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寒月》墨乱衣

34、微澜 “少主

　　“少主，乱宁三日前飞鸽传书，说江映尘已经离开苍龙阁。”一名璃剑堂弟子恭敬地说道。
　　柳楚萧并没有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语气淡然：“知道了。”
　　“少主，现下苍龙阁可谓是群龙无首，你看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一举铲除他们？”
　　柳楚萧终于收回了视线，“唰”地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说道：“时机还未到，若是现在动手，江湖上定会指斥璃剑堂不守江湖道义。长歌，你和乱宁有多久没见过了？”
　　“足足三年了。”长歌有些伤感地说道。
　　“竟然这么久了．．．”柳楚萧合起折扇，轻轻敲打掌心，继而说道：“让乱宁回来吧，你们兄妹也是时候重逢了。这些年让她一个人潜伏在苍龙阁，实在是委屈她了。”
　　长歌慌忙抱拳说道：“少主，这是乱宁她自愿的，绝无委屈一说。”
　　柳楚萧听罢微微一笑，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些年她为璃剑堂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过除了你们兄妹二人，我也难以去信赖其他人，所以才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少主言重了，为璃剑堂效命本就是我们兄妹二人的职责。况且，能为少主做事也是乱宁的心愿。”
　　“嗯。总而言之，你立即传书，让乱宁回来。除了让你们兄妹重聚，我也没有什么能再为你们做的了。”
　　乱宁，这就是你愿意为之而死的人吗？可他却对你的心意视而不见，只是把你当做一名忠心的手下而已。自己和乱宁从小便跟随在少主身边长大，可到如今，自己依旧摸不透少主的心。想到这里，长歌只得应一道“是”，便转身退下。

　　今日天气不错，心烟再也不愿意在屋里憋着，边硬拉着古莲陪她到院中透透气。刚一出房门，便碰见了同样从书房里刚走出来的柳楚萧。柳楚萧见到心烟，也是微微一怔。十几日来她都不愿见他，今日一见，仿佛已过了三秋。半晌，柳楚萧才道出多日来心中的担忧：“心烟，身子好些了么？”
　　出乎柳楚萧意外地，心烟竟然大大方方地看着他说道：“还好，让你费心了，”心烟打量了一会柳楚萧，问道：“咦？你这是要出去？”
　　柳楚萧点点头道：“有些事情需要回堂中料理。”
　　“那．．．那你今晚回来用膳吗？”心烟打探似的问道。
　　“应该是会回来的，怎么？”心烟突然这么问自己，让柳楚萧有些不解。
　　“没怎么，你还是快走吧，堂中的事可耽误不得。”心烟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柳楚萧不由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心烟见柳楚萧一走，连忙拉扯着古莲的衣袖问道：“古莲，你们少主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
　　古莲狐疑地看着心烟，半晌似意会般地说道：“姑娘可是要为少主下厨？”
　　“我只是觉得，他对我这么好，我也没有什么能为他做的，只能做这些小事了。而且他既要我留下，我也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总得做些什么才是。”
　　古莲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叹了声气说道：“只要是姑娘做的，想必公子都会爱吃的。”
　　“那．．．”心烟有些语塞，继而道：“那我就随便做了。”
　　心烟在厨房忙了整整一个下午，亲自挑菜、洗菜、掌火。她特地做了一些在竹林时师父爱吃的菜，虽都是些在平常不过的菜品，却也飘香四溢。
　　“但愿他能吃得惯这些饭菜。”心烟看着锅中沸腾的汤水说道。

　　“古莲，你去帮我看看柳楚萧回来了没有？”心烟独自坐在摆满饭菜的桌前，心中有些焦急。
　　“姑娘，你先别急，堂主每次和少主议事都要大半天的。”古莲给心烟宽心道。
　　“我是怕这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心烟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看着饭菜上空腾腾升起的热气。
　　“少主，你回来了！”古莲突然喊出了声。
　　“嗯。”门外传来淡淡的声音。
　　心烟抬起头，看见了刚踏入房门的柳楚萧。柳楚萧看着满桌的饭菜和座旁的心烟，略微有些惊讶。
　　“少主，这些菜都是姑娘做的呢。就等你回来品尝了。”古莲在一旁说道。
　　柳楚萧听罢，目光中隐约闪过一丝惊喜，对心烟说道：“今日怎么会想着下厨了？”
　　“你府中那么闷，怎么说我也得找点乐子做，否则不就委屈了我自己？”
　　古莲“噗嗤”一声笑笑了出来，又看了看二人，说道：“那我就不打扰少主和姑娘了，这就下去了。”
　　“古莲！”心烟没想到古莲居然会当着柳楚萧的面打趣自己，气急败坏地喊出了声。可那古莲仿佛没有听见，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房间。
　　“这个古莲，真是．．．”心烟抱怨道，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柳楚萧的眸子，立马尴尬地低下头去，连忙用话语掩饰着说道：“快过来吧，饭菜都凉了。”
　　柳楚萧微微一笑，坐到了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细细品嚼。
　　“怎么样？”心烟立刻凑了上去，期待得到他的肯定。
　　“许久不曾吃到这般清淡可口的菜了。”柳楚萧说道。
　　心烟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又连忙帮柳楚萧舀了一勺笋汤，说道：“只可惜这笋不够鲜嫩。下次我一定让你尝尝竹林里新采到的竹笋，那才好吃呢！”
　　柳楚萧啜下一口汤，只感觉竹笋的鲜香溢满口中。他笑了笑，说道：“今天真是让你费心了。”
　　心烟摇摇头道：“若是没有你的照顾，只怕我早就病发而亡了。听古莲说，这些日子你也未曾好好休息．．．想来想去，我也只能下下厨做些饭菜给你了．．．这些饭菜虽然比不上山珍海味，可是．．．”
　　柳楚萧打断了心烟的话：“你不怨我强行把你留下了？”
　　心烟愣了愣，转而白了他一眼道：“谁说我不怨你了？要不是姑娘我一诺千金，早就不在你这里待着了！”
　　她没有变，依旧是他和她初见时的那般率真，而当初正是这样的她，才让他念念不忘，让他朝夕挂牵。而今她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如同一场梦，却让他越陷越深。
　　柳楚萧放下手中的筷子，注视着心烟，眼眸深邃如同深潭。他突然开口道：“如果江阁主重返江南，你还会继续留下么？”
　　心烟的心“咯噔”一跳，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僵硬，并没有立刻开口回答他的问题。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是我失言了。”柳楚萧突然说道，语气略带失落。
　　“我会留下。”心烟突然抬起头，声音坚定。
　　柳楚萧抬眸，用复杂的目光静静地与她对视，仿佛要在她眼中寻找出真正的答案。半晌，他才淡淡道：“其实你无须太过在意那个许诺。若是有朝一日你要离开，我绝不阻拦。”
　　听闻这话，心烟有些意外。她看了看面前风神如玉的公子，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心微微一动。她没有说话，静静凝望着窗外东升的月，心绪烦乱。离开么？这不一直是自己想要的么？可是，一想到柳楚萧落寞的神情，她又感到不舍。
　　这顿饭就在二人接下来的沉默中消磨。收拾好碗筷，心烟推开房门，正欲离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她并未转身面向他，语气却充盈着关切：“今晚早些就寝。”
　　“一定。”他的声音柔而轻，如同夜风般吹拂过她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