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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节 俘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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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估算到我并不是血族……你这家伙的推测还真是大胆……”张默音立即下意识地将索克护在身后,但索克又挣脱着站了出来。长发侯爵的眼神变得非常危险,但可能是因为那个法阵结界的作用,他在说话间已经显得不那么轻松,“并且你们这个什么狗屁法阵也还真的造有奇效……看样子我岂不是该好好称赞你一番了吗……?”
沙特侯爵的脸上并没有松懈的表情:
“穆拉萨奇家总是收容一些异族,完全罔顾血族本身的纯粹和高贵。但我必须承认,你也的确不简单,按理来说你身处这个结界之中,此时不仅该被封锁全部的力量,应该连言语和动作都无法自如,但看起来你似乎还有些余力……”
顿了顿,这位侯爵捏紧了手杖:
“这个结界维持不了多久,而且在别人的地盘上作战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们不会花太多时间谈判,而是很快会对你们展开攻击。我再重复一次,正如你之前所说,你和我一样,在家族里都并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恰好圣伽罗家族也不想在此时挑起和穆拉萨奇的全面战争——只要愿意合作,你们仍然有一次主动化解干戈的机会!”
张默音呵呵一笑:
“那我也再重复一次好了,只要你们发誓不泄露半丝消息,我答应不杀你们。”
且不待沙特有何表示,对方个头最高大的那位伯爵可被张默音的话呛得够厉害,他顿时不顾形象地吼叫起来:
“一派胡言!简直放屁!你现在连根手指都难动弹,却还在这里装模作样,看样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巴迪!且慢!别轻举妄动!”沙特想要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那个高个子的巴迪伯爵手心的红色光球就已经朝着张默音当头击去。
“嗤——”地声响,红色的雷光弹撞上了一面黑色的半透明气墙,仅仅泛起了几条跳跃的电光,然后就消散无形。
这使得巴迪大为惊讶,他恶狠狠地盯着索克:
“想不到这小鬼也不简单——既然他在结界里能动,那想必是个血族——初拥一般不会选择这样的小孩,这么小就觉醒血族的力量,他是个纯血的孩子吗?”
“纯血的孩子……”沙特侯爵叹了口气,“那就更不该这么早让他觉醒力量,因为血族的身体年龄会一直定格在异族被初拥或纯血觉醒力量的那一天,他将再也不能长大了。虽然他是穆拉萨奇家的孩子,但对于一向崇尚血统的圣伽罗来说,也难免为之觉得可惜。”
索克也吓了一跳,因为他对于自己布下的那道气墙毫无自信,他已经蓄势待发打算召唤地狱之炎来组成护盾,没想到对方的攻势却被轻易地挡下了。
张默音的声音依旧显得有些虚弱,但他却还有闲情逸致向索克解释疑惑,想来情况也不是特别悲观:
“这个结界我倒是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能够封住结界中心的非血族几乎所有的气力,却也能增加结界中心的血族数倍的力量……”
意思是,自己此时力量倍增了吗?索克愣了愣,这才明白过来——他有了一丝小小的兴奋,但张默音一瞬间就看透了索克的心中所想,并且出言把索克的那股兴奋劲儿粉碎:
“哪怕你增强了十数倍的力量,哪怕他们因为释放并维持这个结界而气力大损——你依然难以抵抗他们,别勤于找死。”
其实索克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但目前的情况也容不得他有其他更好的作为方式,因为那个巴迪虽然没有继续攻击,但最左边的那一个家伙已经直接扑了上来。
结界依然在运转、闪烁,索克必须守在结界中心不退却,而且也不能让敌人拉近距离而同样享受到结界的增益。心念一动,硫磺火湖的烈焰就突兀从索克的脚下破土而出,这无声无息的橙黄色火焰扬起巨大的火舌,翻滚成一把一把的短刀,朝着敌人毫不客气地飞去。
“班普,小心!”沙特断然喝道。
而被沙特侯爵唤作班普的这个家伙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不对劲,索克的火焰刀阵乍看之下并无特别,但稍一注意不难感觉,明明是炙烤空气的熊熊火焰,但从中却又夹带了一丝来自深渊的极寒压迫感,等到想要去抓住寒意加以体会之时,寒意又变成了十倍、百倍汹涌澎湃的炎热和焦灼。
“魔界的法术?”班普没有赌气去硬接,而是急急闪避并后退,看得出来,他虽然远远不至于大惊失色,但这种火焰似乎也让他心存芥蒂。
事实上那些火焰根本就不是朝着班普而去,因为索克明显没有进一步的任何动作,而火焰短刀群却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以成倍的速度直冲沙特而去。
哼了一声,沙特扬起手杖,一口气布下了近十道屏障。那支约有一公尺长的金属长杖通体散发着蓝色的荧光,而从杖尖吐出的魔力屏障不仅厚重敦实,还充满了水元素的气息。
地狱之焰原本只需要持续地供给力量就可以不散不灭,甚至有着侵蚀灵魂的力量,但索克并没有把握这招一定能击中对方,眼见对方耗力布下了如此规模的防御,索克干脆让火焰刀在冲破第一层防御的时候就倏然散去。
因为沙特力量的急吐,整个法阵出现了不小的震颤——没想到沙特他们看上去好像并不需要刻意去维持法阵,其实法阵的魔力枷锁正无情地压在他们身上,导致他们每个人精神负荷都并不轻松。
这对索克来说是个好消息,虽然索克心中确确实实地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眼前的敌人,但若努力一把,拖延一些时间想必还是做得到的。首先血焰结界无疑是一个并不长久的法阵,而且索克不知道对方除了消音结界和监牢结界之外,是否还有其他防探知的措施,如果没有的话,或许拖延着时间,自己这边就会有援军的到来。
“真是失算……”沙特有些懊恼,“没想到这个小鬼也是个血族,并且力量不俗,同时还懂得魔界的法术。哪怕是纯血贵族的子嗣,此时也不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么,联想到你们这些家伙在金冠城堡的行为,虽然从没听说过穆拉萨奇家族哪位女性贵族孕有了亲王的后代,但我只能姑且认为这是穆拉萨奇最强的亲王的孩子了……虽然你们的那位亲王殿下自己也是个孩子。”
张默音“呵呵”一笑,站直身子,并且无奈地摊开了双手:
“不得不说,你的大胆猜测总是八九不离十。你虽然手底下的功夫档次低,而且做事太过小心翼翼,但头脑却还是挺灵光的呢。那么,哪怕是为了消灭一个穆拉萨奇家族未来的强敌,我今日便也不能放你回去了。”
“嘴上虚张声势,其实还不是故作姿态。”班普伯爵冷冷地道,“我就和你实话实说了吧,你们想要拖延时间的战术是不会有成效的,在我们耗尽魔力之前,你们早就魂归天际了。”
班普话音刚落,圣伽罗家族的五个家伙就缓缓围了上来,看见沙特和其他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知道他们的确是要一齐动真格的了。
“最好不要杀了他们,尤其是那个小鬼,但可以把他们打个半死不活。”沙特缓缓地道。“且不说一个亲王后裔或许有着不小的价值,单看他的纯血身份,就这样杀了也挺可惜,他可是可以用来上贡献礼的绝佳食物呢!”
索克提起了全身的力量,内心顿时躁动起来:对方一个一个上的话自己还能应付,但五人一齐的话,索克几乎都想下意识逃走了。难不成自己需要解除人化之术而恢复恶魔的形态吗,首先自己体内的血液已经变得斑杂,不知道恶魔变身能否顺利;其次,如果完全释放恶魔的力量,不知道这个血焰结界是否会将自己识别为非血族而加以压制;最后就是,贸然的变身,很可能会不经意因为气息的泄露而向那些魔界的追查者暴露身份,毕竟自己现在还是魔界的罪犯。
不过,当索克下意识地把问询的眼神投向张默音时,那股不安就消散了一大半。
张默音清亮的眼眸里,是令人安心的眼神,并且可能是担心单凭目光传达信息还不够到位,他缓缓地开口了,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不用担心,你只要抵挡十秒钟就行了。”
索克才勉强听清楚,却没曾想到沙特的耳朵异常灵敏,隔着这么远竟然也听得一字不漏。
“十秒后张默音你又能有何作为呢,我不相信我们的血焰结界能这么快被你冲破!”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沙特还是发挥了他一向谨慎的风格,“为了保险起见,大家别客气,尽力招呼上去,务必五秒解决战斗!”
淡红色的结界自索克身上扩散开,而张默音身上也泛起一丝丝的银光。
“想击中力量冲破血焰结界的封锁!”沙特身上的杀气顿时增加了一倍,“妄想!”
沙特以手杖作为突刺的长枪,目标正是索克的眉心,而另外五位伯爵也纷纷抬手攻击,一时之间五颜六色的光芒交杂在一起,在索克看来,那些翻腾着的杀气和力量仿似化为一头凶兽,急不可耐地要择人而噬。
顾不上那许多了,大敌当前,索克身上爆发出冲天的血腥味和魔气,四只暗红色的肉翼从他背后“嗤啦”地展出,熊熊的烈焰似乎正在燃烧周围的光明,那跳动的焰心瞬间化为了焦炭般的黑色,从索克全身升腾而起。
一个闪动着黑色符文的荧光护盾撞上了攻击过来的凶兽,力量相碰撞的那股爆发力甚至把圣伽罗的几个家伙给迫退了几步,站立不稳。
反观索克,挡下这一击的他也绝不轻松,他保持双手交错向前、手心张开的姿势,扎着马步的双腿已经因为发力过度而不断颤抖。使用专门针对血族力量的封魔符文加上魔界的高级黑暗护盾法术,索克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四翼血神?难道这生面孔的小鬼并不是新血族,而根本是活了很久的家伙吗?”班普一脸的难以置信。五人的合力攻击被挡下,再抬眼望见索克的样子——浑身魔气高涨,周身环绕着诡异的咒文,四只骇人的暗血色肉翼上冒出淡淡的红光,然后索克原本黄蓝异色的双瞳全部变为了亮金色——圣伽罗的几位侯爵、伯爵大人竟然有了小小的怯意。
“那根本不是四翼血神,那根本就不是蝙蝠翅膀,而是更接近龙族的肉翼。”沙特是最先冷静下来的,“如果真的是四翼血神,我们现在已经死了好几次了——他仅仅是招式占优罢了,那两对翅膀只不过是魔界的障眼法罢了!”
和另外四位伯爵不同,说话间,沙特完全没有停下手中积蓄的力量,毕竟如果他再不倾尽全力,那个“五秒钟”马上就要过了。
但似乎他没有机会了。修长的贪狼剑划过一道月华般的弧光,“铮”声锐响里,任凭沙特如何快速地闪避,任凭沙特瞬间集中了多少力量用来防御,都还是被卸下了腰胁上的一块肉。
“明明还没有到十秒钟……”沙特咳出一口鲜血,几乎跌坐在地。贪狼剑在即将破土而入的那一刻倏然消散,另外六道银色的光芒却凌空而至,六柄剑的刃尖恰好在离沙特身前不足一尺的空中悬停住。
“呵呵,在我们家乡有一句老话。”张默音的声音淡然、清雅,但正是这不急不缓的好听男中音,却随着音波的扩散渗透着丝丝冰冷的杀气,“叫做‘十年风水轮流转’。”
“十年风水轮流转”这几个词,张默音是用来自人类一个东方古国的语言说的,那字正腔圆的发音索克倒是听懂了,而看沙特和另外几位伯爵的脸色,看起来他们也听得懂,毕竟这些几百年的老家伙虽称不上学识渊博,但地上界的几大通用语还是知道的。
“不消说十年了,这才眨个眼,风水就转过来了。”张默音皮笑肉不笑地道,他身上的银霞突然强烈地迸发,把本已动荡着的血焰法阵震得顿时崩溃,“说不定你们这个法阵根本困不住我哪怕一秒钟,只是我想趁机砺炼一下家族晚辈呢?”
这应该是真话,张默音气定神闲地挣脱了这个法阵,如果他表现得更认真一些,那瞬间冲破法阵也不无可能。至少,沙特他们相信了。
失去了法阵的增益,索克的气势顿时消减了一大半。当然原因之一也是他正在收回力量,短短的三四秒内,索克就收敛了一身的凌厉气息,变回了之前人类男孩的样子,只不过方才因为力量的迸发和翅膀的生长,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
这让索克十分懊恼,如果力量运用得当,除了变身或其他物理伤害之外,力量的外渗是根本不会损坏自己身上的衣物的。
很少有人释放力量会伤到自己的身体,把衣物和一些贴身物件、武器道具等作为身体的一部分,控制纯力量输出、流动和爆发——这是索克一直都没能很好掌握的必修课。
“可怕的力量。”沙特的伤势搁在一般的人类身上最少也得丢掉半条命,但血族的强大自愈能力和□□强度显然给了他不少的帮助,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张默音,“虽然是侯爵的封号,但至少是上位公爵级别的实力,至少!……天哪,穆拉萨奇亲王都收留了些什么怪物!”
“看来你并没有方寸大乱,也并不打算求饶。”张默音的手中缓缓凝结出银色的贪狼剑,“真的料定了我不敢在金冠城堡杀掉一个圣伽罗的侯爵?”
沙特侯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另外的四名伯爵聚拢过来,站在沙特身旁。毕竟他们心知肚明,沙特侯爵若被杀,圣伽罗势必会对穆拉萨奇发难,但死几个伯爵,圣伽罗还是不会特别有所表示的。
“我的确有些低估你了,张默音阁下。”沙特咳嗽了一声,“而且也漏算了那个男孩。原本以为那个男孩只是一个躲藏在金冠城堡并受你们保护的羸弱家伙,没想到他也具备不俗的实力……我们五个是魔法型,如果不能很好地禁锢住对手,我们就很难发挥最大的杀伤力……现在的确是一败涂地。”
“相信我。”张默音依然带着笑容,“如果你们是五个战士型的家伙,那现在的状况不见得比现在好呢。”
“我相信这一点。”沙特木无表情地说道,“即使我们都是身强体壮且身手敏捷的战士——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你的剑光,防御再强也强不过你的锋刃。”
他顿了顿:
“但至少能够逃跑,以负伤为代价。”
六柄光剑缓缓地将敌人围绕,月华的光辉几乎给张默音镀了一层银边,这位冷艳的长发侯爵以漠然的目光望着他的五个敌人,犹如望向待宰的羔羊。
“嗖——”的破空声从索克脑后不远处响起,除了张默音手中的贪狼剑之外,北斗七星剑的六道银色光华瞬间回穿,一道血红色的电光直直朝着索克冲击过来,和银色的六道剑光狠狠地撞到一起。
一切都太快了,索克根本来不及反应,急速回旋的剑光令他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炫,然后就是脑后响起巨大的碰撞声响,令他头疼欲裂。当他感觉口中一片咸腥的时候,强大的冲撞力已经把他掀起,直飞开去。
一道道相接而来的血红光柱撞上银色的剑阵,眨眼间已经“铿铿铛铛”地进行了不下数百次的交拼,缭乱的电光与火星四溅,消溃的血烨与散落的银华好像漫天的落花飞雪。
张默音看见索克被力量震飞,立即就想直扑过去,但比之前更强的攻击就立即冲到了他的上空——这次的攻击不像之前只是红色的不规则光柱,而是直接呈现出了一支长箭的形状,并且环绕着跳跃的电光。它直接震碎了张默音布下的六柄光剑,毫不客气地冲击而下。
说时迟那时快,张默音手中原本轮廓模糊的银色贪狼剑顿时完全具现了出来,它散去了飘忽着的外层银色雾光,显露出那暗金色的剑柄和雪亮的剑身,通体闪耀着有金属质感的冰冷光泽。
随着张默音的抬手,强光伴着爆裂的巨响,贪狼剑不偏不倚地将那支血色的箭矢劈碎,然后直接破开沿路的一切阻碍,化虹直捣树林深处。
树林阴暗的角落里闪起一阵耀眼的红光,然后一个身影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张默音身前。长发侯爵和那个不知名的敌人用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缠斗了一番,然后彼此分开,后跃几步。
张默音的右肩、左腿、胸口和下摆的衣袍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破损,而且左边的鬓发被削去了一缕,但看起来他并没有受伤。长发侯爵眉头紧锁,右手紧紧地捏着贪狼剑。原本已经溃散的六柄剑又缓缓出现在空中,漂浮着环绕在他的身边。
而那个不速之客的样子令人大跌眼镜,他红眸黑发,身着白色衬衫、深蓝色西裤、黑色皮鞋、酒红色的领带,虽然五官看上去是个俊朗的青年,但一副死板的金丝眼镜加上涂着厚厚发蜡的大背头,令他看起来像是奔三的上班族,而他服装整齐皮鞋锃亮,兴许还是个推销员。
他双手空空如也,没有拿着任何兵器,但他的身上笼罩着淡淡的血红色的光雾,全身充满了不详的恶意。
“把那小鬼送过来。”这个年轻人向着巴迪伯爵说道,“你们休想偷偷溜走。”
刚才索克被力量震飞,正好顺势向巴迪飞去,而巴迪他们也很快抓住了索克,不仅用特制的封魔项圈套住索克的脖子,并且在索克身上立即打下了不下十数道封印法咒。
项圈本身和那些咒文令索克全身犹如针扎一般的疼痛,而且他四肢酸软得几乎站都站不住,更别提集中精神去凝聚力量了。
“不要本殿下再强调一次。”白色衬衫的年轻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沙特,你们想死吗?”
“……”沙特似乎想说什么,他的脑门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一言不发。
“别指望你们的增援会来。”虽然步伐缓慢,但这个黑发年轻人就这样径自走向沙特他们,“而且来了也没用。”
“我们……明白了。”沙特压着嗓子,“巴迪,把那个男孩交给雷希勒殿下……”
这句说话令索克睁大了眼睛:雷希勒殿下?眼前的人类工薪族家伙,就是雷希勒家族的艾耶克范卡隆雷希勒亲王殿下?
被推搡着踉跄前行,几乎是在巴迪刚刚脱手之时,索克就感觉自己被迅速扯进了一个漫溢着奇怪香水味的怀抱。他刚一抬头,眼前就是令他惊吓的定格一幕。
不知何时闪现过来的张默音维持着劈斩的姿势,但他手中的贪狼剑被雷希勒亲王手中一把红色的金属长弓牢牢地格挡住;北斗之剑的另外六柄剑也都散去了光雾,浮现出具象的形态,但它们仅仅刺入了雷希勒亲王周边那红色的护罩不足一尺,虽然离伤到雷希勒亲王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但是长剑颤抖蜂鸣,却也再难寸进。
雷希勒亲王的另一只手牢牢地箍住了索克,巨大的力量令索克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挤碎了。他夹在雷希勒亲王和张默音之间,两个高手的力量冲击让他动弹不得,甚至无法呼吸。
张默音身上的银光顿时大盛,他大喝了一声,双眸涌现出翠绿的颜色,一股不祥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随即,贪狼剑发出了凄厉的嘶鸣。
雷希勒亲王却也半步不让,另一股更强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汇入手中的长弓之中。
“哐——!”的一声响,刺眼的强光从二者兵器交接的地方发出,贪狼剑“哗啦”地碎裂开来,一同碎裂的还有雷希勒亲王的法力护盾和另外六柄北斗之剑。
张默音被震飞了少说有十公尺,这才稳住身形。但更凄惨的是沙特他们,这次的北斗之剑已经不是光剑,而是实体化了的兵器,它们的碎片没有马上消散,而是四面八方地乱溅。虽然沙特他们闪避的闪避,防御的防御,但还是免不了挂彩连连。
雷希勒亲王的衬衫袖口一片焦黑,他手中那柄突然出现的长弓现在也消失不见。索克被他牢牢地抓在手中,可怜的金发男孩刚刚被震裂了肋骨,现在身体的自我恢复虽然在急速进行,但疼痛仍令他浑身颤抖。
“张默音阁下。”雷希勒亲王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第一次和你正面接触,果然,深不见底的实力,传言不虚啊。”
刚才的交拼显然张默音是吃亏的一方,他缓缓地了走回来,身上的银色光雾不住地翻卷。众人这才看清了,银光其实并不是从张默音身上发出来的,其实是非常淡的光雾从天上缓缓地出现,然后流向张默音的身体,并且流向他周围又缓缓出现的七柄长剑。这简直就像——张默音在吸纳外界的力量,那些银光的来源,看样子就像是来自漫天的星辰。
长发侯爵的黑色发丝缓缓舞动开来,他的眼眸已经变成了翠绿色,嘴角的那一丝血迹也泛着莹莹绿光:
“雷希勒殿下,您的称赞让我倍感荣幸。您大驾光临,我们招呼不周,还请多多包涵啊您……”
他的眼神可没有半点“倍感荣幸”“多多包涵”的意思,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敌意和杀气。
沙特他们只觉得一阵后怕,张默音和雷希勒亲王的交拼勉强也落了个旗鼓相当,虽然雷希勒亲王并未尽全力,虽然张默音稍稍处于劣势,但也不难看出,张默音其实也有所保留。所以张默音即使身处血焰法阵之中,还能放出威胁的狠话,也并不全是虚张声势啊。
“本殿下很欣赏你。”雷希勒亲王直接称赞道,而且接下来的话更令人吃惊,“加入雷希勒家族,本殿下此时就不杀你。你并不是血族,所以并没有血液中的家族忠诚枷锁。本殿下会让你成为我们雷希勒家族的头号公爵,雷希勒会给你比现在更高得多的地位和财富!”
他话还没说完,张默音就一改其一贯的冷然形象,浑身颤抖地大笑起来。才笑了几声,那笑容就变得更加止不住地嘹亮,而张默音也前仰后合,围绕着他的七柄光剑也随着笑声忽明忽暗。
索克怎么也没有想到张默音会有这样的一番姿态,但还没有等他惊讶地看张默音几眼,他肩上那突然加重的力道就令他吃痛地叫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雷希勒亲王不怒自威,他表情平静,但身上的血腥味和红光不断地涌动了起来,“愿意招揽你,是本殿下看得起你!不像那边圣伽罗的那五个废物,自诩为高贵凶狠的纯血派,但实际上胆小地算计来算计去,结果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还不是一事无成!”
班普闷哼一声,立即就要不服气地上前,沙特及时地拉住了他。此时此刻并不是耍狠的时候,对方两个家伙都拥有可以瞬间杀掉自己这边五个人的力量,沙特知道,此时不得不低头。
张默音就在这时止住了笑声:
“雷希勒殿下,想不到您真是幽默。”
“您大老远地跑到我们穆拉萨奇的领地,结果只是来带走两个男人?”张默音把索克归到了“男人”一类,“首先,我笑您的糊涂,如您所说,我的确不是血族,而且我的实力你也有所认知,费点功夫先发制人的话,干掉一个亲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穆拉萨奇殿下是如何容许一个如此强大的非血族自由出入自己的城堡,并且呆在自己身边的呢?必然有除了传统的血族家族血咒之外,其他令我服从的方式,哪怕我想背叛穆拉萨奇,又哪有那么容易呢?”
雷希勒亲王没有接话,张默音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然后,我笑您的幼稚,您欣赏我又如何?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如果看重血族的爵位,您觉得我现在还只是一个侯爵吗?我不需要您的认可,那种无聊的荣誉感或许符合骑士道和老式贵族的经典情怀,但我是个东方的中国人,而且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门徒。您真要吸引我,得给我一点更切实的好处。”
“最后,我笑您的无知。”张默音的长发飘飞起来,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变得凌厉,北斗七星剑全部褪去银色的外衣,在空中微微颤抖,蓄势待发,“您刚才的意思是只要我加入,就放我一马吧?您以为,您杀得掉我?”
本来雷希勒亲王作为高高在上的家族之首,哪里会那么容易接受别人在他眼前“首先”、“其次”、“然后”、“最后”地故作姿态地说教?而且最后一句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看雷希勒亲王的表情就知道,张默音做得很成功。
“最后的最后。”没想到张默音竟然还没说完,他一副难忍笑容的姿态,“我不得不质疑一下您的衣着品味,您这是骑着电单车刚刚下班吗,来到金冠城堡,是想去到号称‘虚界的第一’的人类市集来买菜的吧,要我去借个篮子给您吗?哈哈哈哈哈哈……”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雷希勒亲王不怒反笑:
“不得不说你很优秀。话语间对自己的立场说得暧昧不明,并没有明确表露自己对家族的忠诚,也没有答应我的提议。趁着圣伽罗的人也在场,你想激怒本殿下,把事情闹大吗?明确地告诉你,本殿下现在的确有轰爆你脑袋的冲动。你的做法收效不错,但那绝对不是一种明智的做法。”
他左手抱起索克,右手轻浮索克的脸颊,看上去好像极其暧昧而温柔:
“在穆拉萨奇家族的贝特公爵刚刚身亡之际,本殿下贸然出现在穆拉萨奇的领地并且和穆拉萨奇的张默音侯爵大打出手,的确会为我带来不少来自最高元老会或黑暗议会的麻烦。但——”
他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望向怀里不住挣扎和颤抖的金发男孩,并用手拨弄男孩那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如果事情真的闹大,你们的麻烦就不是来自最高元老会或者黑暗议会那么简单了,而将是来自魔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