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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花剑影 心烟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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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烟出了屋门,心中的担忧加深了一层。这偌大的林子,除了桃花,各种花草也都生长的旺盛,其中必有止血草,可是若是毫无头绪地找起来,无异于是海底捞针。
“止血草止血草,我想想...别慌,慢慢想...”救人如救火,心烟心里着急,不能静下心来,不住地对自己说道。
“啊,有了,以前我看山上的止血草都长在有阳光的地方,只要向阳光充足的地方走就是了!”心烟找到了答案,话音刚落,便用轻功向上回柳楚萧带自己下马车的地方掠去。
阳光明媚,照射在一簇簇的花丛中。心烟弯着腰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各种花草,生怕一个不留神便把这救人的药错过了。正头疼地寻摸着,突然心烟的瞳孔紧缩,脚边竟生着一丛金黄色的小花,锯齿形的叶子紧托着花朵,花瓣舒展绽放,像是一把把小伞。
“啊,止血草!太好了,终于被我找到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心烟欣喜地跑到花丛边,不由分说,将所有止血草都摘了下来放到袖口里,脚尖一点,如飞燕掠空,不多时,便返回了小屋。
他还是没有醒。心烟小心翼翼地拆下先前包扎上的布,将止血草嚼碎,敷在仍然向外渗血的伤口处,再扯下一块干净的布,牢牢地包扎起来。
心烟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人的性命应该是保住了。她突然心生好奇,用手撩开了盖在此人脸上的头发。这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约摸着二十出头,棱角分明,剑眉横飞,五官的线条犹如刀刻般精致。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倒与他身着的白衣十分相配。
“多好看的人啊!”心烟禁不住感叹一声,心中不住期盼他赶快醒来。看着他的白色的衣裳已被血污侵染,心烟皱了皱眉,轻轻帮他褪下外衣,打算将之洗后好好缝补一番。看着榻上昏迷的人,心烟一声轻叹,替他盖好了被子。
是夜,心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手腕,走到榻前。正打算替他换药,突然间,她听见榻上的人微弱地唤了一句“师妹...”。师妹?难道,他心怡他的师妹?心烟的手停了一下。“师妹...”,又是一声“师妹”,紧接着,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三个字,“为...什么”,心烟叹了一口气,继续替他换药。只愿,他能尽早醒过来罢。
换好了药,心烟重新回到桌旁,迷迷糊糊地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心烟替榻上的人换好药后,正打算出屋,隐隐听到榻上的人叫了一声痛。她急忙跑到榻前,只见那人紧闭的眼轻轻动了几下,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在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心烟愣住了,那是一双漆黑的眼,带着死一般的绝望,仿佛是黑暗的夜空,看不到一丝星光。那人看见了榻前的心烟,眼中略带疑惑,痛苦地想要支起身,却被心烟赶忙扶住,不让他动。
“你伤还没好,应该好好躺着,不要乱动才是。”心烟急忙对他说道。
“我这是在那里?”受伤之人环顾四周,问道。
“你受伤晕倒了倒在溪边,被我发现,便将你带了回来。”
那人听后,眼神中不再带有疑问,想是回忆起了发生的一切,看了看心烟,又看了看身旁缝洗好的衣裳,微微颔首道“多谢姑娘相救”。
“你不用谢我,你受伤快死了,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心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小声道。
那人也没有再多说,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望向屋顶,茫然而又绝望。
心烟见状,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想到他受伤后一直没有吃东西,便对他说:“你躺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如此,有劳姑娘。”榻上的人这才有了反应。
心烟生起灶火开始熬粥。她的眼不住地瞥向那人,心中的疑问也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她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来到榻前。轻轻将他扶起,打算帮他喂饭。
“姑娘,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他微微一笑,正欲伸手接过饭碗,却不料左胸蓦然传来一阵痛感,竟是根本抬不起手臂。
“都说了不让你乱动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老实好好呆着!”心烟白了他一眼,不容他拒绝地一口一口把粥送到他嘴里。
“姑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待我伤好,定当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那人略抱歉意地说道。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师父说过,救人也是给自己积德呀!对了,你叫什么呀?”心烟眨了眨闪亮的眼睛。
他原本心怀戒备,但对上那双明亮的不染纤尘的眼,他心头不由松了下来,不带一丝防备,却也不带一丝感情的回答:“江映尘。”
“以前常听闻师父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想你父母给你起着名字,定是希望你将这人世看清是不是?”心烟想了一想,希望得到他的肯定。
他没有回答。沉静了一会儿,想起自己竟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才问道:“你呢?”
“沈心烟。一心一意的心,淡烟流水的烟。”心烟依旧以对柳楚萧那样介绍自己的方式回答。
“沈姑娘,不知你有没有见到在下的佩剑?”突然想起自己随身的佩剑不知遗落何处,江映尘心头一急。
“佩剑?我没有注意到。那把剑对你很要紧吗?”
“那剑对我来说意义不同寻常,还望姑娘仔细回想。”他明明记得自己受伤后,是拖着剑来桃花林的,想来也是丢在了林中。
“有可能是我找到你时光顾着救你,没有注意到你的剑。你等我一会儿,我到林子里去找一找。别乱动啊!”心烟依然不忘嘱咐他一句。
“又要劳烦姑娘了。”他微微颔首施礼。
心烟顺着小溪来到了发现江映尘的地方,看见溪边的一棵桃花树下横放着一把长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和图案,但已磨损的看不太清,一看便知是一把好剑。心烟拿起剑往回走,心想回去后一定要问清楚这剑的来历。
心烟将剑交给江映尘,江映尘脸上的神色轻松了下来,看来这就是他的佩剑。心烟看着此剑,心中喜欢不已,便道:“这定是把绝世好剑。”
江映尘脸上并无表情,缓缓将剑抽出,只见那剑寒光闪闪,剑刃竟隐隐泛着丝赤红色的光芒,稀奇无比。
“姑娘,你懂剑?”江映尘看心烟既能看出这是把绝世好剑,便探究道。
“只是略知皮毛罢了。曾听师父说‘宝剑不可得,相逢几许难。今朝一度见,赤色照人寒’,你看你这剑,剑刃有赤红色光泽,已是当世少见;再看你这剑鞘便知,此剑定是铸成久矣,知鞘便知剑,所以我觉得这是把绝世好剑。”心烟难得正儿八经地回答道。
江映尘点点头,道:“不错。此剑唤作‘烈日剑’,是从魏晋时流传下来的宝剑,乃是出自当时天下第一的铸剑师。当初铸造时,这位铸剑师是造了雌雄两把剑的,雄剑起名‘烈日’雌剑唤曰‘寒月’,不管从何方面来说都不会差于战国时期的干将莫邪两剑。后来,铸剑师将这对剑送给了当时著名的剑侠王九峰夫妇。王氏夫妇死后,这两把剑便被夺走,从此再也没有重逢。后来‘烈日’宝剑有幸被祖上得到,便作为家族之物遗留下来,这也就是此剑对我意义重大的原因。这对雌雄剑,虽然各自也锋利无比,但是当一起使时,便所向披靡,天下难逢敌手。可惜,没人知道那把‘寒月’现在何方。”
心烟听闻,更是对这把宝剑喜欢不已,道:“如此名贵的剑,你可要把它看好了。这次幸亏是被我捡到了,要是被觊觎它的人得到,岂不是糟糕了?”
转眼间已是到了暮春三月,江映尘的伤势也一点点地好转。好转的同时,他也开始练习剑法。
那一日,桃花正落得凄美。他一袭白衣,站在漫天飞花中舞剑,剑式精妙无比,剑气凌厉,却不伤一草一木。落花中,他绝世独立,如同剑仙。
心烟坐在溪边的大石上,不由看得痴了,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也许从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已开始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