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寒月》墨乱衣

9、天涯愿与君相随

　　心烟尾随江映尘出了璃剑堂。她终于找到他了，现在的心里只有满足与喜悦。数日不见，他似乎又清瘦了一些，心烟忍不住一阵心疼。她不想问他这几日在哪里，又是怎样度过的，只要，他现在在她身边就好。
　　“心烟，没想到你还是跟来了。”江映尘停下了脚步，叹气道。
　　“在桃花林里，我便对你许诺，我会陪着你一起飘零江湖。我绝不会让你只身一人。”心烟语气异常坚定，不容他拒绝。为了他，她甘愿踏入这个自己一无所知的江湖。刀光剑影又如何？凶险万分又如何？有他在，她就不会退缩。
　　江映尘转身看向身旁的心烟。暮色里，她的双颊被晚霞映得楚楚动人，单薄的身躯如同薄翼的蝶。心里不由生起一丝怜惜之情。这样的她，他怎忍心再次拒绝？他的眼神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对心烟说道：“走吧。”
　　“我们去哪里？”
　　“此次群侠会过后，全武林都会知道江家还有一个人活着。你就先陪我走一趟苏州，去母亲家看看吧。”
　　“好！”心烟欣然应允。
　　二人一路上或走或停，并不着急，有时会用轻功赶一段路。沿途欣赏着江南的美景，心里倒也十分惬意。江映尘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早已适应了一个人的孤独寂寞，但有心烟一路的相随，一切景色都不再那么荒凉。
　　“心烟，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以前的故事？”相识一月来，想到自己对她了解的并不多，江映尘便忍不住发问。
　　“我的故事可没有你的故事那般让人印象深刻。师父说，我是刚出生便被遗弃在溪边的。他见我可怜，将我抱回了竹林。他给我起了名儿，像对亲生女儿一样照顾我，等我长大一些了，便亲授我武功。十八年来，我虽然不知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但在我眼里，师父就是我的爹爹，我也只有他这么一个爹爹。这十八年呀，我在竹林里的日子可是很快活呢。后来，师父就打发我去杭州了。我碰上了柳楚萧，他可真是个好人，帮了我许多。那片桃花林，就是他带我去的呢！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这就是我的故事了。”提到柳楚萧，心烟感觉有些愧疚，当时在“江南群侠会”上，自己都没有给他道别就离开了，他会不会怪自己呢？
　　江映尘听后，轻轻一笑道：“这样的生活真是让我羡慕。难怪呢．．．”他想说的是，难怪心烟这般单纯。
　　“难怪什么？”心烟边问边向嘴里塞了一个包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没什么，快别吃了，小心一会走不动路了。”江映尘看看已经连续吃了五个包子的心烟，无可奈何地说道。

　　几天后，二人来到了苏州城。苏州的繁华并不比杭州差，可是心烟却对这人人称赞的人间天堂并没有什么感觉。二人来到一家客栈，向店家开了两间卧房后，便下楼吃饭。心烟听着周围的武林人士还在讨论关于“江南群侠会”的话题，很自然地又提到了她和江映尘。心烟有些不耐烦，都听了一路了，想不到来到苏州还是这样。许多话题大都是一传十十传百，哪知，传到苏州城，那些添油加醋的人竟会把群侠会上发生的事歪曲的如此厉害。
　　“你知道那个沈心烟为什么会和上官少夫人拔剑相向吗？”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吊起了周围人的好奇心。
　　“为什么？”
　　“因为啊，她俩可是情敌呢！你们不知道，之前那个江映尘不忍心对少夫人拔剑，两人便含情脉脉地在台上对望。这沈心烟呀，又是江映尘的相好，她见江映尘对别的美人如此痴迷，就自己上台找少夫人泄愤．．．哎呦呦，两个小女娃光天化日之下共抢一夫呦！后来沈心烟胜了，就把江映尘带走了，回去呀，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这个拈花惹草的小子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太伤风化了！”“好好的群侠大会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四周的议论接连不断。
　　江映尘倒是对这些流言蜚语毫不在意，如同没听见般不予理会。而心烟听后则是火冒三丈，不及江映尘阻止，一个箭步来到了那些非议她的人面前。指着那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大声说道：“你胡说什么呢！再胡说，小心姑娘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那群人看见心烟如此跋扈，转过身回击心烟：“小姑娘倒是厉害得很啊！”“我们说他们关你什么事啊，难道你的相好也被人勾引走了？”
　　心烟听到这些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要拔剑，却听那油头粉面的小子道：“姑娘，你的脾气倒是很对我的胃口啊。好，好，我不说他们便是，只要你逗小爷我开心开心，我．．．”
　　还不及他说完，只听心烟“呸”的一声，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油头粉面的小子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而周围人更是不敢出声，他们无不惊异，心想这姑娘究竟是怎么在他们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出招的。
　　这时，只听江映尘淡淡的一声：“别跟他们斗气了。我们走吧。”这样冰冷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不敢有异议，只得任由那姑娘狠狠地瞪上几眼，收剑离去。这些人转过头寻找这个声音的来源，便看见对面桌旁坐着的白衣男子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离开。
　　“心烟，以后面对这种流言蜚语你大可不必理会。”走在街上，江映尘对还在生气的心烟说道。
　　“可是他们，他们说我们．．．”
　　“除了我们，当日参加群侠会的武林豪杰都知道事情并非如此，你又何必在意几个满嘴胡诌的人。”
　　“知道了，以后不理会他们便是。对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林家。”
　　“林家？就是群侠会上那个什么林岚风家吗？你娘是林家的人？”
　　江映尘点点头，不再多言。十年了，是时候该见见外祖父他老人家了。

　　与此同时，柳楚萧独自站在那片桃花林里出神。此时，桃花已经飘舞着离开了枝桠，就如同她如一只蝴蝶飞走了一般。心烟，你现在在哪里啊？等到这里重新开满桃花，你，还会回来吗？原来，她早已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自己的生命里，永远都不可能从心头抹掉。柳楚萧啊柳楚萧，你曾贪恋一眼美景，却在这片美景中跌入了逃不出的深潭。想到这里，柳楚萧梦呓般地轻轻吟诵：“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