尴尬的快速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照片。这细微的转变，四月看在眼里，心中情愫暗涌，只是表面依然冷酷。她不能由着自己陷进这样的不可饶恕，他不是你的，她一直都这么对自己说。
　　“是的。”四月顿了顿：“我追着阁楼里的女鬼出了房间，但是一眨眼就不见了她的踪影。回来之后便看见电脑被打开，桌面上就是这张照片。”她刻意隐瞒了刚才遇险的一幕，因为她怕说出来会惹得叶开不知如何反应，关心吧，又怕会再次引起误会；不关心呢，这样尴尬的气氛会让两人更不舒服，索性不提，倒省了烦恼。
　　叶开深思着，习惯性的皱着眉，四月已经不止一次有想把它们抚平的冲动，但是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四月看着他，不觉得脱口而出，我们，这里用我们没有任何不妥，可是这两个字无形中绑住了他俩，像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更像是被月老用不同线牵在一起的冤家。
　　四月其实只想得到叶开的一个肯定答案，“走”便是他们一起远离这个爱恨纠缠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正如逃出生天。而“留下”，则代表她将和他一起共同直面未知的危险，哪怕是死亡，黄泉路上有人相伴。她是下了这样的决心，无论他怎么抉择，她也相随。
　　“四月”叶开的目光依然游离在四月之外，可她能感觉到他在用心看着她。“你还是赶紧离开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此番话是出乎四月的意料，却在情理中的，只是四月没有想过跟叶开分道扬镳。“那你呢？”四月一字一顿的问。
　　“我已经逃离不了这里。”叶开眼神中忽生落寞，像散不开的雾，聚在脸上，越集越浓重。“她们都在这里，在这里！”他茫然的看着房间四周，摇曳着身体旋转，不，是整个房间都在天旋地转！
　　“叶开！”四月抓住叶开摇晃的臂膀：“你怎么了？”
　　四月的脸在叶开眼中慢慢模糊，直到模糊成分不清，他在还有丝毫意志冲着她大喊“快走！”可是这声音在出口的一刹那变成没有音节的唇形。
　　“叶开！你说什么！！叶开！！叶开……”
　　窗外，月光安静的洒在井边，风一吹，花瓣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