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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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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被铁索禁锢在椅子上,光线透过窗户漏下来洒在我的眼睛上。整间屋子被水红色的纱幔随风飞扬,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数个女子裸露的胴体,还有模模糊糊在水中嬉闹之声。眼前雨雾缭绕,恍似仙境。浮动在水汽中的脂粉香气流动着钻入我的鼻息,我皱了皱眉,咬住唇,这一切都不是我所料想的。昨晚将我劫持的人轻功了得,景将军虽埋伏在周遭却一晚上都未跟上来,想必是遇了不测,或是遭了阻碍。我挣了挣铁索,洁白的手腕便红了一片。
里面的人似是听到外面的响动,渐渐停下了声音,我屏住了呼吸,只盯着内室。两个女子身姿曼妙从内室从出来,慢慢挽上红色纱幔,里面的场景尽收眼底。极力表现的平静,却不知不觉的红了面颊。
四方的白色毛毡被几个裸身的女子移到了正中间,细腻的肌肤上的水泽泛着耀人的光晕。旁边便是一座温泉池,旁边的赤金香炉香烟袅袅。我看不清池中女子的面容,只依稀辨别那几个女子在笑,极尽妩媚的笑容。
背对着我的男子墨发束冠,身上罩着素色银纱,依稀看到下面精壮结实的小臂和腰背。
其中两名女子轻纱半掩身体坐在玉砌的池边,剥下果皮,秀口咬住果肉,凑到那男子的嘴边。却被男子一手抱住,翻下水中,一室旖旎。
我从未见过如此情形。一直目瞪口呆,腰背上早已一层黏腻的薄汗。
许久,女子额发浸湿,浮上来娇喘连连,面带笑意。男子站起身,身形尽显。银丝衣物早就被湿透顺着肌肉的纹络贴在身上。他转过头,便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或许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场景,这是第一次,赢驷对我坦诚相见。
他的脸上还覆着一层晶亮的水珠,转过身望向我,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只是眼底冰冷。他并不急着说话,仿佛在欣赏我此时的惊慌无助。水珠顺着他的发现掉落下来,晃得睁不开眼睛。
我终于按捺不住:“你为什么抓我来!?”我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十分窘迫狼狈,声音尖利全然没有往日装出的成熟镇定。他擦干了手,修长的手指抵住我的唇。我看到原本冰冷的眼神渐渐显出戏谑的笑意。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儿。
“瞧你现在这样,倒是让孤心情好些。十岁便就是十岁,何故装作二十的样子。”
“有病!”我猛的睁开他的手,怒目而斥。
周遭的女子听到我的咒骂,都呆愣住,整个屋子仿佛一下子凝固停滞了起来。我虽觉得失言,此时却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对着他瞪眼。他漆眸如墨,深不见底,像是一眼就能将人的魂魄吸了进去,他原本听见我的骂声,俊脸一僵,却并未动怒,一瞬莞尔,霎时像融化三月冰川。他的长臂环过我的脖子,薄唇贴在我的耳边,只感到头皮接连着身子一震发麻。他发线上的水珠滴落在我的颈窝里,我缩了缩脖子向后退,却逃不过他的钳制。
我听到他从鼻腔中的一声冷哼,细细的咀嚼“楚国公主“这四个字。
我听到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蛊惑:“别对孤使小性子,孤知道,这天下群雄并起,七国仿佛都用一种法子来巩固王位,或者动摇他国根基。公主知道是什么吗?”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我不愿看到的神情,他的呼吸轻而缓,长长地睫毛像墨色的羽扇几乎扫到我的脸颊,他身上还染着女子的馨香,似是那几名侍女身上的脂粉香精。我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我根本不想知道他要说什么,也不想听。
谁知他却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一阵酥麻和惊恐战栗全身。他的眼神忽然清明凌厉带着深深的蔑视讥讽,他朝着我笑,笑的足以令所有女人心醉。
“总要找出美丽的女子,把她们养的比牡丹花还要娇艳动人,他们教会这些美人魅惑之术,教会这些女人铁血忠君,然后送到别的国家,献给别的君主。而你,现在不正是这被挑到集市上买的花吗?”
我心中一阵抽搐,几乎想也未想的一口咬住他的脖子,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直到品到了血腥味。他将我推开,顺着椅子仰面到了下去,直直的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上。我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他捂着脖子,像在看疯子一般的眼神,鲜血顺着指缝渐渐流了出来。疼么?混蛋!你说的话,足以让我死上一次。唇齿间还残留着血的味道,想要反击一句,却发现突然哽咽了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戳进我的心里。
呵!傻瓜,难道不是吗?他说的难道不是吗?你从始至终不就是那个人的工具吗?你从始至终不都还乐此不疲的扮演着工具吗?
我的耳畔轰鸣,那几个呆住的女子迅速的跑过来要为赢驷包扎伤口,却被他一手推开。他的漆眸像染了怒火,放下手,任由血顺着脖子往下流,快走几步,将凳子踹开,生生的把铁索踢落下来。一把将我拎起来,拖沓着锁链将我丢到白色毛毡上。
好痛。铁链划开我的胳膊,鲜血沾染了纯白的毛毡,头晕目眩。
“你们都退下!”我听到他压抑着阴冷的声音。
数位美人如蒙大赦般鱼贯而出放下帘子。
他压上我的身子,脖子上的血蜿蜒而下,流到了我的衣襟上,浸湿了大片的衣服。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却还是硬撑着。
血红色的纱帐映着我和他纠缠在一起的鲜血,夺目惊心。
“我知道熊商打得主意。”唇齿相触,我听到他的一瞬呢喃:“不过我要恭喜他。”他仿佛发出一声叹息:“只是他却没有好好调教你怎么做一个惹人喜爱的女人。他太心急,竟忘了你才只有十岁。”
“你心里有他对不对?”他一直手臂突然用力,勒得我生疼。他的眼眸渐渐起了野性,像燃着一簇火焰。
因着腰部的疼痛,我低喘一声,却早已没有力气推开挣扎,只是听到他的诘问,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哑着嗓子越哭心越痛。赢驷放开手臂,一只手覆上了我的眼睛。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等我三年。我会再把你接回来。我会把你彻彻底底的变成我的女人。”
这一声,像是誓约,像是赌注。
他像是一瞬间改变了折磨我的决定,轻轻地将我抱起来,放在池水之中,洗净身上的血污,他的睫毛浓密,水汽晕湿,垂眸细细的为我清洗胳膊上被划开的伤口,像是对待一件无价的珍宝。外面的光斑投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水光潋滟映着他的漆眸。
我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上一刻还是暴跳如雷歇斯底里,这一刻宁静如斯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表情单纯的如同稚子。
我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伤口狰狞的骇人。
我抽出手臂,“哧——”从裙上撕下一缕锦布,抬起眼,对上他有些惊愕的眸子,将布条环住他的脖子,细细的包扎好。
他突然一笑,顺势搂住我腰背,眼中倒映出我的面庞,里面有我泛着淡紫光泽的眼瞳,轻轻印在我的额上一个吻。
我呆呆的愣住,只听见水花激起的声音,那一瞬间,我的脑中一片空白,面颊生绯,左胸腔有细细的酸楚。
我知道那是人间表达爱意的吻。
我不知道那代不代表赢驷愿意爱我,也不知道他吻过多少女人,爱过多少女人。
神智清明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却转瞬即逝。
——若是熊商吻我,我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