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代漏龙

19、十九 人

　　人啊，总是不能让自己太安逸，安逸很了惯了便引起会周身的不适。这是以前从老人那听来的古语，现在用在我身上真是再适合不过了。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我总是觉得哪哪都不舒服，白天没有没有胃口，就算有时候吃进了也还是会不留余地的吐了出来。夜里也开始有盗汗，惊梦的状况出现。医生这两天也是经常出入公寓，不过幸好没有大碍，说我只是妊娠期反应和水土不服罢了。
　　自打我怀了宝宝，子凡也变的更加体贴，每晚推掉很多应酬，早早回家陪我。高家那边，子凡也已经派人送信回去报了喜，还特意跟奶奶提出让我在医疗发达的上海安胎。看得出来他是很在意这个宝宝，常常趴在我的肚子上听心跳，还会用很温柔的语调跟宝宝聊天，尽管在我看来，只是他自言自语的胡闹。因为不习惯上海菜，我便开始怀念高家的饭菜，尤其是蔡婆婆的甜品。为了迎合我，子凡则体贴的把蔡婆婆从高家请到上海，每天都换着花的调理着我的饮食，所以此后的每顿饭菜也都有着高家的味道，浓郁中带着诱惑的香醇。尤其是那一手好甜品，加了安胎的紫苏调理，使呕吐的状况也好了很多，胃口一好，整个人更是变的比此前精神许多，甚至是肚子里的宝宝，我都能感觉到他如饥似渴的大快朵颐。
　　见我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子凡也便拉着我接触他的社交圈子，参加各种派对舞会。看着舞池的那些男女，自由的让人感觉他们浑身的都是新鲜的□□，光彩熠熠的享受美食美酒音乐和生活。我渐渐也懂了子凡的应酬，更明白他为什么会周旋在这样混杂光鲜的世界。派对中，我们还遇到上次被我吐了一身秽物的露丝，此刻她的腰肢正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揽着，还是上次一样的笑容，花枝招展。我是很不好意思的，毕竟头次见面的尴尬还在我脑海中闪现，不过她倒是丝毫没有介意，还笑着说我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宠物，眼神中带着防备。呵呵，不明白她们怎么会用宠物来形容人，但我知道她这话没有恶意。想想那时的我又何尝不是她说的，受了伤，眼神都带着防备的小动物呢？！
　　女人之间，某些话说开了，倒也就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了，就这样，言语间，我和露丝竟成了朋友，甚至在临别时都有那么一丝不舍，相约改天互到府上喝茶聊天。
　　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怎么了，子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停的的笑，他带着挑衅的语气说，露丝很喜欢你呢。我故意一本正经的说，是啊，我和她一见如故，恨不得好的跟姐妹一样！怎么？你吃醋啦？没想到听了这话，子凡更是乐成一团。见他这副模样，我便来气，一顿拳头捶着他的肩背说：“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啊！”子凡好容易才忍住笑，一字一顿的说：“露，丝，是，个，男，人！”
　　“什么？！”我觉得我的耳朵一定是出了问题，不然露丝怎么会是一个男人？我看着子凡，但是他挑着眉毛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让我窝火.“说啊，怎么回事啊？”
　　“你别太意外，其实露丝除了性别方面跟我们不太一样外，他为人是非常好的，也很仗义疏财，我们生意上的交际应酬还真是少不了他这样的能言善辩者帮忙从中周旋。所以大家也都不在乎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子凡小声的跟我分享这个已不是秘密的秘密。“他说一直都是觉得自己就是个女儿身，就不爱男人那个味儿。我们一开始也很接受不了，但是慢慢习惯了就会觉得他好。”
　　“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那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女人么？他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啊？”我相当震惊道。第一次见这样的人物，也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我真是没有办法遮掩内心的讶异。
　　“这个嘛倒不好说，反正没见过他真正喜欢过谁。”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即使不知道他和家人是怎样，但猜也能猜到，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即使灯红酒绿，光怪陆离能融进这个社会，他也融不进家人。所以他穿梭在舞池人群中，用着浓厚的妆容掩饰心中的不安，像是个戴着面具的人，怕人看到内心，却又渴望有人能走进来，我懂他的寂寞，因为萧湘。
　　车窗外，色彩鲜艳到让人晃神的霓虹灯招牌在路边像招客的风尘女子，孤单的媚俗，为生计，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