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代漏龙

15、十五 这是我第一

　　这是我第一次跟子凡冷战，只因为那支磨损到脱线的钱袋。我原本是好意，建议要给他重新绣一个，结果他却婉言拒绝并说那是金宛如绣给他的，也是唯一的念想。此事也就此作罢了，但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他视若宝贝的钱袋居然凭空消失了，任我们翻遍了整个房间也不见钱袋的踪影。我承认，我对这件事的确是心生醋意过，但我犯不着跟一个死人计较那么多。我不是那种小气不懂分寸的女人，但是子凡执意说是我藏起了钱袋，之后便不容分说的回上海了。我真是对这个男人失望，原来，我在他心里也就是个爱争锋吃醋的小心眼女人！这就是我和家人决裂换来的爱情，连一个破旧钱袋都不值的爱情，亏我还这么天真的认为，我一定会抚平他高子凡内心的伤楚，现在看起来真是可笑之极！他夺门而出的一刹那，我整个人被气的浑身发抖，眼睁睁的看他远离我的视线，我才瘫倒在地上任着泪水肆意。空荡的庭院越发的寒意，太阳也像是落井下石的西下，不给我温暖心的温度。
　　子凡走后很久，翠云才小心翼翼进房间搀扶我起身。见着我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也没了主意，一个劲的唉声叹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把我的心揪的更如麻，纠结在一起结成疙瘩堵在心头。
　　“少奶奶，你也别怪大少爷，他只有遇到宛如少奶奶的事才会这样。怪只怪他用情太深。”翠云给我递了杯茶，劝道。
　　“他用情太深，可惜不是对我！”想到之前子凡夺门而出的情形，我的心都要碎了。“翠云，你知道吗，为了能跟他在一起，我的牺牲有多大？没想到这一切就只是一个梦，现在梦醒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翠云咬着嘴唇，表情也跟着我的情绪拧在一起。同是女人，我知道她能感受到我的苦楚。
　　“少奶奶，您别气坏了身子。少爷他不是不明白你的牺牲，只是，他一时还没有办法完全忘记宛如少奶奶。他……”听见翠云还在为他开脱，我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没有完全忘记金宛如，为什么还来招惹我！现在把我卷进他们的世界，然后又对我做了什么？他既然明白我的牺牲，为什么还不懂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我真不明白她金宛如有多么大的魔力啊，非要把整个高家闹的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好好的一个钱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如果不是她在捣鬼，我真是想不出任何解释！好，就算萧湘欠了她，但人家也偿命了，我苏言欠她什么了？非要把我和子凡也拆散才如她意么？”
　　“表小姐？她？她跟宛如少奶奶的死有关？”翠云听到我的话露出满腹狐疑的表情，我才觉得一时间竟将萧湘的事脱口而出。我平静下心情，想着如何把这事给遮掩过去，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萧湘以前得罪过金宛如么，自金宛如死后，她内心便一直很不安，不然也不会郁郁而终的。”
　　“表小姐跟宛如少奶奶交情一向都挺好的，也没听过有什么不妥过……”
　　“有些事情，毕竟是不便和你们说的，难道金宛如会跟你掏心掏肺么？在整个高家是表小姐更受人爱戴还是她金宛如？她跟你说表小姐的不是，你会相信她所言么？”
　　“说的也是，宛如少奶奶很少在我们面前说话，更何况是嚼舌根。唉……她总是高高在上的，像个冰美人。真的不明白大少爷为什么会这么爱她。”翠云的话又一次刺痛了我，她是高高在上的，那我又是什么？难道我这一辈子就注定活在这个高高在上的死人的阴影之下么？不，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我来之不易的爱情！金宛如你不是想看着我们都悲剧收场么？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翠云，简单收拾一些衣物，我们去上海。”我决定了，挽回爱人，即使我并不认为我有任何错。
　　“去上海？少奶奶，这……”翠云听到我的吩咐有些犹豫，我知道按照高家森严的家规，没有经过奶奶的同意，我是不能随便决定外出，可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告诉奶奶智慧自讨没趣，我宁愿先斩后奏。“是啊，去上海！别愣着了，赶紧去收拾下，我们马上出发，兴许还能追得上子凡。若赶不上，我们就直接去他的公寓。无论如何我要赌这一次，翠云，你一定要帮我！”我拉着翠云的手，此刻我是把她当成朋友，而不是一个佣人。在我灼灼的目光下，翠云终于点头答应陪我一起疯狂。
　　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后，我留下一封书信便带着翠云悄然离开了高家。出门的那一刻，我拉着翠云飞奔似的逃离，离高宅越远，我的心绪就越愉悦。我像是一个挣脱牢笼的小鸟儿穿梭在森林，尽情的呼吸着世俗的空气。对我来说高家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只不过高家并不是陶渊明笔下的桃源，而是一个充满压抑，恐惧和束缚的孤城。
　　上海，我来了，子凡，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