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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露锋芒   江映尘 ...

  •   江映尘抱剑站在擂台之上,看上去清冷孤高,不染俗尘。台下瞬时一片寂静,心里都在揣测着这个白衣剑客的来路。上官傲云的额头已冒起了冷汗,生怕这个江家余孽会揭露自己昔日的所作所为。心烟见到他虽然十分激动,但是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也不免手心冒汗,担心江映尘的伤势发作而落败。心烟的眼神瞥向袖儿,她也是十分紧张,贝齿咬唇,神情焦急。
      柳楚萧眼见有人已抢他一步站在擂台上与上官铭对决,微微一颔首,合起折扇回到席位。坐下时看见了神态不自然的心烟,再看看台上的人,心中大概也明白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
      只见上官铭双眼微眯,看清了来人,抱拳道:“原来是江兄,真是幸会。”
      江映尘无心与他假意客套,用冰冷的声音向台下道:“江家遗孤江映尘,向上官公子讨教。”
      话音刚落,坐下顿时议论四起。十年前,闻名江湖几百年的江家在一夕间被灭门,这可是武林当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情。当时有无数侠义之士为之扼腕,感慨万千,但大家都不知道,江家的幼子竟然在那场灭门之灾中存活了下来。上官傲云心里惴惴不安,定了定心神,装作从来没有见过江映尘,蓦地站起来,涕泗横流:“你,竟然是江贤侄...你竟然还活着,老夫心里甚是宽慰啊。”
      江映尘冷哼一声,却不搭理。柳惊澜也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感慨道:“想当年,江世兄惨遭杀害,迄今也不知究竟是谁下此毒手。却没想到江世兄的血脉竟然保留下来,真是可喜可贺啊。”
      江映尘对柳惊澜施礼道:“幸得拜会柳世伯。今日前来,我不过是想将前尘旧事做个了断,事成即走,待日后再来拜会柳世伯。”说罢,转身看向上官铭,缓缓拔出了剑。
      宝剑出鞘,剑刃隐隐散发出赤色的光芒。顿时,台下大惊:“烈日宝剑,那是烈日宝剑!”“烈日宝剑匿迹江湖多年,今日从现江湖,不知是福是祸啊。”“之前听闻有人说见到了一个年轻人手持烈日宝剑,却不想竟是他。”...心烟手心冒汗,紧紧攒着衣角,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江映尘。
      二人比武正式开始。只见江映尘的身形有若惊龙,剑式一气呵成,直逼上官铭。上官铭掌风凌厉,身势矫捷如鸿鸟,招招致命,却都被江映尘轻松地避过。江映尘今日所使,正是十年前便消失于江湖的江家绝学断肠剑,每一式看似平常无奇,却暗藏杀机,凌厉万千,让人由心底产生一种即将毙命于剑下的绝望。再加以烈日宝剑威猛无比,上官铭不多时便落了下风。正待上官铭施展落鸿掌最后一招,只见江映尘已腾空而起,一个迅速的翻身直冲向下,正是断肠剑第八式“落剑无悔”,宝剑直逼上官铭,上官铭欲伸掌抵挡,却被剑气逼得一个趔趄,向后大退一步,伫剑跪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坐下四惊,大呼不已。心烟缓缓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待江映尘稳稳落地,上官家的人纷纷冲上擂台,将被剑气所伤的上官铭扶下擂台。袖儿的眼泪已夺眶而出,无比心疼地检查丈夫的伤势。江映尘淡淡看着这一切,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但转瞬即逝。
      江映尘仅以断肠剑第八式便轻松击败了落鸿掌的最后一式,足见其武功之卓绝。台下再无一人敢应战。柳楚萧却是转动掌中折扇,静观一切,微笑不语。江映尘的目光看向气急败坏的上官傲云,朗声道:“晚辈不才,愿向上官前辈讨教。”好大的口气!台下的人不由感叹,从比武开始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敢出言向武林前辈挑战。而他不过赢了一局,便敢下此战书。
      不待上官傲云开口,只听如银铃般悦耳的一声“我来!”,便见一抹紫色的身影掠上擂台,挥舞衣袖,如同彩蝶,正是上官家的少夫人袖儿。江映尘闭上双眼,缓缓垂下烈日剑,不愿再看那抹紫色的倩影。
      “上官内眷慕容袖儿,愿代公公与江少侠比试。”她的声音无比决绝。
      台下议论又起,“这是怎么了?上官傲云、慕容凌和江长歌不是结拜兄弟吗?怎么他们的孩子倒打起来了?”“这少夫人慕容袖儿虽为女子,可其父慕容凌武功盖世,归隐期间,想来也将功夫传给了她。”“少夫人有孕在身,如果这个江映尘胜了,也难以服众啊”...
      心烟皱了皱眉头,她知道,江映尘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师妹拔剑的,这下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柳楚萧看她如此在意紧张,轻声安慰道:“沈姑娘,这位江少侠武功卓绝,依我看,在座没有几人能与之抗衡。你大可放心。”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要找的人正是江映尘,心烟的脸泛起阵阵红霞,低头小声地说:“我,没有担心。”
      柳楚萧见她如此羞涩,略带苦涩地一笑,不再说下去。
      台上,江映尘慢慢睁开眼睛,对着袖儿冷笑,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打算向我身上再刺一剑吗?”
      袖儿心中不由一阵心酸,抬头强行制止住即将流落的眼泪,缓缓说道:“师兄,对不起。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家人。”说罢,抽出袖中的剑,与江映尘对视。
      江映尘沉默地看着她,绝望、悲哀和痛苦又一次涌上心头,让他窒息。这是他日夜思念的小师妹啊,如今,却两度对他拔剑相向,用自己的身体维护着他的仇人。
      “哈哈哈哈哈...”江映尘突然发出一声大笑,台下的人纷纷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心想此人是不是疯了。只有心烟,听出了他笑声中的绝望,看出了他眼中的痛苦,自己的眼角也不由淌下一行泪。她生怕周围人看见,慌忙用袖子拭去。
      少焉,只听江映尘对台下淡淡道:“诸位英雄,少夫人身怀有孕,却愿替上官前辈与在下比试。其孝心如此,在下自愧不如。这场比武,我输了。”不及众人反应过来,他已转身缓步走下擂台,留下慕容袖儿一人站在擂台之上,身体微微颤抖。
      就这样认输了?现下慕容袖儿站在台上,也就意味着她目前是比武第一,可这未免胜之不武,难以服众。若是与她比武,胜了,会说是欺凌孕妇,败了,又会烙下话柄说自己打不过一个有孕之人。众人犹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众人倍感难为之时,一个青色的身影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蝴蝶,掠过他们,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之上。正在坐下感慨其轻功高超之际,只听台上的少女朗声说道:“沈心烟愿与袖儿姐姐比试,袖儿姐姐,你看行吗?”
      适才柳楚萧不及阻挡,心烟已经不在身侧。看着这个莽撞的少女,柳楚萧无奈地摇了摇头。而江映尘此时也停住了即将离开的脚步,转身看向擂台,目光复杂地让人难以看透。
      慕容袖儿一愣,颔首表示同意。台下又纷纷议论起这个不知来路的少女,想着今天的“江南群侠会”真是有趣,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发生了。
      心烟转向群侠,征求意见道:“袖儿姐姐肚子里有孩子,我害怕一不小心会伤了她们。这样,袖儿姐姐对我出二十招,我绝不还手,若能过得了这二十招,就算我赢,大家意下如何?”
      听了这话,有的赞许有的嘲笑。台下有人喊道:“小姑娘,你好大的口气啊,慕容凌前辈的女儿是何等的功夫,二十招你如何接的下来?年纪轻轻,还是不要夸下如此海口的好!”
      心烟不予理会,向柳惊澜问道:“那,柳堂主说怎么办?”
      柳惊澜起身,想了一想,对大家说:“少夫人有孕在身,二十招怕会动了胎气。不如就十招吧,若这位沈姑娘能接得下十招,便是这位沈姑娘赢。”
      见璃剑堂堂主这样一说,台下不敢再有非议,安静了下来。柳楚萧和江映尘心中都有些紧张,同时看向台上的两名女子,一样的美丽,一样的让人生怜。
      只见慕容袖儿起剑掠向心烟,心烟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心烟衣袖一挥,一个转身,巧妙地避过了第一招剑。慕容袖儿紫袖轻舞,长剑在掩映间也随之起舞,绝美无比,众人不由看得痴了,却只见那舞动的剑蓦地变换了方向,还不及反应过来便直直刺向心烟,似乎不给心烟阻挡的余地。心烟却不慌张,足尖点地,迅速掠起,轻轻地落在了擂台的另一边,轻松避过了这惊险的第二招。众人见状,纷纷叫好。紧接着,又是更为精妙的第三招、第四招...在群侠感慨慕容袖儿的剑法深得慕容凌真传时,也不由对那个青衣少女赞叹不已,收起了适才不屑的眼光。转眼,就剩最后一招了,慕容袖儿右手将长剑往胸前一横,左边的长袖用内力高高挥起,在空中舞动万千,恍然间仿佛看见无数内力凝成紫蝶向心烟飞来,而慕容袖儿右手提剑,穿梭在蝶影之中快速地向心烟移动。心烟定神,心知一旦让这内力凝成的假蝴蝶落在了自己身上,便会被她内力所伤,而慕容袖儿的剑势也是那般精妙,叫她一时难以应对。柳楚萧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江映尘也在同时将手放在了烈日剑上,二人都准备冲上擂台,帮心烟挡下这一招。正待他们准备上前,心烟施展“飞影功”,如鬼魅般地腾空而起,在空中几个潇洒地翻转,衣袖舞动,那些扑上来的蝴蝶全部被打落下去,化为乌有,慕容袖儿手中的剑却是无法调换方向,扑了个空。心烟在她身后轻轻落地,开口道:“袖儿姐姐,你输了。”
      柳楚萧紧握折扇的手松了下来,江映尘放在烈日剑上手也放了下来。台下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向心烟投来赞赏的目光,而柳惊澜却是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慕容袖儿转过身,看着心烟和台下的群侠,脸上浮现出倾倒众生的一笑,微微颔首,便走下了擂台。
      心烟站在擂台上,与台下面无表情的江映尘良久对视,他的目光太过深邃,让心烟看不懂。柳楚萧看着与自己无关的这一切,心中不免又是一痛,转过头去。这时,柳惊澜苍劲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凝视:“在场是否还有人愿与沈姑娘比试?”
      台下无人敢应声。适才心烟仅仅是几招轻功,便避过了慕容袖儿精妙绝伦的十招,那她的剑式,又该是何等之高?
      柳惊澜见没人再上台挑战,便走上擂台,对台下的群侠宣布道:“此次‘江南群侠会’的第一名,就由沈心烟沈姑娘夺得!”台下一片叫好,表示赞同。
      心烟一惊,连忙对柳惊澜说:“不不不,我不行的,我上台来可不是为了当什么第一名,我就是,就是...”心烟无法说出自己其实是在替江映尘迎战,便支吾了半晌。
      台下喊道:“姑娘切莫谦虚。”“姑娘武功高强,虽未真正出手但已让我等心生佩服”...
      心烟的头一瞬间变成了两个大,看了看台下的柳楚萧,想让他给自己出个主意,却只见柳楚萧面带微笑,低头把弄着手中的折扇,并不看她。心烟无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众人起哄之时,却听见台上柳惊澜一字一句地问道:“但是,在姑娘正式接受头衔前,可否告知老夫你究竟师从何人?”
      台下顿时一片寂静,等待着心烟的回答,柳楚萧也重新抬起头,看着神色略显慌乱的心烟。
      “师父他老人家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叫什么。”心烟小心翼翼地回答。师父很早就对她说过,将来无论谁问起,都不要轻易说出他的名字,以免招惹是非。
      柳惊澜见心烟神色慌乱,不敢直视他,便看出了破绽。他将双手背于身后,看着远方幽幽地道:“别人没有看出来,可我看出来了,适才姑娘的那招‘飞影功’天下独一无二,除了他,还有谁能使得?”
      心烟大惊,脱口而出:“你,你看出来了?”
      柳惊澜点点头道:“你的师父,莫不就是无痕剑翁岳风清?”
      话语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许多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心烟。无痕剑翁岳风清,这个在南北武林都奉为传奇的人物,早在三十年前便已踏出江湖,归隐山林,匿迹红尘。却不料,这个武林之人数十载都无法遗忘的绝世高手,竟是眼下这位少女的师父。难怪,她的武功如此高强。
      心烟见状,心中暗叹一声“不好”,连忙摇头道:“什么岳风清啊,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我师父才不是他呢!我要走了,那个什么第一名你们谁要当谁就去当吧!”说罢,便头也不回地下了擂台。
      心烟走到沉默看着这一切的江映尘身旁,对他灿烂一笑,轻声说:“我说过的,以后,我陪着你。”
      江映尘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去。心烟紧跟在他身后,生怕又把他跟丢了。两人就在满座惊异的目光下,离开了璃剑堂。
      慕容袖儿看见这一幕,明白了方才心烟要与她比试的原因,不由心酸地一笑,微微出神。
      柳楚萧转身离席,不再理会满座的宾客,也径直走出了比武场,却是向着与心烟相反的方向离开,心中,愁绪万千。也许,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吧?如此,也罢。
      那一日后,江湖上广泛地谈论着此次“江南群侠会”上发生的一切。谈及最多的,莫过于那个可能是岳风清的弟子、夺得第一名的青衣少女沈心烟和武功高强的江家遗孤江映尘,揣测最多的,便是对那个并未出招、难知深浅的璃剑堂少主柳楚萧。
      又有谁知,他们三人的命运,早已纠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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