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寒月》墨乱衣

26、苍龙巨变 苍龙阁

　　苍龙阁。
　　云苍与一位纤弱的女子并肩立于湖畔，他的眼神中是难得一见的柔情与爱恋。云苍听闻身后有脚步声，缓缓转身，便看见了风尘仆仆的江映尘和心烟。
　　“阁主。”二人同时道。
　　“九幽宫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难得你们为我北方武林立下如此大功啊。”云苍赞许地点头说道。
　　二人并未说话，继续等着云苍发话。
　　“想你们这一路定是累了，还是回去歇息吧。”云苍伸手拍了拍江映尘的肩，示意他二人退下。
　　“等等。”那位纤弱的女子轻唤一声，缓步上前，“姑娘可是姓沈？”
　　心烟点头，有些奇怪地说道：“姐姐怎么知道？”
　　女子一笑，那笑容如同菊花般清新淡雅。她柔声对心烟说道：“平日里常听阁主说你灵气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说罢，冲着云苍眨了眨眼睛。
　　云苍心中一动，毫无顾忌，霸道地将女子搂入怀中，说道：“琴心，你身子骨弱，在外面呆久了怕会染上风寒，快随我进来。”说罢，便带着琴心离开了湖边。
　　走到心烟身边时，琴心瞥了一眼心烟，向她点点头，便跟随云苍而去。
　　“云苍也会这般对一个人啊．．．”心烟感慨道。
　　江映尘却是皱了皱眉头，半晌说道：“心烟，你有觉察到么？她的口音并不像是北方人．．．况且，之前怎么从未在阁中见过她？”
　　心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噗嗤”一笑，说道：“我说江门主呀，你我不也不是北方人吗？别想了，想了也没用。”说罢，便跑开了。
　　江映尘无奈地摇摇头，依旧觉得蹊跷，要知道，云苍一向防范江南的人，除非这个女子有绝世的武功，否则怎会轻易让她来到自己身旁？可适才她的气息中已经透露出她并不会武功的事实。他们离开的这段日子里，阁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夜。心烟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书，只见一抹绯色的身影徘徊在门外。心烟连忙来到门外，只见琴心正在自己楼前踱着步，像是在等待着自己出现。
　　“沈姑娘。”琴心不及心烟发问，开口道。
　　“琴心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进屋来吧。”
　　琴心点点头，随心烟进了屋。她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心烟，说道：“有人托我给姑娘捎一封信，姑娘看后，自会明白。”
　　打开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隽秀的小楷工整而逸韵。心烟轻轻读着信上的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心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试探地问道：“这是．．．谁托姐姐带给我的？”
　　琴心摇摇头说道：“我只负责将信捎给姑娘，其余的我不好多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姐姐．．．等等啊．．．”心烟唤道。
　　琴心没有回头，纤弱的身影如同杨柳，消失在夜色里。
　　心烟重新读着这封信，难道，是柳楚萧托人带给自己的？倘若是他，他又为什么会给自己写这样一封信？杭州城一别已是大半年了，他现在在杭州城过的又如何呢？心烟发出如烟一般的叹息，收起了信，夹在了书中。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一清早，心烟便被吵吵嚷嚷的声音搅了醒来。
　　“怎么了？”心烟揉揉睡眼，问道。
　　“门主．．．云阁主他．．．死了．．．”一位娇小的紫云门门人颤抖地说道，眼泪止不住地下落。
　　“什么？”心烟惊恐地瞪大双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阁主他．．．死了．．．”门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阁主的房间内，站着江映尘、兰芷铃和李楚秦。云苍躺在榻上，脸色乌青，双目紧闭，再也见不到往日的神采与威严。
　　心烟惊恐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人呢？”李楚秦发问道。
　　“被阁主杀了．．．唉．．．”兰芷铃叹息。
　　“是谁？”这回是心烟发问了。
　　李楚秦冷笑一声，说道：“除了琴心，还能是谁呢？”
　　“琴心．．．”心烟只觉得全身瘫软，头脑中一片空白。昨晚，那个人淡如菊的女子还曾在她的门前徘徊，将信交给了她。虽然两人相识不过一天，可心烟却对琴心颇有好感。可她这朵淡雅的菊花，就在一夜间便凋零了。
　　“昨夜她和阁主在楼中饮酒笑谈，谁知她却在酒中下了剧毒．．．这些日子你们不在阁中，所以并不知晓阁主和琴心之间的事情．．．那日琴心来到阁中，说自己家道中落，走投无路，便想要阁主收留她．．．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阁主竟对她那般痴迷．．．谁知，她竟是来杀阁主的．．．”兰芷铃垂下美目，心中难过异常。
　　唯有江映尘一句话没有说，手中攥紧了一块玄铁的令牌，缓步走了出去。几人见状，也跟了上去。江映尘走出阁楼，呼啸的寒风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他看着楼前站着的全苍龙阁的弟子，举起令牌，声音淡然：“此乃苍龙阁阁主令牌，今日起，由在下继任苍龙阁阁主。”
　　李楚秦和兰芷铃已然知晓此事，因而并无惊讶之情。众人瞬间议论纷纷，这时，只听潭渊门的门人齐声道：“弟子参见江阁主。”话音一落，众人也停止了议论，纷纷抱拳应和道：“弟子参见江阁主。”心烟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江映尘，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却在那一瞬间，觉得他们的距离有如天涯。
　　江映尘闭上双眼，摒去了耳边的声音，回想着云苍垂死时的场景。夜里，他被云苍传唤，当他来到阁主的房间，着实为云苍乌青的脸和死去的琴心而震惊。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投靠苍龙阁．．．你是为了报仇．．．”云苍虚弱地说道。
　　“不错。江南武林负我江家在先，我只有靠苍龙阁来对抗他们。”
　　“这，就是你想要的．．．”云苍从怀中拿出阁主令牌，“有了它，你就能掌握整个北方武林了．．．而我，也相信你能倾灭江南武林．．．一定要．．．让我苍龙阁统一全武林．．．”
　　江映尘用手指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睁开双眼，望向南方。

　　“云苍死了？”柳楚萧站在庭院的树下，突然伸手折断了一截树枝，目光灼灼。
　　“是。”手下恭敬地答道。
　　“这次琴心做的不错，不愧是我璃剑堂的绝顶杀手。让她回来吧。”柳楚萧淡淡地说道。
　　“少主．．．琴心．．．被云苍杀了。”
　　柳楚萧颤抖了一下，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是么？告诉剑胆了么？”
　　“他已经知道此事了。他．．．”手下不忍心再回想剑胆悲痛欲绝的样子。要知道，当初是剑胆害怕云苍起疑，便亲自封了恋人的武功，却不料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最终还是丧命在云苍手中。得闻噩耗，他怎能不痛苦？
　　柳楚萧缓缓叹气，说道：“让剑胆走吧。他不用再为璃剑堂卖命了．．．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么？”
　　“是。”
　　“啪嗒”一声，那截树枝在柳楚萧手中断成了两节，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