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寒月》墨乱衣

24、君命我命 “这金

　　“这金钗上淬的是九幽宫的独门之毒，幽魂散。不出三日，他便会七窍流血而死。而没死之前，他会每时每刻都感受万蚁噬心的痛苦。”
　　“雪莲可以救他的命。”
　　幽魂散．．．雪莲．．．江映尘．．．雾瞳和墨迦的话反复在心烟的脑海中盘旋，一遍又一遍，如同梦魇，让她不断下坠．．．不，我要醒来，醒来．．．
　　心烟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两个紫云门下的女子正守着她，见她醒来，忙围了过去。
　　“沈门主，你醒了！”
　　“江映尘呢？”心烟顾不得回话，张口就向她们问道。
　　“他在另一间房里。那个叫墨迦的已经替江门主找了郎中，替他暂时压制住了毒性．．．只是．．．”年龄较小的女子咬了咬嘴唇，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他怎么了？”心烟猛然从床上坐起，受伤的地方如被撕裂一般疼痛。
　　“沈门主，你不要动。”两个女子急忙扶住了心烟，眼神中带着怜惜。
　　“快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心烟扣住了那个年龄较小的女子的手腕，急切地问道。
　　“郎中说，虽然已压制住毒性，可是，如果再找不到解药，只怕最多只有两日．．．”
　　心烟的呼吸骤然急促，神情恍惚，头脑中一片混乱，语无伦次地说道：“雪莲．．．雪莲．．．墨迦、墨迦他人呢？”
　　“他已经走了．．．”
　　“让我下去。”心烟穿上鞋，勉强地站起来，可身上传来的剧痛却让她难以站立，一下便跪倒在地上。
　　“门主，你受的是内伤，不能乱动的！”门人见状连忙将心烟扶起，心疼地说道。
　　“别拦我，否则你们通通给我离开紫云门！”心烟一把推开她们，打开房门，踉跄地走了出去。
　　“沈门主．．．”门人急出了眼泪，却也不敢违抗心烟的命令，只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投宿的地方是距离西昆仑山最近的小镇，心烟撑着伤痛，用尽全身力气翻身上马，向西昆仑山的方向奔去。
　　一路狂奔，心烟的身体被震的更加疼痛，呼啸的寒风穿过她单薄的身体，让她感觉这一段路程似有一生那般漫长．．．江映尘，你给我撑下去，我一定要救你！心烟又是一挥鞭，加快了速度。
　　“这么多山．．．哪里才会有雪莲．．．”已是黄昏时分，心烟终于到了白雪覆盖的群山下，可是心里却涌上一股绝望之情。那就一座一座地找，这座找不完，还有下一座山．．．
　　裸露的荒岩，不断滚落的石子，山顶残酷的冰雪．．．心烟咬着牙，费力地攀着雪山，她的力气正一点点地消失，若是再找不到雪莲，只怕自己也要丧命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这，真的是他们的命运吗？
　　夜幕已经深深低垂，心烟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山岩上。她俯下身子，嘤嘤地哭泣，一想到他会死去，心中的伤痛便胜过了身体的疼痛，绝望，铺天盖地地包围着她。她的四肢已经冻得僵硬，一路的颠簸触发了内伤，她的嘴角又渗出了血迹。心烟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突然，她的瞳孔骤然紧缩。月光的映衬下，一只洁白的花朵盛开在山岩上方的石缝中，如梦如幻。
　　“雪莲．．．”心烟不知从哪里找回的力气，猛地站了起来，使出轻功，摘下了那朵石缝中的雪莲。心烟落回原地，宝贝似地捧着雪莲，仿佛是捧住了江映尘的性命。她急忙将雪莲往袖里一揣，艰难地下了山。
　　终于回到了马背上，心烟顾不得身上愈来愈剧烈的疼痛，奋力挥动马鞭。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不清晰，身子一软，竟从马背上滚落下来，重重地摔落在雪地里。自己，是要死了么？不可以，他还在等着解药．．．心烟一遍一遍地在心中默念，却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站立。她的手浸在冰冷的雪里，一点一点地，在雪地中爬行。江映尘，你可知我愿意用我的性命去交换你的性命，即使这样，你也，不为所动么？
　　一匹狂奔的马闯入了心烟的视线，心烟吃力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这唯一活命的机会。那匹马“吁”地一声嘶鸣，停在了心烟面前。原来，竟是他．．．江映尘从马上跃下，将奄奄一息的心烟抱上了马背，用狐裘紧紧裹住了哆嗦的她。心烟紧靠在他的胸膛，微笑着闭上双眼，喃喃地说道：“我找到雪莲了．．．你不会死了．．．”
　　“我到底值得什么？”江映尘心痛地问道。从桃花林中的相遇开始，她便无怨无悔地跟随自己，为了他，她甚至可以连性命都不顾．．．可是，自己不过是一个浪迹江湖的遗孤，凭什么得到她这样的垂青？
　　心烟轻轻摇了摇头，似梦呓般地说道：“要是．．．能永远被你这样抱着．．．该有多好．．．”
　　江映尘微微一怔，搂紧了怀中虚弱的心烟。
　　“我知道你不想让她恨你，又放不下那段仇恨．．．我不过是想要你轻松一点．．．所以，才会去上官家．．．可是．．．”她的气息若有似无，仿佛随时都会终止。
　　江映尘幽幽叹出一口气，轻声在她耳畔说道：“我知道．．．心烟，对不起．．．”话还没说完，心烟便昏死过去。
　　这时，只见远方一行人手持火把策马而来。是苍龙阁的人，他们担心两位门主的安危，便出来寻找他二人。
　　“江门主！你身中剧毒，怎么能．．．”一位潭渊门的门人眉头紧锁，十分紧张。
　　江映尘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抱着心烟向随行的马车走去。万蚁噬心的痛苦并没有消散，反而愈来愈烈，可是自己所遭受的苦楚，又怎么能和她的相比？江映尘轻触心烟没有血色的面庞，一滴泪，悄悄滴落在她的发间，隐匿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