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娇婚事 可怜的小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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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金从丘大户那里得知曹秀才还真是个草包，根本就还不算秀才，连附生的边都没捞着，仅是一童生，只是他自己觉得很能够成为秀才，只是因为生病没发挥好才名落孙山，便一直称自己是秀才，大伙儿也就跟着那么叫了。这个曹“准”秀才原是和姐姐从南方逃难至此的，两人手里多少有一点钱，就在乡下买了15亩地，那姐姐长得挺白，就被丘大户给看上娶了做偏房，曹弟弟把地全佃出去跟着姐姐进了丘宅，如今连个自己的屋子都没有。若说这曹秀才（就依大伙儿那么叫吧）无能便无能吧，偏偏还好色，品行不端。
知道曹秀才如此德性，这庚帖肯定是不换了，小娇也躲过一劫。可有个问题很是严重——曹秀才与他姐姐到处宣扬要与流金号的掌柜结亲了，这对小娇是个不小的打击，若真的拒绝了曹家，只怕自己名誉要受损，谁知道对方会怎样编排自己的，以后想再说门像样的亲只怕就难了。
贵姐低声安抚小娇，叫她不要担心，有这么多亲人，总能解决问题的。郭金也点头说见到二舅了，二伟去铺子里请二舅过来商量。一时间书房甚是安静，有点压抑。
一会儿功夫二舅来了，大家都迎出去，梁氏与张氏也梳洗后出来了。到了堂屋，丫鬟上完茶便退下了。
郭金把所知的情况大致一说，张氏便破口大骂媒人陈婆子为了几个钱满嘴的胡诌叫女儿吃了暗亏，又骂曹秀才婚还没议定还未合八字就到处乱讲毁女儿名誉。富姐、贵姐面面相觑不知这局面该如何处置，二舅一向老实对张氏这种泼妇骂街早能淡然处之。倒是梁氏能沉得住气，等着张氏骂得也差不多了，把桌上的茶递到张氏手上，张氏顺手接过就喝了。
梁氏道：“二嫂，咱们这里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怎么能撇开曹家还不让他们说小娇的坏话。”
张氏觉悟这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一拍胸口：“谢天谢地上次曹秀才去村里要写婚书，因为这丫头在后头跟我闹脾气就没写，你二哥还说选个日子换了八字合一下了再具婚书，亏得你二哥缓了这么一下，还不算太糟。”
梁氏点点头：“是不算太糟，总算没有误了孩子终身。”
二舅摇摇头，道：“可恨小丫的名誉被那曹家糟蹋够了，他在坊间都说咱孩子是他媳妇儿了。”
郭金想了想，道：“不是没有办法抹平，只是怕得罪丘大户，据说那草姨娘很是受宠的。”
梁氏、张氏齐声问：“什么办法？”
郭金语气沉重地说：“告官！”
“告官？”梁氏疑惑。
郭金点点头：“告那曹秀才假称与表妹有婚书坏人名节。”
“这倒是一告一个准。”梁氏点头。
梁二舅和张氏异口同声反对：“不行！”
张氏急得瞪起眼睛反对：“不行不行！若告官我家小娇就得进大堂，不成不成，将来说起来小娇过过堂，没事也要说得出了事，叫孩子还怎么嫁人啊，谁还愿意要啊！不成不成！快想其他办法。”
二舅也摇头：“不行。好人家谁要进过衙门的女子啊。”
梁氏点头：“是的。还是考虑不周。不过有悔婚名声的女孩子也不容易找婆家的。”
张氏咬着下唇，掐了半天帕子，突然一拍桌子：“有了！小娇给他表哥做个平妻得了。富姐是个贤惠的，又是自家表妹，定不会为难她。”
富姐一听这二妗恩将仇报还要算计自己，登时火冒三丈，她回头瞥着郭金不说话。
郭金却是有些为难，他知道祖父祖母要富姐嫁给自己就是为了承着郭家骨血不外流，父亲作为一个过继的儿子是没有实权的，且自己与富姐感情很好，夫妻恩爱，这眼见着儿子也快出生了，二妗这是要逼自己夫妻不睦啊。
梁氏点点头：“也算是个好办法。不过平妻是不行的，我家老太太不许的，就算是媵妾怕也不会得老人家的意。二嫂，这家你也知道，是老太太的，我们夫妻就是借了金哥儿夫妻俩的光了，我也不能违背老太太。”
小娇原觉得自己无望了，如今听说自己能给表哥做平妻却是大喜过望，表哥仪表堂堂，家境原只一般小富，但表嫂陪嫁又把郭家陪嫁给女儿的东西多半带回来了，这般殷实的家里自己若做了平妻真就是一步登天了。她心思有所活动，羞答答抬头看表哥，却眼见着表哥表嫂互视着浅笑，小娇心下先凉了半截，表哥眼中一向都没有自己的。
“你是婆婆，婆婆看着好就是了，老太太能有那么长的手？”张氏底气很是足，“小娇你也是看着长大的，很是贤惠的，也能帮你理家。”
贵姐有些诧异这个梁二妗，怎么这么的确定娶平妻没有姐姐什么事，好像姐姐就是摆设？还理家呢，当真行得通了自己就找块豆腐去撞，姐姐哪能容得下其他女人在身边啊，当初做姑娘的时候姐姐就反对娘给爹爹纳妾的。
梁氏有些无奈：“二嫂，小娇那么好的孩子，又不是嫁不出去了，何必叫孩子做妾呢？你看孩子还在，说的些啥啊。富姐、贵姐，去带小娇到西厢绣绣花儿。”
张氏继续着：“怕啥，都多大的女孩子了，没两年就嫁人了，知道点这怕啥。我这不是为她好嘛。”
富姐没理张氏的括噪，和贵姐起身应了，招呼脸红害羞难为情的小娇出去了。
郭金回味着妻子大腹便便搭着二姨的手出去前朝自己的莞尔一笑，心神一振，站起来，郑重道：“二妗不要怪侄子一根筋。我家这情况二妗多少知道些，就如我娘说的，祖母那里就过不去，我是顶顶要先紧着祖母舒服才能行的。表妹与其与我做个不入流的妾，还不如找个勤快的老实人过日子舒坦，你看二伟如今凭着自己的本事这都有能力接你个二舅来城里住了。咱们就照着二伟这样子找一个。”
张氏知道二伟赚得多，日子肯定越发好过，如今二伟的房契地契也都交她保管，真要找个这样的女婿，女儿一辈子也不愁。她点点头，说：“二小子的确能干，可这样的人也不是一抓一大把啊，要让媒婆给瞧看吧，人家也不晓得咱家孩子如何，光听曹家说的便不乐意了。”
沉默很久的梁二舅开口道：“我看铺子里的冯大壮就不错，那木工活还挺细，今儿个午间他陪我用的饭……”
张氏打断：“不行。一个没了爹的小子，连点积蓄都没有，叫孩子跟他受罪去？不行！”
梁二舅轻拍了拍桌子，示意张氏莫插话，又道：“小伙子吃住都在店里，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买了一件，这两个月支的银子都存在铺子里，2两银子三个月后领还多给的19文，这小伙子存了4两了，真是1文都不花全攒着娶老婆呢。”
张氏心思有些活动，可总觉得自家闺女跟这么个孤家寡人受了委屈，摇摇头道：“大壮是不错的孩子，也知礼。可，可他那后娘霸着家产，他又一个子也拿不到，这也太、太、太便宜那娘们儿了。”
二伟听他娘这意思是不反对大壮了，插嘴道：“大壮说后娘再不好吧可也给他家生养了两个弟弟呢，就算留给弟弟他也觉得不错的。他自个儿有手艺，如今一个月还能拿2两银子，他在铺子里吃住，也不花钱，银子都在铺子里存着，存够三个月能多领19文呢。他说要好好攒钱城里买院子娶媳妇儿。”
郭金也道：“这个大壮叫我给他算了下，一文不花都存在铺子里，到明年四月里他能多拿将近1两银子呢。咱们铺子对门儿绸缎铺子的掌柜一个月就是2两银子。”
张氏不说话了，绸缎铺子的掌柜她晓得的，一个月2两银子，他才娶的自家村子里正家闺女，那才是真的好活呢，想吃啥都能买得来，不愁吃喝，回个娘家都是风风光光的。这么说来自家女儿若和那大壮成了亲也是不愁吃喝的，和里正家闺女有的一比了。这么想来，张氏决定叫二小子快去问问冯大壮愿意不愿意。
张氏道：“二小子，你成日家和大壮一块儿，你觉得行就行。可人家大壮可愿意？”
梁二伟道：“大壮早前儿来城里前去咱家就稀罕上小娇了，那时他觉得没个来钱的营生不好意思开口，后来铺子生意好，他也挣钱，跟我问的时候家里都跟曹秀才家说上话了，也没有多说啥。这不昨天丘大户家管家娘子去铺子里看样子还说要给大壮说个媳妇儿，大壮忸怩着说不着急，我看他还惦记着我妹子呢。”
张氏搓手道：“这就好，这就好。”
梁二舅道：“行了，他娘觉得好就这么定了，二伟，你得好好跟大壮说说咱家的事，小娇没有跟人家定亲，就是媒婆上门了两次，还没有写婚书呢，让他别听外面瞎传。”
二伟点头：“知道了。”
梁氏见一场风波平下来了，也很高兴，道：“总算没有出什么大问题。金哥儿，不如你去给他们做个媒人，先寻个稳妥的婆子来出具婚书，也省得曹家乱说话。”
郭金点头：“是这么回事。”
张氏急道：“那你们兄弟俩赶紧的去啊，别误了事。”
众人都熟知张氏急脾气，也就说了几句话各自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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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富姐她们这边。
在西厢房小娇很是魂不守舍，她一忽儿觉得就算是做不了平妻，给表哥做妾也是不错的归宿，好歹表哥看在亲戚份上不会亏待自己；一忽儿又觉得二哥都是城里的掌柜了，自家的好日子这才刚开头，若真做了妾这辈子就抬不起头来了，实在是划不来；一忽儿又想不如等着日后看有没有更好的，万一曹家不会在外面黑自己的名誉呢；一忽儿觉得还是老老实实找个庄稼汉过一辈子吧，怎么的也是个过，如今受了这般委屈算是天外横祸，爹娘心软肯定会给自己多些私房，嫁个庄稼汉自己手里有些钱也不会吃苦……只这般胡思乱想，小娇有些失神。
贵姐拉了拉小娇的衣袖，问：“小娇，你跟二姐说说有啥打算啊？”
小娇抬头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娘说要自己给表哥做平妻后两位表姐就不理自己了。她按下疑惑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只觉得很乱。”
富姐扑哧一笑，道：“快别愁眉苦脸了，好日子才刚开始呢，没那么严重。说句不怕小娇生气的，二妗那风言风语的样子咱们又不是头次见，小娇也别当回事。你表哥再浑也不能叫你当了妾，这当妾可就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了，那都是暗的，明里的还是正房太太。甭管嫁谁小娇得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进门，日后有了孩子也能风风光光抱回娘家炫耀。”
小娇点点头：“我只由着爹娘罢！”
“嗯，你还小呢，不着急，有他们男人们做主呢。”贵姐失笑，“咱们也是了，跟小娇说这些，她才刚刚及第，还小丫头呢。”
富姐摇头：“我觉得小娇还是早些听听这些事，有些自己的主见比较好，城里的姑娘们心思可深了，咱们从庄户人家走过来的跟她们斗不了心眼的。日后住城里小娇免不了要和那些闺女们交往，真不多想想掉进人家设的套子里，就算大好的姻缘也要给鸡飞蛋打了。”
贵姐点头：“这我同意，在南边的时候你妹夫可教了我不少呢，我也没少吃暗亏。今年这才好起来。”
富姐笑：“就你那柔柔弱弱的样子不吃亏才叫怪呢。姑娘时候你就看谁谁善。该！”
三人正说着话，听得正房里的人出来，三人忙出去送郭金和梁二伟出去，又回来听梁氏给她们大致说了最后的决定。小娇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了不用做妾还是为了终于有了归宿，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高大的方脸男子，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个弯度，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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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事情顺了办事效率也就高了，没一会儿郭金、梁二伟、冯大壮、媒婆，还有一个男人说是冯大壮的大伯都来了。原来今天冯大壮的大伯来城里杂货铺子送树皮编的簸箕，完事后去铺子里瞧大壮，恰好遇到梁二伟回去问可愿意小娇，大壮自不必说很是欢喜，冯大伯见侄子终于有出息了，自己因着顾念弟弟的后两个儿子对大壮多有愧疚，这终于能在孩子的婚姻上出点力，很是愿意，便跟着来了。
郭金给冯大壮支了6两银子，冯大壮作为聘金郑重地交到梁二舅手上，媒婆也作了证出具了婚书备案，两家商定好了小娇还在梁家长到19岁再出门，大壮也无异议，自己多攒几年钱，在城里买好房子后再成亲，他是不愿意让小娇受罪的。冯大伯与梁二舅相谈甚欢，约定等会儿一块儿坐牛车回村里，有外人在场，张氏也就闭了嘴，梁氏看事情定了便叫丫鬟准备准备回村里去。
小娇坐在一处很是害羞，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就成了冯大壮的媳妇了，那个未婚夫很是克己，尽量避免看自己，倒是自己能感觉到他的眼角眉梢带了喜气在不经意间偷瞄了自己。
既定了小娇的婚事，梁二伟的房子也买好了，这就等着选日子再搬了，两家二老带着小娇就回村了。
送老人家们走后，梁二伟邀请一干年轻人到自己新买的院子去看看，大伙儿欣然同意，相携去了南街。
这个南街是新扩的一个区，多数是乡下进城后来此居住。二伟的院子靠近一学馆，进了胡同第二家，院子不大，西南角有一小间厕，可能原主人搬走前掏过，很是干净。房子座北朝南，前后四间，三间可做卧房，一间有灶台，西一间接出半间抱厦来，来客坐此。两间房挨北墙都有一溜从灶台接出来二尺宽的烟墙，其实就是两个仅够一人横躺的窄炕，灶间烧火烟就从烟墙里穿过，等烟从西面的烟囱冒出去，整个烟墙就热了，冬天屋里不用生炭盆也不冷，这法子还是开国后一王爷下令实施的，所有人家都如此盖房，无非是多费两块砖，大伙儿也乐意冬天不冷。屋子后头有个小院子，比前院还小，但有一个小屋里是夏天的灶台。
贵姐看了这五脏俱全的小院，咂舌道：“二伟哥，这院子35两拿不下吧？”
二伟很是不好意思点点头，道：“我来买房的时候遇到表哥了，表哥替我垫了7两，从下个月的利钱里扣。”
郭金指指后院的小屋子道：“就这个夏灶和前面的抱厦就值这多出的7两。二伟住东间，二舅、二妗住西间，小娇住后头那间，冬天冷了小娇搬二舅屋里和二妗住，二舅腰不好，睡窄炕刚刚好。”
二伟忙忙点头道：“对对对，我给小娇再打张油松木的月洞门架子床，小娇早就眼馋隔壁娥姐儿的架子床了。”
富姐点头：“也不用非得油松木，给其他人做完剩下的些完整料，拼一拼，我记得枫木、铁杉木剩的足够做床架了，靠后边的围栏用落叶松木雕一下，床板用杉木，床顶哟油松木就不错。”
二伟摇头：“这都是店里剩下的，以后还能用呢。”
富姐摆手：“咱们卖出床去这剩下的料就已经给出过钱了，积攒起来拿里面好的给自家做几张床用着是天经地义的，只要不给买家少了工料就成。你就把用了的漆钱给出了就可以了。”
贵姐也道：“是啊，二伟哥，多出来的料留着就是为了咱们自己用，又没有给他们偷工减料的，用了也是应该的。漆你还真得给出钱，这个我可不白送。”
经贵姐这么开玩笑二伟也释然了，就欣然接受了大家的建议。
自南街出来，王国也办完公事回家，巧遇到贵姐，便带贵姐直接回家了。
到家二人净了手用饭，王国道：“今天听一手下说起来这会儿的女孩子可真够厉害的。”
贵姐夹了块烧肉给王国，问：“怎么个厉害啊？”
“娘家稍有点钱便悔婚了，这闺女还真是胆大，也不知道又攀上啥有权有钱的人了。”王国吃了肉，点头，“这味儿不错。”
“这次厨娘上了咱们拿回来的椒了，之前不用椒还不觉，这用过后觉得没了那麻辣味菜都不好吃了。”贵姐又给王国夹了生菜叫他尝，“话又说回来了，那是谁家的媳妇给丢了？”
“曹家。”
贵姐筷子一抖，菜掉汤里，汤水溅到她的衣袖上也不觉，忙问：“是丘大户那个妾侍的弟弟？”
“是啊。”王国抢过丫鬟手中的帕子给贵姐掖袖口的汤汁，“咋了？”
“别擦了，我去换了衣服吧。”贵姐摇头，“赶明儿还得去姐姐家，那曹家瞎传呢，根本就没有议定了，婚书都没有写。”
王国一把握住贵姐的手，道：“不管你做什么都要记得我就在你身后站着。咱们谁都不惧！”
贵姐抬头看着王国浅笑：“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娇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