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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四月很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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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很早就把房间的灯都熄了,让自己置身于黑暗里方便更清晰的盯着那间神秘的小阁楼。说来也奇怪,自从四月发现了那间阁楼,阁楼的房间上便多了一把沉重的锁,牢牢的锁住了里面的秘密。其实四月也不清楚这锁是新近才加上的还是一直都在,因为这锁让四月更加确信蔡爸有所隐瞒,无论它是何时存在。而对于金宛如的传说,四月反而倒不那么害怕了。四月总是想,如果金宛如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拉着她一问究竟,这一切到底是怎么样?她不在乎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多么可笑和无稽。
渐渐入夜,温度徒然的下降,若不是四月早就把防寒的衣服穿在身上,怕是一定经不住这样的寒意。她把房门虚掩着,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凝视着黑夜中的小阁楼,仿佛阁楼随时都会溜出灵魂,她不能放过任何揭开高家秘密的机会。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在黑暗中四月反而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奇怪的感觉,但给了她坚持的力量。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能她不属于这个故事,但是又无意的闯进来。她觉得自己和金宛如有些许相似,她像是一个灵魂,穿梭在整个故事里,而金宛如也是这样游荡在高宅,看似没有她的存在,却无时无刻不在。四月始终认为自己和金宛如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即使上次见鬼是被认为眼花出现幻觉。蔡昭也是一个很耐人寻味的人,他一面承认金宛如的存在,却又否认四月见到金宛如,硬说是她眼花。所以四月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要不要相信这个人。
夜是黑暗的,索性有月光才不会让夜孤寂的彻底。楼下的青石板因为不够平滑把月光反映的很斑驳,毕竟它不是镜子,还原不了完整的月。提起月光,四月想起小时候姥姥给她说的一个传说。姥姥说,月下一直都是有一个老人的,一手挽红丝,一手携杖悬婚姻簿,为尘世间的男女连结姻缘的。凡是被红线拴住的男女便是今后的夫妻,不离不弃。四月还记得《红楼梦》中有提到:“若是月下老人不用红线拴的,再不能到一处。”所以有时候四月真是在怀疑,是不是这个月老故意作弄,用了别的线绑住她和叶开,为什么明明是有缘的,却根本无法在一起,让她徒添这许多相思。
正当四月埋怨月老的不公,阁楼那边的房间里闪过昏黄的令人不易察觉的灯光。四月很紧张,死死盯住小阁楼,摒住了呼吸,生怕这呼吸间惊了对面阁楼的幽灵。
可就在四月如此凝神定气的之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微弱的屏幕光把整个房间照的惨白,四月恍然间有种在地狱的感觉,恐惧再次在她心里蔓延。四月急急忙忙扑向桌边,翻开手机,原来是条短信。四月很诧异的打开短信,因为在高宅这么多天,这个手机除了在发现郁菲尸体的时候充当了一下通讯工具意外,其余的时间充其量就只是一个能看时间的电子表而已,这样深的夜又会有谁给她发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三个字:“睡了么?”四月看了一下发信人,原来是叶开。这一看倒不要紧,叶开的名字便在四月心里像爆米花一样炸开了,满满当当全都是。一时之间让四月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索性合上了手机,权当是已经熟睡,没有听见。
四月整理了下情绪继续盯着对面的小阁楼,此时阁楼的灯已然灭了,正当四月为错过了时机而懊恼的时候,一个穿着鲜红衣裙的长发女子在月光下一晃而过,快的让四月几乎都认为自己看错。她的心像是被人揪着一样,猛然提到嗓子眼,在她细长的颈上挣扎,仿佛一张嘴就能跳出来似的。她赶忙打开房门,快速的朝女子离开的方向追去,可是,除了地上皎洁的月光和红到凋零的曼陀罗花瓣之外,看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四月踩在这些花瓣上,思忖。不知道是不是曼陀罗的花期即将过去,高家到处都能见到这样飘散的花瓣。一阵风袭来,浓郁的花香氤氲在四月的周围,她感到浑身的血液莫名的开始沸腾,躁动的让人不安。不知不觉竟鬼使神差的顺着曼陀罗花瓣铺散的石头路往前走。这条路好美,好长,没有尽头。月光也像是配合似的把全部的光投在这条路上,这哪里是深夜,分明就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忽然耳边传来阵阵笑声,是无邪的,纯真的笑声。伴着这笑声还有低低的人语,不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更像是闺蜜间互相交换着心情的语调。四月想竖起耳朵仔细听,却什么也听不清,好像这些笑声,说话声都被笼上一层纱,明明很近,却什么都听不清。
四月就这样在这条路上走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猛地踩到了一块小石头,崴住了脚,虽然没有大碍,但是还是痛的她俯身按压着脚踝,轻轻揉搓。可是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她惊住了。刚才光芒四射的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黑幽幽不见底的深井,也就是一步之遥,如果不是崴了脚,四月真就会踏错跌进去。
四月觉的脊梁都是冷的,不知道风是怎么从她包裹严实的衣服中渗进去的,用寒意舔舐着汗,舔的她头皮都发麻。
深井还是深不可测,没有人知道它有多深,也没有人知道金宛如是否在躺在冰冷的水中。
“你是想我也陪你么?”四月趴在井边问这井里的灵魂。井里的月亮被四月惊扰到了,一圈一圈的回应,只是她听不见,更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