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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因为萧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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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萧湘的死,高家再次笼罩着阴霾,人人都说是金宛如害死了萧湘,一时间人心惶惶。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金宛如索命的传言,虽然我知道萧湘的死纯粹是逃不过自己良心谴责,可是我总觉得发生在高家的一些怪异之事并不全是萧湘所为,就如我们在井边见到的灵魂总不会是萧湘找人吓自己的吧,也正是那件事之后萧湘才会出现精神恍惚的状况。那样逼真的恐惧感,又作何解释?总之这一切犹如迷雾一样,遮掩着让人看不清,胆战心惊。也因为她的死让我也病了许久,在病榻上休养了不少时日,但萧湘的影子还萦绕在我眼前,不肯离去。我只要一闭眼,便都是萧湘一袭红裙的样子,我没有办法忘记那个纵身而下的背影,悲绝。噩梦又像蛇一样缠绕在我身体上,越缠越紧,每每夜深我都是在这种窒息感中惊醒。醒后我就一直问自己,是不是还在恨萧湘,恨她的欺骗伪装,恨她曾经那么用那么卑鄙的手段害死一个无辜的女人。可即使这样萧湘的秘密,我却没有对任何人说起,甚至是子凡。萧湘人已不在,所有的恨也好,怨也罢都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说出来只能凭添烦恼。即使她没有选择结束生命我也会原谅她,爱情没有错,爱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已是痛苦,我又怎能再忍心怪责她。
自萧湘离世,小叔就一直在外打理茶叶生意不肯回家,大家都明白他是怕触景伤情。造化真是弄人,同是青梅竹马,萧湘不留余地的爱上了子凡,而子风也同样不可救药的爱恋着表妹萧湘,倘若萧湘当初爱上的是子风,那是多么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啊,可惜,一切都不能假设,更不能重来,所以注定了悲剧,而我也成了这场悲剧的看客,看得分明也看得心痛不已。
没有了萧湘,我的生活如死水一样平静,实在闲来无事便跟着翠云学着女红。翠云是个手巧的姑娘,尤其是一手好刺绣是我们都啧啧称奇的,她绣起的手法跟我所见过都不一样,很特别很细腻,经她手出来的图案都像是活了似的,花生香,鸟知音。高家很多下人们都求着她教授这手艺,但依旧没有人能学的精细。然而现在我也成了翠云众学徒中一员,认真的一针一线跟着翠云学习女红。我本意是想用刺绣打发百无聊赖的日子,可是越钻究越能从中体会到乐趣。索性翠云也是一丝不苟的教学,手把手教会我各种绣法。
这女红其实倒真是不易的事,未嫁之前,我和妹妹也被母亲逼着学着做了些,我学的还算有模有样,而妹妹就极其反感。用母亲的话就是我们俩除了长相一样以外,其他没有一点是相同的。是啊,我们的脾气秉性,做事方法甚至是喜恶都是截然相反的。她是个急脾气的家伙,经常没有听完别人的话就自顾自说,任性起来是八头牛都拉不回的主。那时候爹娘说本以为苏语会是个让他们不能安省的孩子,没想到我却让他们失望了。从小我就是个中规中矩的,听话懂事,在女子学堂上学也是从不迟到早退,没想到唯一一次被苏语拉着偷溜出学堂却改变了我此生的命运。
我把所有的心都放在女红上,这样便心如止水。因为噩梦不断的缘故,每每深夜惊醒后,我便到绣架前,借着昏黄的灯光绣着我的人间。
每次子凡回家便是我最开心的时候,翠云打趣说我就像是把积攒了许久的笑容都一股脑的给他看一样,肌肤都透着明亮亮的喜悦。
晚饭后,子凡拥着我进了房间,久别胜新婚,他是想着我的,正如我朝思暮想他一样。床边他像个孩子一样把脸贴在我的心口,隔着我的衣裙摩挲着我的身体。那一刻,安静的一切都好像停止了,在他面前,我是向来不是很多话的,不是不愿说,也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根本无需说。
看到我的绣架,他似乎有些惊讶,讶异我这样女子学堂出来的新女性也跟着乡下姑娘一样学着飞针走线。幸好绣架上,花开正艳,不然叫他见笑了我的笨拙,我倒是真的要羞愧了。他起身,走近绣架,抚摸着绣架中两只相嬉正欢的鸳鸯,眼神中翻涌着不容易被察觉的痴醉。他这种神情让我总觉得有什么说不明道不清的故事。见他如此,我故意问道:“我绣的不好么?”他将眼光从鸳鸯上收回,手却依旧停留在上面。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还是那样柔和,但没有了刚才的痴醉。“好看,真好看。跟活的一样。”他敷衍着,而就这一瞬间的转变,让我确定他对我有所隐瞒。我明白这个隐瞒一定也是跟金宛如有着莫大的关系,只有她才会让他无法释怀。即便我什么都明白,心中还是免不了隐隐作痛,我是吃醋,而且吃一个死人的醋。想必在百无聊赖的高家,金宛如这样昔日欢场的女子也会学着用女红做消遣,也许她也曾绣过花团锦簇,绣过嬉水鸳鸯,可不知,我们俩谁会绣的更好。
我想着出神,子凡已躺回床上,安静的想着他的心事,心事里一定有金宛如的身影。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