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寒月》墨乱衣

25、两心望如一 “袖儿

　　“袖儿，等我给爹娘报了仇，就回来娶你！”
　　溪边浣纱的美丽少女羞红了脸，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纯真的笑意。她没有说话，用白皙的双手掬起一捧水，撩向身边表情认真的少年。少年的衣服被濡湿了一大片，他低下头张张嘴，同样为自己所说的话羞红了脸。
　　“嘻嘻．．．”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在山林中回响，如同春风，拂遍了一草一木。
　　“尘儿，袖儿，你们怎么还在那里？！还不回来练剑！”师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他紧张不已，生怕会受到责罚。少女对着他“噗嗤”一笑，便如同小鹿般跑远了。他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内心跳动。
　　．．．
　　出岫的白云栖息在千丈的山崖，一个模糊的影子呆呆地站在那里，置身云蒸雾绕的仙境。一定是袖儿，她正站在他们最喜欢的地方等着他。他一步步地向前走近，想要看清那模糊的身影。
　　“袖儿．．．”他轻声呼唤道。
　　山崖边的人缓缓转过身来，却是另一个女子的脸。她冲他凄迷地一笑，转身便跃下了悬崖，如同坠落的蝶。那是．．．
　　“心烟！”江映尘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门主！”全屋的人见江映尘终于醒了过来，连忙围了上去。
　　“江少侠，你的毒已经全解了。真没想到雪莲居然有如此神效。”西域人样貌的医者轻捻弯曲的胡子，用并不流利的中原话对江映尘说道。
　　江映尘冲他点头一笑表示谢意，先前万蚁噬心的疼痛感的确已经消失了。他回想起方才的梦，那决绝跃下的人，分明是．．．她。
　　“沈门主现在如何了？”想到她，江映尘心里一阵慌乱，连忙问道。
　　“那位沈姑娘本就受了重伤，根本受不起马背的颠簸。昆仑山乃阴寒之气聚集之地，她重伤未愈，体内又侵入了寒气．．．幸亏她功力深厚，否则早就支撑不住了。她现在虽然挺了过来，但恐怕会落下病根．．．唉．．．”西域医者叹口气，摇摇头，悲悯地说道。
　　江映尘没有说话，他的心仿佛在一瞬间被紧紧抓住。他又想起了那个梦，想起梦中心烟凄迷的眼神和纵身跃下的身影．．．他确定梦中的那一瞬间，他的心是剧痛的，而现在，他的心也是同样的剧痛。他不能．．．失去她。也许在桃花林第一次相遇开始，她就不容拒绝地闯进了他封闭的内心。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里，无法磨灭。只可惜，他明白的这样迟，迟到他差点就失去她。
　　“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江映尘对门下的人吩咐道。经历这一路发生的种种，众人都依稀感觉到二人间的微妙关系，便立刻带江映尘来到了心烟的卧房。
　　心烟躺在榻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江映尘在她身边坐下，静静等着她醒过来。不知过了多久，心烟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面容有些憔悴的江映尘。
　　“你醒了．．．我去给你倒杯水。”江映尘冲她一笑，温和地说道。
　　“别走．．．”心烟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生怕他会突然消失。却发现身上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那只手在一瞬间就垂落了下去。
　　江映尘只好坐回榻上，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说道：“我不走。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心烟的心剧烈地跳动，她扑闪扑闪眼睛，害羞似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一时间，心烟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江映尘摸了摸心烟的头发，对她说道：“你自己和墨迦订了约，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心烟回过了神，撅撅嘴，说道：“因为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相信墨迦的。可是我相信他，没有原因，就是觉得他一定会帮我们，所以和他订了约。”
　　说到墨迦，心烟觉得有些难过，那晚之后他便不知所踪。也许他是要带着恋人的魂灵，浪迹天涯吧．．．
　　“那如此说来，这次剿灭邪教，倒真是你抢了头功。”江映尘想到了刚出发那日心烟对自己放下的狠话，便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那是自然。这次回去，云阁主应该会对我们很满意吧？我们的命都差点丢了呢，还好现在没有大碍了。”心烟骄傲地说道。
　　江映尘的眼里闪过一丝伤痛，他不知该不该告诉心烟她已经落下了病根。心烟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没事吧？”
　　江映尘摇摇头，回答道：“我去给你端药。”说罢，便起身离开。心烟深吸一口气，看看自己适才被他握住的手，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一连数日，心烟都在床榻上度过。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药罐子，每天都得皱着眉服下各种极苦的汤药，想出门走动，也都被江映尘拦了回来。每日都有心爱的人陪在自己身旁，心烟也并不觉得无聊，反而心情十分舒畅。
　　转眼，便到了回苍龙阁的日子。心烟留恋地望着马车外异域的风情，直到它们一点点地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