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代漏龙

16、十六 叶开的伤势

　　叶开的伤势一天天好转是让人欣喜的，索性没有伤到大脑，只是皮外伤。警方那边还在全面的通缉程诺，每个人都替他担心，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里。诺大的山区，什么样的危险都有，更何况他还处在精神失常的状态。郁菲的尸检报告也已经出来了，死因是急性失血休克，也就是那把插在她心口的利器把她带向了死亡。那把匕首上留着指纹，就算是没有经过比对，四月也知道那指纹的归属是谁，但他们相信他没有用，警方那边已经把他当作嫌疑人，一天找不到真凶，他都要被通缉。四月觉得自己很矛盾，既不想让警方找到程诺，因为没人相信程诺的失常是因为一个叫金宛如的女鬼作祟。但四月又想人们尽快找到程诺，还原一个真相。可是，这两个结果都会把程诺推倒一个万丈深渊。
　　叶开出院的那一天，坚持要回高宅，虽然四月说过不想回到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但是只要是有他，宁愿是赴死她也是开心的。收到四月的电话，蔡昭赶忙来到医院上下楼跑来跑去的帮忙办理出院手续。
　　再次来到高宅门口的时候，已逝傍晚，四月站着凝望宅院的大门，结构复杂的门头像是一个黑色的怪兽，而敞开的门正如它的大口，仿佛随时都会把她吞噬一样。叶开和蔡昭也站住望着高家的大门出神，他们的感慨必然是跟四月不同。
　　经历了这么多，蔡爸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也读不到任何情绪，一些都像是初次见他的模样。他张罗了一桌饭菜算是给大家接风，让四月和叶开吃惊的是，虽然谈不上精美，但绝对是色香味俱全，也算是此次来黄山吃到的最美味的饭菜。大快朵颐之后，四月忽然发现蔡爸不知何时又消失的无踪迹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四月一直对这个蔡爸抱着很大的好奇心，神神秘秘，面无表情。会不会这个蔡爸也是高家的秘密之一呢？四月心里小声嘀咕着，看着一旁的叶开，身体里莫名升起了一股力量，那股力量压制住了最心底的恐惧，驱使着她去揭开谜底。即便会粉身碎骨，四月也会去探究，为了叶开。
　　晚饭后，四月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是昏黄的灯光，依旧是古色古香的摆设，桌上的电脑还维持着最后的状态。四月走到桌边，一屁股便坐下了，在自己的空间，不需要顾及所谓的什么形象。窗子已是打开的了，所以四月的电脑键盘上间隙的落着两片细长红艳的曼陀罗的花瓣。四月用手捡起花边，毫无思绪的左右旋转着，须臾间，花瓣便有了整朵花的容貌，美的让人窒息。四月也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闺阁中待嫁的女子，坐在窗边想着情郎。人都说相思苦，可是四月的相思确实带着甜蜜，喜欢一个人就是看着他幸福，这是四月从叶开哪里悟出的真谛。所以一直以来，四月都是开心的，没有丝毫的苦楚。四月小心翼翼的把这花瓣放在一边，按下电脑的开机键，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把她拉回到现代。没有联网，电脑也就只是一个代替纸笔的工具。她打开之前的文档，上面有她未写完的旅游手札，还有一些关于金宛如的故事。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四月捋着思绪，手指飞快的把几日的见闻和感受记录下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四月才停来，保存好文档，胡乱的翻看着电脑里存储的照片。这些都是四月在各地游玩的时候拍摄的，风景多，人物少，她不喜欢像一个纯粹的游客，不放过和任何名胜古迹合影的机会，在她看来，那样的行为很幼稚，跟在某处刻下“某某某到此一游”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都只是为了证明存在而存在。四月的旅途往往都是孤单的，没有合适的伴侣，她宁愿独自享受大自然的美好。而黄山之旅一定是四月毕生难忘的了，不仅仅是遇到这些难以置信的诡异事件，更因为叶开的闯入。他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中，那涟漪一波一波的氤氲，一次次的触及四月的岸边。
　　高宅在照片里少了诡异，多了亲切感。它是那样美，白墙黑瓦，雕梁画栋。其实那口深井在曼陀罗花的衬托下也是尽显简单的古朴，它和曼陀罗之间像是恋人相依相偎，不离不弃。四月忽然觉得很多男人就像是一口深井，深不可测的吸引着爱他们的女人。哪怕这口井是万丈深渊，她们也会万劫不复的跳下。
　　四月就这样漫不经心的翻阅着照片，忽然一张照片引起她的注意。照片中依旧是高家，但不同的是，这张照片中有一抹诡异的色彩。因为镜头的缘故，照片中一个阁楼半开的窗边飘着一角红色的，艳丽的衣袂。这个阁楼因为没有什么特色，所以也没有引起四月的注意。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阁楼里居然藏着一件红似血的衣裙。想到这里，四月坐不住了，好奇心驱使着她一定要去一探究竟。
　　她熄了灯，关闭了电脑，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山里是没有路灯的，所以格外的黑，四月亦步亦趋的摸索着向阁楼的方向前进。好容易挪到到这间神秘的阁楼，四月惊讶的发现，这里的门居然是虚掩着的。此前四月已经做了很多种揣测，也带了些自认为有用的小工具准备撬开门锁，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小房间不设防。
　　四月像只猫一样，不动声色的窜进了略显拥挤的房间，原来这个房间更像是一个杂物房，四处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四月在墙上抹黑按开了电灯的开关，小阁楼一览无遗，不同于想象中的杂物房的是，这里和干净，若不是堆满不用的东西，倒真是一个干净雅致的房间。四月随意的翻找着照片中的红色衣裙，按照角度的方位，那件衣裙应该是悬挂在某处，可除了窗边和梁上那根光溜溜的绳，始终未见红裙的踪影。失望之余，四月把注意力转移到周遭的杂物，这里放置的物品倒是很特别，几盏已经辨别不出颜色的灯笼；一张古式的绣架，上面还绷着未完成的绣品；几个古色古香的大箱子和一个不同于它们的行李箱，这个藤制的行李箱更像是民国时期的产物。它躺在大木箱之上，鹤立鸡群，跟这个屋子和屋子里的所有物品都融不到一起，看起来显得孤单极了。四月走到这个与众不同的行李箱旁，拨开沉闷的扣，时光也随之穿梭，这样有历史的东西，必定会有它自己的故事。
　　行李箱里很简单，几件简单但绝美的旗袍，几封书信，一个匣子而已。匣子也是那种没有上锁的，打开之后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个简单的首饰盒，里面零零散散的放置着几件镶着璀璨颜色钻的首饰。四月拿起一个西式的花型胸针，做工精美，真是让人爱不释手。她举起胸针，对着昏黄的白炽灯，宝石的光芒闪出了孤傲的资本。它的主人一定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不然准会被它的光芒遮掩的黯然。
　　四月正专注着这美丽的光芒，孰不知黑暗中已然有双同样专注的目光盯上了她，她和这胸针一样都是美丽闪着灿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