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寒月》墨乱衣

33、窗影 “姑娘

　　“姑娘，我家少主已经足足在外面站了两个时辰了！”古莲看着窗外柳楚萧的背影，有些替少主心疼地说道。
　　“不见不见！你告诉他虽然我已经同意了留在这里，但并意味着我就得天天见他。”心烟摆摆手说道，心里还在对柳楚萧算计自己的事情不满。
　　“是。”古莲无奈地应道，推开门走了出去。
　　心烟感觉心烦意乱，敲了敲自己一片混乱的脑袋，躺倒在床上。不多时，古莲便折返回来，窗外果然不见了柳楚萧的身影。
　　“姑娘，少主让我给姑娘带句话，就说姑娘只管静养身体，他不会来打扰姑娘的。”
　　心烟坐起身，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对不住柳楚萧，可是，谁让他算计自己来着？寻思了一下，便对古莲说道：“那是最好。”
　　古莲有些不知所措地搔搔头，觉得不便再打扰心烟休息，便离开了房间。古莲走后，心烟重新躺倒在榻上，回想着昨晚的事。“若是为了你，就算等三生三世，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的话清晰地在耳边回响。三生三世，也在所不惜么？这是他的真心话，还是只是一时的冲动之言呢？如果换做是自己，会愿意，等江映尘三生三世么？只怕是三生穷尽，他也还是不会为自己所感动的吧？想到这里，心烟的眼泪蓦地就掉了下来。原来，有些人真的如同烙印印在自己的身体里，不管经历多少风霜雨雪，也依旧无法磨灭，直至用一生去铭记。
　　连续十几天来，柳楚萧的箫声夜夜在窗外响起。乐音绵延呜咽，似是包含着无尽的哀伤，他定有许多不能言说的心事吧？烛火明灭，他的一抹身影投在窗上，显得孤单而落寞，让心烟有刹那的恍惚。“吱”一声，古莲推开了房门，心烟立马回过了神。
　　“姑娘，这是今晚最后一服药了，快趁热喝了吧。”古莲走到榻前，将药碗递给了心烟。
　　“古莲，这些日子有劳你了。幸亏还有你在这府中陪着我，要不我早就闷死了。”心烟接过药碗，对古莲感激地说道。
　　“姑娘说笑了。要我说呀，姑娘不要净想着让我陪，门外不还有我们玉树临风的少主吗？”古莲冲心烟眨了眨眼，调笑道。
　　“古莲，你居然打趣我！等我喝完了药，看我怎么欺负你！”心烟羞红了脸，对古莲嗔道。
　　“姑娘，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古莲假装求饶道。
　　“哼！下次绝对不轻饶你！”心烟喝了一口药，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无奈，继续说道：“我知道他对我好．．．这世上除了我师父，还没有人似他这般对我呢．．．可是我只拿他当朋友，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
　　古莲在心烟榻前坐下，微微叹息一声，又看了看柳楚萧窗上的投影，对心烟说道：“我也从未见过少主他对一个人这般用心过。姑娘，这都十多天了，你还是不打算见他吗？”
　　“我．．．我不是不想见他，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十几天来，心烟对柳楚萧的气早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逃避感，让她没有勇气正视他。可是他日日守候在窗外的身影，又让她有些感动和为难。
　　心烟望向他的身影，不禁微微一笑，对古莲说道：“古莲，你给我讲讲你们的少主吧！”
　　“我们少主啊，他平日里礼贤下士，对我们堂中的所有人都周全照顾。我八岁进了璃剑堂，便一直侍奉着少主。这些年来，堂主一点点地把事情交给少主去打点，渐渐地，堂中的人也都对少主心服口服，江湖上的人也认定他日后定会统领江南武林。可是我却一直觉得难以接近少主，甚至是有些畏他．．．毕竟对于一个才二十出头的人来说，要想走到这一步着实不易，可见少主他的心思到底有多深．．．”，古莲顿了一顿，想了半天才继续说道：“而且我总觉得他并不开心，虽然我不懂乐音，可这十多年来，也一直在听少主的箫声．．．也许是他肩负的东西太多了。”
　　心烟静静听着，心中是百转千回。是啊，作为江南武林之首的璃剑堂的少主，他必须要把自己打磨的天衣无缝，才能不被人抓住弱点，日后才能够巩固璃剑堂的地位。自己那日还为了琴心的事责备他冷血，自己真是太．．．心烟不由皱紧了眉头。
　　“姑娘，快把药喝了吧。”古莲收回了思绪，连忙说道。
　　心烟喝尽了药，对古莲说道：“古莲，劳你替我也给他带句话，就说冬月夜寒，勿忘添衣，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姑娘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古莲拿走了空药碗便离开了。
　　庭院中，柳楚萧看了看屋内明灭的灯火，微微一笑。看来，她的气已经消了，否则她不会托古莲带话给自己。虽然古莲告知他心烟的病情渐渐好转，可是他的心依旧悬着，又顾及着她不愿意见自己，所以才日日在窗外守候。
　　心烟看着柳楚萧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在窗上淡化成斑驳的一点，才躺下歇息。心烟突然想起自己和柳楚萧第一次相遇的情景，不由“噗嗤”一声轻笑，心中的烦闷渐渐消除，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