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左邻右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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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回到银桥宅邸就开始盖两个侧院。国家配给校卫的府邸是外院七间的正房，中间穿堂，两边厢房，鹿角顶；内院七间两层楼，中间大厅，两侧厢房；后院七间三层楼，两边有厢房；内院和后院两侧各有角门通侧院，两侧的院子有五间的样子，只空空荡荡无片瓦可遮。国家配的房屋地大屋少，侧院等地就是留给住进这宅子里的人自己来盖的。部卫比校卫少一个侧院，后院是为二层楼，内院正房也没有盖成楼。曲卫比部卫再减一层。没有侧院。
贵姐返乡后首先就是找工匠在前院盖了挟屋和对垒，内院因是楼房便只在两侧盖了耳房堂屋处盖了前后□□屋，后院她自己一直住着便没有动工，她回小梁庄前刚刚完工。如今王国回来和她商议了半天准备叫人来盖侧院，两个侧院都自内院、后院处分开，都依内院二层小楼的格局来盖。贵姐自是不反对，王国找来原先的工匠继续建屋。
王国回来，那些在县里住的两名部卫、四名曲卫自然就带着夫人登门拜访了，这一迎来送往又是小半个月。贵姐也交往了三位关系不错的军属，另外三位忙着管理家事也难得有机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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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隔壁马田照部卫家纳妾请客，本来只待亲戚就成，但他们这些军户在年前还是贱籍的，亲戚早不来往了。特别是马田照原就是杀了他父亲最宠爱的一位媵妾而那位媵妾是怀着孩子的，自然他就被判入军户了，那位失去宠妾失去庶子的马老爹开宗祠休妻赶子断绝与大儿子的一切关系，马太太带着孩子和婆婆回去依附娘家过活了。这一等就是五年，五年后马田照衣锦还乡接了老母和妻儿来新扩的宅邸住，马田照感念太太娘家对母亲曾多方关照又逢小舅子要去镇上开铺子便也接了岳母来。
再说这媵妾却是由岳母做主的。按马老太太的意思，儿媳人太好了，自己又被妾室暗算吃够了亏，儿子这辈子只守着儿媳过就行了，没必要纳什么妾。偏儿媳的妹妹沈荷花因不育且对婆母出言不逊被夫家休回来了，亲家母见女婿如今位高权重（在她眼里马部卫还就是位高权重了）且让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共事一夫也好享受荣华富贵，且自家对女婿家有恩，他就看在这么多年的帮衬上也不会拒绝。沈桃花不敢说不，马部卫也只能接受。
众夫人在内宅用宴。
白夫人问：“沈妹子，听我们家那口子说马老弟因这妾还和你吵了一架？”
马夫人勉强笑笑没吱声，她知道白曲卫是好色的，至回来都纳了四房妾了，若不是碍于规定他还想再纳两房，如今那两个通房丫头正闹得凶，白夫人最近恨不得家家都纳妾所有女人都与她一起受罪。
贵姐笑道：“是吵过，还挺凶的，那天马大哥差点没掀了他家的房顶，还是正之过来劝的架呢。”
白夫人觉得自己猜想没错，做出过来人的模样劝：“沈妹子，不是姐说你，这做妻就得贤，不过是一房妾室，你可得拿出正室的气度来，莫跟马部卫置气。何况那也是你妹妹，自家姐妹一条心，总比那些个外面来的狐媚子好。”
贵姐听着有些发愣，这时她却绝不敢实话实说当时是马部卫因不愿纳这妾要去和岳母那里回绝了才吵起来的。
马夫人还不习惯拿自家的私事与人分享，点点头也不说话。
白夫人毫不自知照旧说着些贤妻为夫婿纳妾之事，如此直白地劝教女子替丈夫纳妾，其他夫人听着多少有些尴尬。
贵姐故意失手洒了些酒水在衣袖上，借口要换的衣衫才将马夫人解救出来。白夫人没了说教对象只得闭嘴。倒是其他几位零零碎碎地聊着些服饰吃食之类的闲话。
贵姐换下自己的衣衫净手，对马夫人说：“沈姐姐也不必担心，马大哥这不是都已经请客摆宴了嘛，沈家二姐姐这都进门了，老太太不会再刁难你了。”
马夫人脸上呈现出又是高兴又是痛苦的表情，甚是怪异。
贵姐惊道：“难道出什么变故了？马大哥真看上沈姨娘了？”
马夫人摇摇头道：“没有！夫君说他愿意纳二妹做姨娘，也给她个比较高的地位做媵妾，可也仅限于此，给她富足安定的生活，却不会进她的房间。”
贵姐拿帕子掩住冲口而出的惊呼，睁大眼睛问：“马大哥这么说的啊？马大哥真是好人。”
马夫人皱着眉道：“我就担心我娘知道了会生气，我怕她又拿前几年帮我们的事来说。我娘帮我们是很多，总算我和婆母没有饿死安安稳稳熬到如今，我们也尽可能帮娘家了，原来的土坯房翻盖成砖瓦房，也帮我弟成了家买了铺子给他，给二妹也买了30亩良田做私房。若我娘家再拿过去的事来说，你马大哥……男人多少是好面子的，我实在不想他与我家生隙。”
贵姐点头：“马大哥报答的是够了，你们也没必要太勉强自己了。能用银子报答她们也会高兴的，何况你们是真的感念他们的，只是拿自己来报答却是不必的。”
马夫人苦恼道：“我也只是想让我娘高兴些，我娘向来都是偏我妹妹的，早都习惯了。”
贵姐问：“那你自己呢？你真的愿意与姐妹共事一夫？”
马夫人无奈：“自来女人谁愿意把夫君分给别人呢。可咱们谁又管得住啊。就像白夫人说的，你若真的管着不让纳妾，那些说你不贤的人的唾沫就能淹死你。”
贵姐换上马夫人的衣衫，摇头道：“我原来也这么想的，未嫁时见娘亲与春姨娘相处和睦也觉得生活既是如此，后来与夫君结为夫妻我也曾想要给夫君纳妾，那时夫君说夫妻本一体若多出来个妾就好比是身上多出来的肿块不是叫你痛就是要你命，自那以后我才断了纳妾的想法。姐姐，难得马大哥愿意与你夫妻一体，你又何必为了其他将马大哥推给旁人呢。”
马夫人犹豫道：“只是有我娘在我便不能不依她些，我娘那脾气，若回村嚷嚷我们富贵忘本啥的我们也吃不起啊。你马大哥还要前途呢。”
贵姐点头：“是很难办。不过凡事有马大哥呢，他若不进那屋别人也无法，伯母总不能跟女婿较劲儿非得插手女婿的房事啊。”
马夫人说“是”。
两个人亲亲热热回到席上，这次夫人们正说六月六该怎么过。当年她们多数是家里没了亲长被其他亲属给嫁了军户的，要么就是像贵姐寡妇再嫁的，像马夫人这样的要少。六月六她们多是没有娘家可回或不愿再与前倨后恭的娘家再来往。
白夫人道：“我得请我家两个女儿女婿回来，让她们好好给我家儿子寻个脾性好的媳妇儿。”
原曲卫家夫人点头：“如今咱们军户地位已高了，白家小哥儿又在兵院上学，将来大有前途，可得挑仔细了。”
白夫人有些得意，却故作姿态：“唉，有前途又怎样，这眼看着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他妹妹都嫁人了他还在那杵着呢。”
原夫人笑：“你就得意吧！可惜我家闺女才十岁，要不然就赶着嫁白哥儿了。”
白夫人笑骂：“看我这恶婆婆到时候怎么欺负你家巧姐儿。”
原夫人作势要打：“那我现在就替我女儿教训你。”
贵姐笑道：“回头白曲卫再找原曲卫报仇去。”
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向白夫人推荐谁谁家闺女女工好谁谁家闺女厨艺好谁谁家闺女会管家谁谁家闺女最温柔。一场宴席愉快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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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贵姐夫妻洗漱毕在卧房聊天。
王国看着贵姐白日里练过的字，点头道：“你的字还真是一日好过一日。”
贵姐凑过去瞧，是早上临的《将进酒》，当时马家过来下帖让过去吃酒席，一哆嗦收尾最后一个字写歪了，因为不好了就没有收拾起来，也忘了交代丫鬟们给处理了就这么摊这里了。
贵姐知道王国对书法却是个半吊子，比自己要差好多，歪头一笑：“你给我看看这幅字里哪个是败笔。”
王国瞥她一眼，“哼”了一声：“怎么？损损夫君你就高兴啦？”
贵姐忍笑道：“你整日里忙这忙那，就找一炷香的工夫临临字多好？就这字给皇帝写折子也不怕皇帝骂你不学无术！”
王国作势弹她一脑门，宠溺道：“夫人字好就行了，夫君我只管给你挣功名挣诰命挣多多的钱。”
贵姐伸手握住王国覆在自己面颊上的手，柔声道：“能遇夫君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
王国下颌抵在贵姐发顶，沉声道：“能娶你我也很高兴。日后，不管遇到何人要给我纳妾，你万万不能应下。我宁愿你做个威名在外的妒妇也不愿你为着那些不相干的人痛苦不堪。”
贵姐为难道：“你以为妒妇的名声好么？今儿个沈姐姐神色不好就被白夫人一顿的‘劝解’呢。哪日我若真阻着你纳妾，怕多少流言蜚语要伤及你我。”
“夫人，我是郑重其事地说这事，今生只要你还好好活着，为夫便不会找其他女人。”王国往一旁坐下，对着贵姐正色道，“我自8岁便仗着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多处置办私房，为的就是若有一日爱上一名与我门第不相配的女子好做那女子的嫁妆，日后在我的家族也好无人敢小看她。如今为夫还不能对你实说我的出身，可现在我置办的那些私房却全部要作为你的嫁妆进入我家门的，所以你现在得好好学着打理那些产业，也要好好养出些贵妇的仪态来。假以时日，我要我最爱的妻做那万众瞩目的一品诰命。”
贵姐对丈夫隐瞒的那些多少有些忐忑，但王国的态度又让她觉得幸福无比，她也不管什么一品诰命可不可及，只温柔地与王国对视，郑重道：“正之，我信你！”
王国展臂揽了贵姐的腰肢往床边移去，声音沙哑：“那让我来看看终仪有多信为夫……”
床幔落下，娇喘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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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原曲卫携夫人带着女儿原润晚与王国、贵姐相邀去拜见女院院长。
中朝自开国便设女院作为培养出色女子的地方，多设医课、农课、器课、物课、数课，后来又加了女课。中朝皇后、王妃全都毕业于女院，大家族也都从女院中选媳妇。每县设入女院，州设初女院，府设中女院，京城设高女院，每个女院设甲、乙、丙三级，每年四月佛诞日进行选拔，优秀者进入上一级，连接滞留丙级三年者退出女院。
原来军户地位低贱又无银钱缴纳束脩，原润晚便没能进过女院学习，今年选拔已误。王国知道贵姐原来在女院成绩就不错且她对医课极感兴趣，便从特殊渠道拿到特别指令，许各地军户15岁以内的女子免束脩进入女院学习，15岁以上的军户女子若曾在女院学习可免束脩继续未完学业。
今日是去送10岁的原润晚见入女院的秦木真院长。
秦院长是比较严厉的贵妇，她的夫君是晋阳知府，因她年岁大了不愿随丈夫赴任，而她也一直掌管着女院，从她的女院学成最后升入高女院的学生至今有十七名，算同级女院中的佼佼者，是以她也放不下事业，便抬了一位赵姨娘做如夫人去了任上。虽是夫妻不在一处，知府大人对他这老妻却是敬重得很，每月沐休都要回来住三五天，有不少大族都会送女儿来康城入女院学习，只为了这里的升学率，知府也借了老妻的光仕途稳当。
秦院长考较了原润晚一些基础知识，最后确定原姑娘学数课和农课，其后可以再旁听其他几门课，若有喜欢的可以再选一样学。
原姑娘甚喜，忙问：“院长大人，我，我何时来上学？”
秦院长点头：“爱学是好事。不过你先取课本回去看看，六月初七再来正式进学。”
原姑娘喜滋滋点头道：“是。”
秦院长回头细细看着贵姐问：“这位夫人可曾在我这女院进过学？”
贵姐点头：“秦院长，当初您教过学生医课的。学生弓贵姐。”
秦院长这才浅笑道：“嗯，我就说那年有个姑娘医课了不得，也大胆敢想，原来是你。”
王国疑惑地看着贵姐略有思考。贵姐被他盯得有些害臊，恼怒地瞪他一眼。
秦院长对王国道：“家姑母原在太医院任职，如今她年岁大了告老还乡，皇上已准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她答应入秋后会来我们女院讲学。不知王校卫可愿让夫人再续学业呢？夫人天分极高，很是难得，若不……那就可惜了。“
王国看看贵姐，回道：“秦院长谬赞了。不过若有太医来教医课，我家夫人是不会错过的，届时我定送夫人来。”
秦院长点头：“王校卫有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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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贵姐很是高兴，对王国自是有求必应，王国很是笑话了她半天，最后贵姐有些恼火了他才适可而止。
夫妻俩正笑闹，有丫鬟报隔壁马夫人来访。王国避到书房，留下贵姐在堂屋接待马夫人，却听马夫人连哽咽带哭诉，也不知是否因那做了妾的妹子伤了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左邻右舍
