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寒月》墨乱衣

27、烟火阑珊处 苍龙阁

　　苍龙阁内，四把宝剑齐齐出鞘，在烛光下闪映。只听江映尘说道：“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我四人在此立约，誓与苍龙阁共存亡。”
　　“誓与苍龙阁共存亡。”心烟同兰芷铃、李楚秦齐齐应声道。话音落下，宝剑同时入鞘，四人相视一笑。
　　李楚秦提来几壶好酒，对他们说道：“来来来，今天我们就喝他个一醉方休。”
　　兰芷铃掩唇而笑，打趣道：“瞧把你急的。你可别忘了，我和心烟都是女儿家，若是与你们喝得酩酊大醉，岂不是坏了规矩？”
　　“都是江湖儿女，不用讲那么多繁文缛节！这酒啊，你们必须喝！”李楚秦不及被拒绝，便各将一壶酒递给了兰芷铃与心烟。
　　江映尘皱皱眉，说道：“楚秦，心烟的身子还没全好，怕是喝不得酒。”
　　“不碍事的。你我四人难得有机会把酒言欢，我啊，可不想坏了你们的兴致。”心烟冲江映尘一笑，然后打开壶盖，“咕嘟嘟”地喝了一大口酒。
　　“心烟．．．”江映尘正欲伸手阻拦，却被李楚秦拦了回来：“好了好了，你就别再啰嗦了。我说映尘，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难道说．．．”李楚秦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眼神探究似地在心烟和江映尘脸上扫过，兰芷铃也微笑着打量二人。
　　江映尘觉得有些尴尬，从他手中拿过一壶酒，不作理会。心烟的脸颊不被察觉地红了起来，低下了头，心里却觉得甜丝丝的。
　　不多时，心烟觉得有些微醉，便起身出了楼阁，来到湖畔。她在头脑中勾勒着他的样子，回想着适才李楚秦所说的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不舒服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想起，心烟连忙收神，转过身去。
　　她对他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无不适，俄而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江映尘走到心烟身旁，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你想回江南吗？”
　　心烟轻叹一声，点点头说道：“当然想。北方虽好，可还是不及江南。等来年初春，我想回．．．桃花林看看．．．”
　　“桃花林．．．”江映尘微微一笑，想起了他们在桃花林的那段日子。
　　“我经常在想啊，如果当初我没有踏入这个江湖的话，那我一定会定居在那片桃花林，或者回竹林陪师父．．．可现在不行了。”
　　“你本来可以的。”江映尘盯着她的眸子，似是要看到她的心里。
　　“我．．．我不想．．．谁让你非要倒在溪边．．．”心烟避开了他的眼睛，面红耳赤，声音越来越小。
　　“．．．”江映尘有些无奈地看着羞涩的心烟。就在此时，几道绚烂的烟火冲上天空，极尽美丽地绽放在二人上空，然后化为灰烬。
　　“你看，有人放烟花！今天并不过什么节呀，怎么还会有人放烟花呢．．．”心烟白皙的面颊被烟火映红，喜悦的笑意洋溢在脸上，显得明艳动人。
　　江映尘心中轻轻一动，还未及心烟反应，便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心烟瞪大了眼睛，只感觉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她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两颗心跳动的声音。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的心跳，这是自己第一次切实地感觉到他。这，就是自己期待已久的怀抱吧？如果这是梦，那自己宁愿都不会醒过来。
　　可是梦，永远只会是梦。他突然推开她，眼神，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心烟身体微微颤抖，低下头去。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冒犯你了．．．”他转身欲走。
　　“原来你心里，还是只有她一个。”心烟叹息一声，心中苦涩。
　　他的身形顿了一顿，身后继续传来心烟的声音：“你难道不知，我也是那般爱着你么？”江映尘压抑住了心中突然传来的伤痛，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心烟抬起头，想要屏住溢到眼角的泪水。夜空中的烟花盛开，坠落，最终散成死灰，落在她的肩头。她终是感动不了他罢，袖儿已在他心中扎根太深，不论自己做什么，都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可是，他又为什么要给自己希望？让她以为，她能够走进他的内心，以为他也是爱着自己的．．．心烟捻起肩上的烟灰，轻轻地吹散，那些烟灰飘入夜风之中，如同迷梦。

　　“阁主，有位姑娘现在外面，指名点姓地说要见阁主。”
　　江映尘走了出去，在萧瑟的寒风里，紫衣的女子艳丽无双，绰约的身影如同杨柳般纤弱。如同在他梦里见到的那样。
　　“袖儿．．．”江映尘缓缓道出来人。
　　“师兄．．．”慕容袖儿眼波流转，一行清泪淌了下来，“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爹爹死了，上官家也灭门了．．．我．．．”
　　江映尘目光复杂，看着一直停留在他记忆深处的小师妹，心痛万分。只听袖儿继续说道：“师兄，我们走吧，一起回栖云山，一辈子也不再涉足这个江湖了好不好？”她的语气接近恳求，轻轻扯着他的袖子。
　　“袖儿，我不能和你回去了。”江映尘抽出被她握住的袖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兄．．．”眼见江映尘回绝了自己，袖儿目光伤痛。
　　“先进来吧，你先在这里安顿几日。”江映尘不再看她，转过身去。袖儿无奈，只好先跟他进了阁中。
　　心烟站在远处看着他们，该来的，还是来了。既然这是自己惹上的是非，那就由自己，去了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